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卫告诉谢晏的。
昨日休沐,傍晚巡逻卫从家里回来,半道上听人说起城南突然出现许多人,他心下好奇绕到城南,远远看到许多军帐和火堆,联想到大将军出去几个月,便猜到大军刚到京师。
巡逻的时候看到谢晏该巡逻卫才想起霍去病也在军中,还说没有听到不好的消息,霍去病想必没受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很难不受伤。
没有传出不好的消息,定是因为霍去病的伤不重。
谢晏迫切想要见到霍去病。
杨得意等人原本看着狗撒欢,听到巡逻卫的话,留意到谢晏的神色,叫他去军营等霍去病。
霍去病这会儿应该在宫中面圣。
谢晏很是心动。
转念一想,霍去病跟着他的时日不短,可他毕竟姓霍,是卫少儿亲生的。
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回家。
谢晏:“过两天吧。破奴肯定要回来。届时我问问破奴。”
因为谢晏犹豫不决,杨得意才意识到霍去病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可毕竟不是他们的子侄。
杨得意觉得时机不错,就劝谢晏自己生一个。
谢晏白了他一眼,转身进院。
杨得意气得不禁骂:“只长年龄,不长涵养!还不如十八年前的他懂事!”
杨头忍不住说:“十八年前谁天天唉声叹气,小孩没有一点小孩样?”
“回你的少年宫去!”杨得意瞪一眼他。
如今六月初,离三伏天近了,少年宫放假,杨头闲着无事就回到犬台宫,帮忙做做饭,亦或者遛遛狗。
杨头也算是杨得意看着长大的,他把杨得意当成长兄,对于他的嫌弃,杨头毫不在意。
谢晏从院里出来,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布口袋。
李三高声问他干什么去。
谢晏叫他牵马牵骡子,叫杨头去老宿舍把竹编的鸡笼拿出来,他去推板车。
一炷香后,李三驾车载着赵大,谢晏载着杨头,四人进城。
街角路口很是热闹。
李三不禁停下:“阿晏,看看出什么事了?”
谢晏也没什么要紧事,闻言就回头示意杨头下车,他牵着马走过去。
赵大踮起脚也没能看见墙上贴的什么,因为被骑在长辈脖子上的小孩挡得干干净净,赵大就问前面的人:“出什么事了?”
“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又赢了!”
前面的人回过头,与有荣焉地感叹。
谢晏记得这一次匈奴人赵信降了。
先前大军出征后,谢晏特意找韩嫣确定除了主将卫青,皇帝还令谁领兵。
得知六路人马变成四路,少了李广和赵信,赵信和韩说一样是校尉,谢晏依然担心途中有边。
谢晏就问大汉伤亡多少。
前面的人摇摇头,说告示上没提伤亡人数。
倘若无人牺牲,告示上一定会着重写出这一点。
靠近的路人不禁说:“受伤的不清楚,不过战死的可能只有几百人。”
谢晏:“听谁说的?”
路人:“城外有几十辆骡子车,车上盖着各种各样的布,看样子像匈奴人用的,车上有血,听说还能闻到尸臭味,肯定不是匈奴人。”
谢晏算算:“一辆车放五人,也不可能是五百人!”
路人点头:“我感觉两三百。跟匈奴比起来,算是大胜吧。”
挤到前面看告示的人回头:“肯定算。不然也不可能加封公孙敖。不过只有他一路大胜。另外三路几乎无功,所以陛下这次只赏大将军两千两。”
“不对!”踮起脚看告示的人回头,“大将军的外甥是大将军麾下校尉,功冠全军,应当也算大将军领兵有方啊。我看皇帝定是觉得再封下去,将军就成了万户侯,他不舍得!”
赵大、李三和杨头转向谢晏,是去病吧?
谢晏佯装不解:“大将军的哪个外甥?”
“五味楼东家卫二姐生的!说生父姓霍,也不知道哪个姓霍的运气这么好,孩子十八岁就被封冠军侯!”又有前面的人回头说,“我去五味楼用饭的时候见过。十六七岁就长得人高马大!听卫二姐说,皇帝嫌弃他成天满城惹是生非,叫他跟大将军出去长长见识。这小子,不愧是个小祸害,你看把匈奴给祸害的!”
赵大不禁问:“什么意思?”
那人指着告示:“上面写了,他杀了匈奴单于的祖辈叔父,还抓单于叔父,还杀了匈奴相国等贵族。还说他身为嫖姚校尉带着八百人杀了两千多人。两千多人不算多,平均一人才两三个。我猜这两千多人至少有两千人跟匈奴单于沾亲带故,否则皇帝不可能说他功冠全军!”
赵大看向谢晏,可能吗。
谢晏点点头。
杨头赶忙问:“匈奴单于呢?”
路人:“肯定没碰到匈奴单于。听说匈奴单于身边都是精兵。要是碰到,咱们最少得牺牲上千人。”
李三不禁问:“那就跟卫——卫大将军第一次出征差不多?”
路人:“大将军到龙城那次,赶上龙城没有多少守卫,他把龙城霍霍了,还能全须全尾回来。皇帝这么夸霍去病,他带出去的人肯定一个没少。说明匈奴后方也没多少守卫。”
对军政不感兴趣的妇人走近:“那不就跟上次一样?”
路人点头:“上次单于祖坟没了。这次单于的家没了!”
妇人不禁感慨:“老话说的没错,外甥像舅!”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会不会是别人杀的?”
路人转向说话的人:“算在霍去病头上啊?就算真有那个人,也是大将军!别人离长城远点不是迷路,就是撞到匈奴包围圈!”
盯着告示讨论的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忍不住说:“要说霍去病的姨丈公孙贺替他杀的,我宁愿相信霍去病自己杀的!”
有人附和:“要说大将军的至交好友公孙敖替他杀的,我宁愿相信霍去病自己干的!”
妇人又不禁说:“不是我说话不中听,他们有这本事,陛下也不会回回叫大将军领兵。我娘家嫂子的表妹在大将军岳父家做事,听说大将军的大儿子两三岁,小儿子才出生啊。大将军什么都不缺,肯定想和家人在一块。听说他兄长常年生病,他母亲的年龄也不小了。”
经常去五味楼用饭,对卫家情况比较了解的人点头证实她此言属实。
又有人忍不住说:“听说草原上一望无际全是草。没点本事和运气,怎么可能找到匈奴贵族!就说城里的贵人,你在城里住了多年,知道平阳侯府在哪儿吗?知道这里离馆陶公主家多远吗?他们有本事先杀谁杀谁,当年陛下叫公孙贺将军和公孙敖将军独自领兵的时候,怎么不把这些匈奴贵族杀了??”
挤在前面看告示的人回头:“我差点忘了。听说平阳侯这次也去了。都是外甥,陛下不可能只叫大将军等人给霍去病作假,不帮平阳侯作假吧?”
有人惊呼:“平阳侯也去了?上面没他啊。”
“没他肯定因为他只杀了几个小兵啊。”对军功朝政有所料及的路人道。
此话迎来众人附和。
谢晏通过这份告示看出,卫青和霍去病没受伤。
即便受伤,现在也痊愈了。
否则不可能大军昨天才到长安,今天上午刘彻就迫不及待地对外公布此次战绩。
谢晏长舒一口气:“我们走吧。”
杨头、赵大和李三意犹未尽要再等等。
又过一炷香,来回都是称赞卫青和霍去病,以及调侃匈奴的话语,三人才跟着谢晏去西市。
杨头终于注意到谢晏不是很兴奋:“你好像不高兴?”
谢晏:“去病要是你儿子,你又不指望他光宗耀祖,希望他上战场吗?”
杨头摇摇头,“不是我儿子,这些天也忍不住担心。”
赵大和李三晚上睡觉前闲着无事也聊过霍去病和赵破奴,也担心二人受伤。
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
谢晏笑着说:“总归值得庆贺!”
三人重拾笑脸,点着头说对!
谢晏买了五只老鹅七只老鸭和两只老母鸡,又买许多羊肉。
虽然霍去病来不了,但赵破奴会回来。
三人回到犬台宫,刚刚下车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循声看去,两个大黑影朝谢晏扑来。
谢晏下意识伸手阻挡被抱个满怀。
身体后仰,终于看清楚两个黑鬼不是鬼,是赵破奴和霍去病。
谢晏惊呆了。
霍去病松手,露出灿烂的笑容:“想我想傻了?”
谢晏回过神:“你怎么,在这儿?”
“不在这里在家吗?”霍去病摇摇头,“我娘不在意我先来这里还是先回家。再说了,舅舅还没回去,我们不说,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我娘和陈兄肯定以为我被陛下留在宫中。”
谢晏感觉眼热,使劲眨眨眼,伸手拍拍赵破奴的肩膀,又朝霍去病身上拍一下。
霍去病已经脱掉甲胄,不禁躲一下:“痒!”
赵破奴:“先生试试我们有没有受伤!”
第143章 淮南王反
谢晏笑着点头。
霍去病不再闪躲:“没受伤。我们这次运气好,遇到的是些养尊处优的匈奴贵族,他们还没想到我们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