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你看,不舍得了吧。我跟陛下赌,至少百金!”
公孙敬声恍然大悟,原来陛下赏他百金是因为赌输了啊。
韩嫣不再是血气方刚的韩嫣,激将法对他无用,“五味楼一顿饭?”
谢晏好笑:“五味楼的食谱是我送的!”
“不用你自己做。”韩嫣看一眼公孙敬声,“带上他和去病,还有破奴!”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多了他仨,韩嫣等于请六七个人。
谢晏:“行吧。我赌最迟上元节。”
韩嫣想想淮南王连个具体起事日期都没有。
淮南王身边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各个都是草包。
若是淮南王听从建议,暗中筹备粮草也需要几个月。
淮南王是不够果断,不等于他傻,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就领兵出淮南。
“我赌最迟明年这个时候。”
谢晏看向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的机灵终于用对一回:“我做证!”
然而谁也没想到,四日后,一人来到长安求见天子。
前些日子张汤同他老板刘彻提过淮南王府的情况。
淮南王身边头号谋士反对淮南王起事,可惜对淮南王忠心耿耿。
除了足智多谋的这位谋士,淮南王身边还有一位剑客。
刘彻见到的此人便是那位剑客雷被。
雷被同淮南王太子切磋时一不小心伤到他,很浅的伤口,淮南王太子便对他怀恨在心。雷被担心继续待下去会被淮南王太子胡乱按个名头处死,他就到长安上告淮南王,不听从天子的推恩令,没有把土地分给庶子刘不害。
先前刘不害上告淮南王,正是因为从小到大过的不如府中小吏,将来淮南王起事还有可能被连累处死。
这件事除了刘彻身边的人和张汤无人知晓。
雷被自然不得而知。
刘彻被淮南王的事搞得心烦,令人削去两县。
谢晏听说此事后,感觉门客定会借此再次撺掇淮南王谋反。
立冬后没多久又有人来到长安,前往廷尉府上告淮南王谋反,而此人正是同张汤打过照面的淮南王府头号谋士伍被!
伍被不是有心背叛淮南王。
淮南王什么都没准备就起兵,跟小儿过家家似的,结果显而易见。
伍被不为自己着想,也不能叫家人随他陪葬。
刘彻看到证词——淮南王游说他人被拒,估计再给淮南王半年时间他也打不到长安。
可是刘彻不想再忍。
淮南国应该有许多人都听说了此事,再动淮南王不算师出无名,刘彻便令人前往淮南平乱!
此时还没到冬至,自然离年底还有些日子。
休沐日傍晚,公孙敬声过来,谢晏提醒他到了少年宫看到韩嫣叫他下次休沐请吃饭。
近日霍去病不在犬台宫,公孙敬声便问谁去通知他表兄。
谢晏:“明日我去吧。”
翌日上午抵达五味楼,谢晏才知道霍去病早在十天前便已销假。
谢晏立刻进宫!
第144章 刘彻恐慌
行至宣室外,谢晏准备拾级而上,卫青迎面下来。
谢晏停下,身后传来脚步声。
狗皇帝这么忙啊?
谢晏腹诽一句,回过头去,乐了,真是冤家路窄。
“许久不见,汲内史别来无恙!”
汲黯神色一怔。
待看清说话之人是谁,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很复杂,有些尴尬有丝惧怕,还有一点点心虚。
幸而今日暖阳刺眼,谢晏看的不甚真切。
汲黯抬手见礼:“谢——谢先生找陛下?”
卫青来到跟前,汲黯放下双手。
谢晏忽然想起什么,眼角尽是笑意。
汲黯心头惊骇,嘴毒的奸佞又想做什么。
谢晏施施然转过身去行礼:“小人拜见大将军!”
卫青愣了愣神,继而满脸错愕。
谢晏这是做什么?
汲黯知道谢晏做什么。
一年多以前,陛下令群臣拜大将军,此后即便丞相公孙弘见着卫青都要先行礼,一副谦卑的姿态。
唯有汲黯不卑不亢。
不久前,有同僚提醒汲黯,说陛下令群臣拜大将军,是为了抬高大将军的地位,你见着他都不弯腰,不止是不尊敬大将军,也会令陛下脸上无光。
汲黯当场反驳:“大将军礼贤下士才值得群臣尊重。”
那日汲黯说的慷慨激昂。
没想过有可能传到谢晏耳朵里。
谢晏定是又要骂他不配!
汲黯立刻走人,当自己没看见。
恰好遇到,机会难得,谢晏岂会放过:“汲内史什么事这么急啊?”
不待汲黯开口,谢晏故作恍然:“淮南王意图谋反,陛下派兵平叛,汲内史定是要建议陛下不要再兴兵,以和为贵啊。看看我这脑子,怎么忘了汲内史最喜欢和亲呢。”
汲黯气得涨红了脸,忍不住停下。
本想斥责他胡言乱语,可是在卫青第一次出征回来,他还曾提议同匈奴和亲。当日打心底认定卫青到达龙城不过是上天眷顾。
汲黯生性耿直,无法否认曾经说出去的话。
可是让他低头同要了他的命一样难受。
卫青猜到谢晏方才那样做别有目的。此刻终于明白,他听到一些关于汲黯的风言风语,趁机敲打汲黯。
卫青拍拍谢晏的肩:“难得在宫里见到你。找陛下有事吧?陛下在宣室,我带你过去。汲内史,一起吧。”
有了卫青缓和气氛,汲黯憋在心头的窝囊气终于敢吐出来,“不必。我——下官不是很忙。谢先生的事当紧!”
卫青面露诧异。
汲黯同他说话什么时候自称过下官。
卫青打量起谢晏,究竟对汲黯做过什么,令汲黯如此怕他。
谢晏轻笑一声:“大将军要和我进去吗?”
卫青其实有事要忙。
方才那样讲只是担心谢晏把汲黯气晕过去。
“突然想到我还有事。”卫青道。
谢晏冲汲黯遥遥一揖:“改日见!汲内史!”
汲黯本能错开身体,不敢受他一礼。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汲黯又羞又恼,转身就走。
谢晏颇为可惜地啧一声。
汲黯踉跄了一下,步子慌乱,卫青忍不住同情他,“别欺负他!”
“谁欺负谁?说你想要赢得尊重,应当礼贤下士。跟你比起来,谁是贤士。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谢晏不禁冷笑。
卫青心里感动又想笑,“京中政务被他处理的井井有条——”
“他应该做的不是吗?陛下可没欠薪!”谢晏提醒,“他不干有的是人干。右内史,中两千石。一个月一百多石,快赶上我一年俸禄。陛下请三个我,无需两千石,我可以做的比他好!”
卫青无奈地说:“论口才我不如你。我说错了,谢先生见谅?”
“罢了,罢了。”谢晏不在意地抬抬手,“忙你的去吧。我找陛下聊聊。”
卫青闻言突然不敢叫他一人进去:“你找陛下何事?不要说小事,你向来无事不进宫。”
谢晏:“真是小事。”
卫青转身拦住他的去路。
谢晏叹气,“好吧,我说!我认为你外甥,我家大宝应该休到年底。”
居然真是小事!
卫青:“去病年少恢复得快。”
谢晏料到他会这样讲,否则他早把霍去病撵去建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