卫青瞥一眼外甥——
就哄他吧!
谢晏:“烧牛肉呢?”
霍去病使劲点头:“又香又嫩。我觉得比红烧猪肉好吃。炒的也嫩。我以为牛那么大,肉会塞牙。什么时候再做啊?”
卫青:“此事要看运气!”
谢晏:“也不一定。改日我到城里请人帮忙留意着。若是老牛的肉,咱们就买牛肋条,慢慢红烧,烧上半天,兴许比这次香。”
霍去病高兴地抱住他的手臂。
卫青忍不住说:“他都多大了。”
“反正没你大!”谢晏拿开霍去病的手,起身端着盆去厨房。
霍去病跟进去。
卫青发现众人跟等着伺候似的,放下碗筷跟过去谢晏还做什么。
锅里还有些许肉汤,谢晏把骨头和肉捞到一个盆里,把余下的汤盛出来。
卫青看向骨头和肉:“留着晚上煮面?”
“晚上用牛头汤煮面。”
汤不烫了,肉自然也不烫。
洗洗手把肉拆成小块,谢晏叫卫青端过去。
谢晏端着汤跟在他身后,到正房就说把肉分了,骨头归卫大宝。
卫青瞥向外甥,一脸嫌弃:“你的肚子是无底洞吧?”
“没吃你的!”
少年说的理直气壮,却不好意思抱着碗挤到前面。
谢晏把他的碗拿过来,给他盛一点肉一点汤和两块牛骨,提醒他里面可能有骨髓。
杨得意尝一块清汤炖煮的牛肉:“不如炒的好吃。”
杨头:“阿晏说炒的那块肉是牛身上最好的。”
公孙敖:“牛肉也有讲究?”
谢晏:“猪羊鸡身上都有讲究,牛也不例外啊。”
杨得意看向谢晏:“听你的意思吃过很多次?”
谢晏无法解释,又不能说我上辈子隔三差五来一块。
“有的吃堵不住你的嘴!”谢晏避免他追根究底,还送他一记白眼。
杨得意果然不想搭理不懂礼数的混账玩意。
韩嫣转向身侧的公孙敖:“我怀疑他是听人说的。”
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话。
谢晏装没听见。
霍去病忍不住:“晏兄,再买到牛肉去舅舅家做。舅舅一个人住,回头咱仨吃。”
谢晏看向卫青:“就这么定了啊。”
卫青好笑:“定什么啊。既然你这么懂,那你告诉我,牛身上还有什么宝。以防我回头丢了珍珠选鱼目。”
“回头就知道了。”谢晏先卖个关子。
卫青点点头便端起碗喝汤。
韩嫣等他继续呢。
见卫青这样,韩嫣很是失望。
再一想他本就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突然盯着谢晏不放才奇怪。
韩嫣决定在犬台宫等着,看看谢晏所谓的“回头”是何时。
饭后,杨头和两个同僚收拾碗筷。
赵大和李三随谢晏去厨房,赵大等着烧火,李三给他打下手。
谢晏用麻布包一包香料交给李三,李三把牛头往锅里放。
谢晏收拾牛舌。
牛舌在小铁锅里焯水后捞出,谢晏把牛舌上的那层皮刮掉,洗干净之后就把整个牛舌扔到炖牛头的锅中。
实则谢晏不知道怎么做牛舌,只能一锅炖。
炖了一个时辰,香味飘到殿外。
卫青蹲在犬台宫南边果树下画舆图——从上谷到龙城的图。
公孙敖蹲在他身边取经。
十年前韩嫣就对茫茫草原很是好奇,便蹲在卫青另一侧。
霍去病趴在他舅背上,勾着头看着三人聊塞外。
香味飘出来许久四人才闻到。
霍去病摸摸鼻子:“舅舅,我又饿了。”
卫青看看西边的太阳,最多申时三刻,离戌时的晚饭还有一个半时辰:“忍着!”
“忍不了!”少年起身就朝厨房跑去。
谢晏从院里出来:“再等一个时辰。”
少年停下:“我觉得很久了啊。”
谢晏:“你觉得没错。要炖两个时辰!”
卫青闻言抬头说:“幸好如今天长。要是冬天,岂不是要从早忙到晚。”
谢晏心想说,有高压锅的话,也不用这么久。
不过高压锅压的肉不如柴火锅慢慢炖的香。
“好的食材需要精心烹制。”
谢晏拉着霍去病走近,看到地上的图觉得眼熟:“北方舆图?”
卫青点点头:“可惜只有从龙城到上谷这一块。”
“我觉得这条线没什么用。”谢晏说出口,意识到是卫青辛辛苦苦记下的,“对你可能有用。对他和你姐夫没用。”朝公孙敖看去。
公孙敖点头:“除非下次从上谷出发。要是改从雁门,我又瞎了。”
韩嫣:“你这次?”
公孙敖:“代郡啊。”
韩嫣想起来了。
谢晏在卫青对面蹲下,在上谷西边画个圈:“雁门约莫在这里。公孙不知道塞外情况情有可原。之前他从未到过长城。李广不应当。他在边关多年,应该知道匈奴喜欢在此放牧。以前秦朝在附近囤有重兵修路建房,在此远比在草原深处方便。最少取水方便。一定留有许多水井。”
卫青点头:“我这次抓到的匈奴也说雁门关西有许多匈奴精兵。”
韩嫣:“李广知道也没用。谢晏,你忘了?他迷路了!”
谢晏忘了。
公孙敖和卫青都无语了。
殿外静下来,马蹄声变得尤为明显。
几人循声看去,只闻其声,未见其身。
过了片刻,自北边屋角出现几个人,最前面的正是刘彻。
谢晏心累。
刘彻翻身下马:“谢先生不欢迎朕啊?”
[他真不是属狗的?]
谢晏无语了。
刘彻心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突然闻到一股浓香,这个香味他从未闻到过。
“有吃的?”刘彻乐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霍去病满脸不高兴:“陛下来的真巧!”
刘彻上前一步到他身边,拍拍他的后脑勺:“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什么都跟他学。这么吝啬的性子独属狗官谢晏!”
[仗着我不敢打你是吧。]
谢晏气得起身,“陛下,更深露重——”
“病了不怪你!”刘彻打断,“朕在这里用晚饭。”
谢晏气得想杀了他。
[堂堂帝王怎能如此厚颜无耻!]
谢晏不想看到他:“臣去厨下问问肉还要多久。”
刘彻也不敢再气他,担心谢晏头脑发热以下犯上,“去吧,去吧。”
“兄长也在啊。”
站在刘彻身后的人朝韩嫣走去。
谢晏不由得停下。
方才谢晏就看出刘彻多了一个脸生的随从。
这几年能被刘彻带出来的就没有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