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一向喜欢不懂装懂,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谢晏朝赵破奴喊一声,赵破奴把脏水倒掉,又往盆里加两瓢水。
霍去病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小的时候他就喜欢胡言乱语。舅舅,吃瓜吗?”
卫青瞪一眼他,转向谢晏:“真不是啊?”
“谁跟你说只有坐月子的人才能喝鸽子汤?”谢晏感觉不解释,卫青回头吃下去也会觉得膈应,“加入大枣、枸杞,库房好像还有干桂圆,陈掌送来的,跟鸽子一起炖可以改善体质。不过吃一次肯定没什么用。隔三差五炖一次。你也不想下回到了边关就头晕浑身无力吧。”
卫青才二十出头,就算不特意休养,明年出兵也不至于撑不下来。
听出谢晏故意吓唬他,卫青无声地笑笑:“我是觉着怪麻烦的。”
谢晏摇摇头:“不麻烦。今日我做一次,回头叫去病做。破奴负责清洗。”
霍去病顿时觉得手里的瓜不甜了。
谢晏挑起眉头:“不乐意啊?”
霍去病连连摇头:“伺候舅舅是应当的。”
原以为谢晏随口一说。
没想到三日后,赵破奴把鸽子收拾好就交给霍去病。
少年满头大汗,蹲在院里烧火。
鸽子炖好,霍去病去洗澡,洗澡回来就睡觉,晚饭都不吃了。
谢晏把他的饭菜放锅里。
亥时左右,霍去病爬起来。
赵破奴听到动静故意问:“不是不饿?”
“先前不饿是被舅舅的鸽子汤熏的。”霍去病趿拉着鞋,借着月光摸进厨房。
谢晏、卫青、杨得意等人都睡在院里。
霍去病窸窸窣窣来回走动,所有人都被他闹醒。
杨得意坐起来:“去病,你找什么?饭菜在锅里!”
“锅里干干净净啊。”霍去病关上橱柜,“你们怎么那么会吃,里面只有硬邦邦的馒头。”
杨得意:“中间的那口锅。大锅晚上用来烧热水,小锅炒菜,这两口锅里什么也没有。”
霍去病打开锅盖,饭菜还是温的。
少年拿起馒头咬一口,里面还是热的:“杨公公给我留的啊?”
捧着碗出来,霍去病险些热泪盈眶。
杨得意躺下:“跟你晏爹一样喜欢气我,我才懒得伺候你!”
少年明白了,三两步到谢晏床边:“晏兄,日后你就是我亲爹!”
卫青被口水呛着,赶忙坐起来,端的怕岔气。
谢晏朝他额头上拍一巴掌:“你真是有的吃就是爹!”
霍去病坐在他床边,菜碗放腿上,不在意地点点头。
卫青:“去病,你是不是很想要父亲?”
霍去病没听懂:“舅舅说什么呢?”
谢晏:“你乱认爹,你舅以为你缺父爱!”
霍去病无语,舅舅果然喜欢自作聪明!
“舅父不是父啊?继父不是父啊?我有那么多父亲,怎么可能缺父爱。”霍去病无奈地看向他舅,“你赶紧睡吧。”
卫青诧异,他想多了。
“那你怎么喊——”
朝谢晏看去,那俩字,卫青着实说不出口。
霍去病心累:“说着玩都听不懂啊。再说,不是有句话叫长兄如父吗。四舍五入,晏兄如父也没错啊。”
杨得意不禁嘀咕:“一堆歪理!”
卫青深表赞同,不再理会满口胡言的外甥。
霍去病吃完又喝半杯水,没有打饱嗝,感觉七分饱刚刚好,恢复元气,把床拉到谢晏身边,跟他并排睡。
杨得意头疼:“去病,半夜了。”
“睡,这就睡!”霍去病爬上床,转向谢晏,“晏兄——”
谢晏抬手朝他脑门上一下。
少年闭嘴!
没人理他,不过一炷香睡着了。
翌日傍晚,霍去病光着膀子,一手拎着几条鱼,一手拎着衣物。
赵破奴拎着鱼竿和草鞋,身上脏的没眼看,因为不止有淤泥还有杂草。
谢晏在树下整理自己采的药材,给牲口准备的。
看到这一幕,谢晏眉头紧皱:“你俩跟海龙王打架去了?”
霍去病献宝似的跑过来:“晏兄,你看!”
长长的水蛇挣扎,谢晏吓一跳:“——这是?”待他看清,难以置信,“黄鳝?”
霍去病点点头:“最少五斤。我起初还以为水蛇。晏兄,我厉害吧?晚上就给舅舅做这个!”
谢晏朝赵破奴看去:“特意给仲卿抓的?”
赵破奴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霍去病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晏:“我怎么觉得你俩抓这玩意的时候没有想过黄鳝也可以补身体?”
“那我们抓来做什么?这几条鱼还不够啊?”霍去病把背后的工兵铲扔地上,鱼和黄鳝也扔地上,“累死小爷了!”
卫青端着两杯枸杞水出来,看到外甥的样子,眼前一黑。
原先想数落他不要张嘴闭嘴小爷,此刻卫青只想转身回去。
“舅舅!”
霍去病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渴啊?”
卫青无奈地上前:“枸杞水。你喝?”
“喝!”霍去病接过去,“真是枸杞水?你和晏兄的?还以为舅舅终于有点眼力见儿。不过也无妨。”
说完拿走另一杯塞给赵破奴。
杯中水不凉不烫,赵破奴喝完,连枸杞子吃下去,又进屋给谢晏和卫青倒两杯。
卫青看着喝完就坐下的外甥:“你看看破奴,再看看你。你这样欺负人,以后谁还跟你玩?”
“这两条大鱼是我钓的。两个小的是他钓的。黄鳝本来都抓到了,要不是他没拿住叫黄鳝跑了,我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霍去病拿一根药草戳黄鳝,“你跑啊,怎么不跑了?晏兄,你说这个是公是母啊?要是母的,附近应该还有吧?”
赵破奴拎着水壶抱着杯子出来:“明天再去看看?”
霍去病连连点头:“这么大的黄鳝,肯定有很多子子孙孙。”
赵破奴把水壶和水杯塞给卫青,在霍去病身边坐下:“明日找人做几个笼子,抓了放笼子里跑不了。”
“明天做什么。我们待会儿就去。这个时候的螃蟹该长大了。下几个蟹笼。”霍去病说到此转向谢晏,“晏兄,你是不是会打年糕?给我们做你以前说的蟹炒年糕?”
赵破奴:“年糕是什么?”
霍去病:“抓到蟹你就知道了。”
赵破奴不禁问:“那我们去吧?你知道找谁吗?”
“知道!”霍去病穿上草鞋,又拎着短衣边走边穿。
卫青转向谢晏,合着这俩小子臭味相投啊。
第83章 打赌
臭味相投的俩小子不到一炷香就回来了。
卫青惊讶:“这么快?”
谢晏瞥一眼两手空空的少年:“快什么啊。走到半道上想起来没带钱。”
霍去病嘿嘿笑着朝谢晏走来,用讨好的口吻喊“晏兄”。
谢晏:“荷包在卧室床头柜上。十文钱够了。”
霍去病跑到屋里拿十个铜板,绕过果林,朝农奴家中跑去。
赵破奴紧跟着他。
俩人跟连体婴似的。
卫青想起去年霍去病抓过蟹:“不是有蟹笼吗?他还买什么?”
谢晏:“买放黄鳝的笼子。”
“去病方才说这条黄鳝有很多子子孙孙,不是随口一说?”卫青神色诧异,显然没把外甥的话当真。
谢晏点头证明霍去病没说笑:“至于有没有,抓了才知道。”
卫青:“没有呢?”
谢晏:“也没有什么损失。如今正值暑假,不叫他祸害黄鳝叫他做什么啊?”
卫青想象一番,外甥早上练骑术剑法,上午看书练字,下午无事可做,围着他打圈转——不禁打个哆嗦。
谢晏抬头瞥一眼,顿时乐了。
卫青笑不出来:“从早到晚忙个不停他不累吗?”
“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