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不禁问:“这三人如何处置?”
“春望!”
刘彻朝门外喊去。
春望怕鬼,哪怕是他曾经很熟悉的先帝和太后,他也不敢离正殿太近,因此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皇帝语气不好,令春望不敢耽搁。
匆匆忙忙跑进来,刘彻面向他指着殿内三人:“明早交给廷尉!”
春望明白了,松了一口气,没有鬼就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春望后知后觉:“他们装神弄鬼?陛下,您又被骗了?”
刘彻抬脚就踹。
春望说出来惊觉失言,本能躲闪,眼睁睁看到皇帝踹空,赶紧跪下请罪。
刘彻气的头疼,只想尽快离开此地,抬抬手示意他起来就往下走。
“陛下!”
霍去病的声音从殿内飘出来。
刘彻回头怒吼:“没完了?!”
“儿子不要了啊?”
霍去病抱着皇子表弟来到门外。
刘彻呼吸一顿,转过身靠近两步夺走儿子:“朕哪一天突然驾崩,就是你小子气的!”
左右禁卫齐刷刷看过来。
霍去病慌忙解释:“可不敢乱说啊,陛下,明明就是骗子气的。”
“你能闭嘴吗?”
刘彻担心吓到儿子,压下满心怒火。
霍去病闭嘴,接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表弟,又提醒公孙敬声跟上。
刘彻皱眉:“你还有事?”
“草民晚上去哪儿休息啊?”
霍去病真想说,陛下,您怎么未老先衰,正值壮年,记性就不好了。
刘彻想起来,他和公孙敬声住在宣室偏殿,小卫伉跟着奶娘住在椒房殿。
甩他一记眼刀,刘彻朝马车走去。
霍去病噔噔噔跟上。
公孙敬声爬到马车就一手捂嘴一手捶车板,“笑死我了!陛下在建章看过好几次皮影戏,还是有口技人配音,活灵活现的皮影戏,竟然还会被骗。表兄——”
“笑够了吗?”
霍去病面无表情地看着表弟。
公孙敬声不敢笑了:“难道那俩人影是真的?”
“真个鬼!”霍去病瞪一眼表弟,“陛下不要面子啊?刚刚笑一下,陛下没同我们计较,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还想一直笑?陛下不同我们计较,不是他脾气好,是我们还小。”
公孙敬声:“那个少翁不小,陛下会怎么计较啊?”
“想知道?明日我带你去。”
翌日清晨,霍去病起来就把公孙敬声拽起来,到椒房殿的时候,卫皇后还在洗漱。
霍去病隔着屏风告诉他皇后姨母,陛下不可能见到鬼怪,她贵为皇后,又给皇家生养三女一子,身强也见不到鬼怪,以后再听到神神叨叨莫要慌乱。
胆敢在皇宫装神弄鬼的人都是骗子。
日后只管想法子拆穿便是。
但昨晚的事要假装不知。
霍去病担心自己年少,姨母不信,又补一句:“晏兄说陛下要面子。”
卫皇后从屏风后面出来:“这一点我也知道。只是陛下有时候,不见棺材不掉泪!”
霍去病:“他撞到南墙也能死不承认。所以他要做什么,可以劝说,但不要阻止,唯一的法子就是令其自乱阵脚。”
卫皇后不由得想起十多年前第一次进宫的大外甥,寡言少语,小小一人,跟个小老头似的。
一晃眼,孩子大了,竟然也知道为她着想。
卫皇后心里很是欣慰:“姨母都记下了。你不用了早饭再走?”
霍去病想起昨晚的一切,又想笑:“陛下可能不想看到我。再见恐怕要到年后。”
卫皇后:“昨晚打趣陛下了?”
“过些日子陛下气消了,您自己问他。”
霍去病拉着公孙敬声去找小表弟。
宫门打开一炷香后,霍去病就回到长平侯府。
卫青的夫人刚刚洗漱干净从室内出来,看到呼呼大睡的儿子:“怎么回来这么早?”
“担心再呆下去板子挨到身上。”
卫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霍去病扭头看去,他舅舅一身劲装,显然在后院习武,“陛下那么疼我,怎么舍得打我。”
“爱之深,责之切!”
卫青朝公孙敬声看去:“昨晚你有没有多嘴?”
公孙敬声惊呆了:“舅舅怎么知道那个少翁装神弄鬼?”
卫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要是能招鬼通神,早找个无人的地方潜心修炼去了。黄白之物同得道成仙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霍去病点头:“真有一点神通,少翁早就扬名天下。在此之前,谁听说过他?还没有东方朔的名气大。”
公孙敬声明白过来:“你和舅舅早就知道此人是个骗子?”
结合表兄对姨母说的那番话,陛下只信亲眼所见,他瞬间明白表兄为何还要进宫走一遭。
“表兄还没说陛下会怎么处置少翁。”
公孙敬声提醒。
霍去病:“先洗漱用饭,待会儿我带你去菜市口。”
公孙敬声奇怪:“去菜市口做什么?”
“看腰斩啊。”
霍去病轻飘飘说出来,昨晚全然不怕的公孙敬声瞬间脸色煞白。
第123章 又见刘陵
最终这菜市口也没去成。
公孙敬声不敢是其一,其二被卫青拦下。
霍去病被撵去军营,公孙敬声被送去少年宫读书。
少翁还是死了。
菜市口腰斩!
少翁的两个帮手经廷尉府核实,确实不知他是骗子,所以只被判一年。
长安万民得知少翁装神弄鬼骗皇帝,总觉得此事似曾相识。
三十岁以上的人同年少的解释,早在十年前皇帝就被骗过一次。
上一个骗他长生不老。
这一个骗他通神招鬼。
虽说两个骗子精通的仙法不一样,可是骗子的手段大差不差。
以前皇帝被骗可以解释为年少无知,如今而立之年怎么还被骗。
上至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不是认为此事另有隐情,就是觉得荒诞。
张屠夫一家就认为另有隐情。
冬月中旬,谢晏和李三进城买猪肉——近日霍去病和赵破奴休假,谢晏担心营养不够,霍去病伤在内里,以至于几年后一病不起。
是以,谢晏跟农夫追肥似的,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山珍海味都塞霍去病腹中。
谢晏又不希望霍去病发现后有压力,随着霍去病一天天长大,他又忍不住焦虑,只能用买买买来缓解。
谢晏到张屠夫的摊子上,张家长子就问他少翁是不是在皇宫大行巫术,亦或者做了别的事,所以皇帝才把他处死。
事情过去十天,谢晏再次听到此事依然觉得可笑:“有的时候真相很简单。”
张家长子满脸错愕。
显然揣测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廷尉府的人从上到下一片坦诚。
谢晏微微点头证实没有隐情。
张家长子张口结舌:“不——以前不是有过这种事吗?”
“兴许过去太久,陛下忘了。”
谢晏心想说,才怪!
李少君确实死了许多年。
然而在那之后,田蚡曾收买术士哄骗皇帝,黄河决提乃天意。
可以说短短十年,只是术士就骗了皇帝三次。
再来一次,同他的子女一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