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无语又想笑:“哪次忘了你?”
霍去病放心了,蹦蹦跳跳去少年宫。
李三不禁说:“以前刚到这里的时候多乖啊。我看都是你惯的。这么大的小子还跟个孩子一样跳脱。外面像他这么大的都成亲了。”
谢晏白了他一眼。
李三也就随口一说。
谢晏不想听,李三就不再絮叨,改问:“是不是找几个方子送过去?”
“有太医呢。太医比我懂。再说,仲卿不在长安,还有皇后呢。”谢晏把包裹打开,里面有几个纸包,他又把纸包打开,一看全是干货就交给李三。
全是李三没见过的稀罕玩意。
李三不禁感叹:“陈掌会做人啊。不怪能骗到去病他娘。”
谢晏瞪他一眼,胡说些什么。
李三意识到不该再提这事,毕竟人家成亲快十年了。
“当我没说。”李三去厨房。
赵大看着谢晏两手空空往外走:“今日不用出诊?”
谢晏:“都忙着缝补麻袋收拾场地,没人找我。听说上林苑又来了几个术士,我去看看道行如何。”
第103章 跑了
赵大提醒他别惹事。
谢晏白他一眼。
赵大颇为无奈地说:“我知道你二十多岁了,不是小孩子,无需我们叮嘱。谁叫你如今的行事做派还不如十年前。”
十年前的谢晏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归属感。
霍去病和卫青在谢晏眼中是历史人物。
虽然天妒英才,谁又能说两人不是死而无憾呢。
再说了,谢晏自己都不想活,哪有力气拯救旁人。
至于后来的“巫蛊之祸”死了十多万人,与他何干。
死了那么多,天下没乱,大汉江山也没完犊子。
所以那个时候的谢晏从不主动招惹旁人,也不多管闲事。
哪怕被刘彻针对,谢晏也只是在狗舍骂骂咧咧出出气就算了,懒得弄清缘由。
话又说回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
相处了十多年,卫青和霍去病是活生生的人,刘据不只是人名,谢晏再也做不到漠不关心。
既然知道后面可能发生的事,就不能叫那些小人脱离他的掌控。
谢晏不能同赵大和盘托出,无论说什么在赵大看来都像吃饱了撑的,他索性假装没听见。
赵大无奈地叹气。
谢晏到门外想起一件事,犬台宫受过腐刑的人只有三成,其他人年岁最小的也有二十岁。
谢晏停下,回头问:“你们何时成亲?”
赵大被问愣住。
过了片刻,赵大想起这两年谢经每每出现都会催婚:“跟你一样!”
“当我没问!”谢晏白了他一眼,朝东北方走去。
术士这事还要从前几日说起。
以前谢晏同果农分享有人胆大包天对张汤不利。
果农“投桃报李”同谢晏八卦上林苑又来了几个术士,其中两人拿着尺寸量量画画,也不知道陛下又要修什么。
谢晏记得前世看到“巫蛊之祸”的讲解的时候,有过这么一段,霍去病去世前曾建议王夫人生的二皇子,李姬生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就国。
三位皇子早早同皇帝分开,没了父子亲情,到了封地自由生长才不至于威胁刘据的太子之位。
此事发生在霍去病二十四岁之前,距今只剩八年。
三位皇子肯定不是襁褓中的小婴儿。
否则一定会被皇帝拒绝。
谢晏因此怀疑,王夫人此时可能已经入宫。
王夫人来了,为其招魂的“少翁”还会远吗。
虽然此人出现后没有对皇后和太子造成任何困扰,后来也因为自己暴露被诛,无需谢晏出手,但不等于他不会干出别的事来。
司马迁的史书上没有过多记载,不等于少翁安分守己。极有可能因为这个时候的他还在老家,不知道发生在宫里和上林苑的事。
好比朝中许多官吏认为他和皇帝有一腿。
过些年司马迁出任史官,听到许多同僚信誓旦旦地这样认为,司马迁也会信以为真。
最好的例子就是韩嫣。
没有谢晏掺和,韩嫣死的时候司马迁才三四岁的样子,又不在京师,他怎么可能知道韩嫣同刘彻的真实关系。
司马迁出任史官时,见过韩嫣的人恐怕都没剩几个,关于韩嫣的记载还不都是道听途说。
因此谢晏才要会会少翁。
回头少翁在上林苑装神弄鬼,他才可以及时拆穿此人。
以前术士住的地方离寝宫不远。
出了武安侯田蚡收买术士那档子事,术士就搬远了,离犬台宫一里多,离寝宫四五里,住在果农宿舍后面。
两炷香后,谢晏抵达术士宿舍。
术士们不缺钱,病了就进城找医者,从未麻烦过谢晏,以至于只有三四年前入上林苑的术士认识他。
此时院里就有一位,乍一看跟木匠似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抓鬼的工具。
此人听到脚步声问“回来了?”
谢晏轻咳一声,此人回头,惊得愣了一下,扔下锛躬身见礼:“谢先生?您怎么来了?”
谢晏胡扯:“前些日子陛下送我一把匕首,上面镶着宝石,我很是喜欢,出诊带上,钓鱼也带上。这几日突然找不到。我怀疑是被调皮的鬼怪拿走了。你能不能陪我过去看看?”
此人没听懂:“丢了?”
丢了不应当怀疑人为吗。
谢晏点头:“我之所以怀疑鬼怪,是因为这几日犬台宫无人外出销赃。再说了,他们就算见财起意,也应该抠掉宝石。要是只喜欢匕首,怎么不拿以前我找铁匠做的呢。”
好像有些道理。
此人想想同僚当中有几个能掐会算的:“谢先生急吗?”
谢晏:“陛下送的东西丢了,你说呢?”
此人了然:“不瞒谢先生,虽然我会看风水,但在寻物这方面并不精准。”
谢晏朝木头和锛看去:“你更擅长修建宫殿房屋布局?”
此人闻言毫不意外。
因为以前此人就听说过谢晏不止擅长厨艺,人畜皆医,还有些旁的才能。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谢先生。”
谢晏看似很和气,此人脸上也有了笑意,“说来也巧。这几日多了几个新同僚,其中一人擅捉鬼,又一人擅寻物。”
谢晏:“捉鬼的叫什么,寻物的又怎么称呼。”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因为上林苑房屋多,术士们一人一间甚少往来,此人和新同僚不熟。
此人仔细想想:“捉鬼的那位说他自幼无父无母,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师尊为其起名少翁。”
说到此,此人忍了忍,没忍住,低声说:“谢先生,他看起来神神叨叨,像是得了仙缘,我总感觉有点假。因为他来了几日,也没见他说这里有鬼神。”
谢晏没听懂:“这里闹鬼?”
此人连连点头:“去年我就见过鬼火。我和几个同僚本想把那团鬼火抓住,没想到比我们跑的快,还跑着跑着消失了。”
谢晏心说,什么消失了,明明就是烧没了。
“你有没有告诉那个少翁?”谢晏问。
此人点头:“说过。他说下次再见到提醒他,他一定可以抓住。我们说别等下次,先把他抓住,省得以后出来作怪,他却说什么时机未到。”
谢晏乐了,他可是谁都敢忽悠。
“去告诉他,时机到了,我来了。”谢晏道。
话音落下,进来一人,三十来岁,广袖长袍,五官平平,但肤白,可见他过的很是滋润。
谢晏看向同他说话的术士,是这位吗。
那位术士摇摇头,说来人是两年前来的,同他一样懂堪舆。
新来的这位不认识谢晏,注意到他的相貌极好,气质不凡,就笑着说:“又来新人了?”
先前那位术士瞪他:“这位是谢先生。”
新来的愣了一下,意识到谢先生是谁,赶忙行礼告罪:“小人无知,先生莫怪。”
谢晏:“不知者无罪。我问你,少翁在何处?”
这人起身回答:“谢先生找他?先生来的不巧,他早饭后就进宫了。听前来找他的黄门说,陛下令其前往甘泉宫。应当是修建什么宫苑。”
谢晏:“他一人?”
这人思索片刻:“甘泉宫还有几位。应该是以前主持修缮宫殿的人。前几年甘泉宫修过一次。谢先生要是着急,我这就去找他。快的话,兴许还能追上。”
无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