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低头一看,眼前发黑!
——儿子的鼻涕在他胸前画舆图?!
难怪谢晏心疼霍去病也没少骂他臭小子!
真是个臭小子!
刘彻朝车外的内侍要个手帕,皱着眉头先给儿子擦干净,又擦擦自己胸前的鼻涕眼泪。
小刘据终于知道难为情了,低下了头,赧然道:“父皇,脏了。”
“无妨!
刘彻把手帕递出去,“椒房殿有父皇的换洗衣物。”
捏捏儿子的小脸,刘彻示意他抬头:“石庆讲课有趣吗?”
小刘据顿时换成苦大仇深的后娘脸。
刘彻想象着石庆忠厚老实的样子,估计只会照着书卷内容讲解,“无趣啊?那你忍忍吧。”
小孩一脸震惊,仰起头来,仿佛说,父皇认真的吗。
刘彻想笑:“跟着他识字。待你认识的字够多,朕给你挑个有趣的先生。”
“晏兄!”
小刘据高喊!
刘彻不敢。
谢晏个孙子可是一点也不把他当大汉天子!
指不定撺掇他的据儿干出什么事来。
刘彻甚至怀疑日后“戚夫人”出现,谢晏轻则敢把人弄死,重则连他一块毒死。
“谢晏很忙。他要给牲口看病,也要给人看病。再给你上课,他会累出病来。”
不想再听到儿子嚎啕大哭,只能这样糊弄。
幸好刘据还小,信了!
勉勉强强接受石庆。
刘彻提出下午着常服带他去东西市,小孩又有了笑脸。
同时,谢晏和霍去病前后脚回到犬台宫。
霍去病进门就问怎么只叫他休息,不叫赵破奴休假。
谢晏:“我听破奴说,你用脑比他多。陛下考虑到你舅有的时候头疼,担心你也落下此症。”
“我不头疼啊。”
霍去病摇摇头证明自己不疼。
谢晏:“这次不头疼,下次呢?听陛下的意思,日后重用你。”
“年后还要出兵?”
霍去病近日没听说过。
谢晏不敢说太多,只说有可能叫他领兵,他舅坐镇京师,因为几个月前实在凶险。
若非淮南王优柔寡断,当乱不乱,定会出事。
霍去病:“不是说淮南王谋反只是过家家吗?”
谢晏:“有没有听说过趁火打劫?”
霍去病惊讶:“还有人?不是——皇位就那么,等等,他们不知道陛下穷到想卖官了吗?”
两人在院中聊天,杨得意在厢房听到此话立刻出来:“你说什么?”
霍去病确定犬台宫诸人皆不知此事。
“西南和东北,还有朔方,这几年用了不少钱。这次出兵动用的人马过多,我们缴获的财物不够军费支出。国库可能没什么钱,陛下就想把前几年被他革掉、无关紧要的官卖了。”
霍去病说起这事就觉得儿戏。
谢晏:“怎么又停了?”
“我也不知。兴许是他灵机一动。也许赶巧收到淮南王谋反的消息,掏空淮南国库就有钱了吧。”
霍去病顺嘴问谢晏有没有好的赚钱的法子。
杨得意脱口道:“他有他自己——”
想起什么,杨得意停下,转向谢晏,“差点忘了,他懒得赚钱是因为他不差钱。”
“我想想啊。”
谢晏不希望看到朝政被刘彻搞的乌烟瘴气。
如今卫青军政一把抓,朝政越乱,卫青就越忙。
谢晏看向霍去病:“正好你给我搭把手!”
霍去病本想同谢晏商量,容他去少年宫教骑术也行吧。
一听有活,霍去病乖乖点头。
翌日,谢晏找个木板,又找个小刀,试着雕出几句话。
刷上墨汁,谢晏把纸放上去,又用光滑的纸筒在纸背面刷几下,便轻轻地把那张纸揭下来递给霍去病。
霍去病不明所以,看了又看才看出名堂:“这,印上去的?”
谢晏:“买得起书的有钱人多吧?”
“印书赚钱?很慢吧?”霍去病看看手上的纸,又看看木板,感觉很麻烦,“日后肯定有人偷印。这能赚多少钱啊?”
谢晏:“直接抢来钱快。”
霍去病不禁说:“我感觉——”
“不用感觉,陛下敢!”
谢晏打断:“不许在外面提这件事。即便是事实,被他听见他心里也不舒服。”
霍去病闭嘴。
谢晏:“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查贪官查豪强。一个地方查一家,一年查五家,三年的军费有了。”
“回头我告诉——”
霍去病看到他瞪眼,不禁问:“这也不能说啊?”
谢晏:“主父偃这些年贪了那么多钱,陛下一直不追究,留着他做什么?”
“养肥再宰?”
霍去病自己先乐了,“说笑呢。用他干那些事。”停顿一下,好奇地问,“主父偃自己也知道吧?”
谢晏点点头:“改日我提醒陛下,陛下自会暗示主父偃出手。你先把这个送给陛下,不许多言!”
霍去病在室内待不住,听闻此话立刻把木板和纸收起来。
突然想起一件事:“晏兄,年后陛下真不打算出兵?”
“年后不能出兵。匈奴近日发生疫病,年后可能还有。”谢晏道。
霍去病又惊又喜:“还有这种事?报应!”
谢晏:“明白我为何提醒你到了草原上不许乱吃乱喝了吧?”
霍去病连连点头:“还是您有先见之明。我去了啊。”
谢晏拿着斗篷,待他上马,就把斗篷递上去。
霍去病觉得不用,还没下雪呢。
谢晏固执地递过去,霍去病无奈地把自己裹严实。
朝廷造纸这些年给刘彻赚了不少钱。
刘彻一看可以在纸坊印书,立刻把此事安排下去,又叮嘱霍去病不许进城惹事,老老实实待在上林苑。
霍去病想想他晏兄担心他用脑过度,决定干一些无需动脑的事。
从宫里出来,霍去病去东西市买一堆各种水产肉类和炭。
回到犬台宫就把这些食材交给李三等人收拾。
晌午吃了一顿还剩许多,他放到竹筐里,找出小火炉,一手拎着炭和火炉,一手拎着食材调料,叫上谢晏带着网兜鱼竿去河边。
这几年上林苑多了水兵,霍去病找水兵借一艘小船,和谢晏在船上垂钓。
谢晏切点肉挂鱼钩上,看着霍去病拿着网等着捞鱼,“改日要是觉得无趣,就这么玩。”
“玩到年底?”霍去病问。
谢晏:“你可以早上练剑,晚上练骑术。但是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琢磨片刻,谢晏又说:“也可以看书练字练琴!”
注意到河边有人,谢晏朝那些人睨了一眼:“也可以叫人陪踢球。”
霍去病决定改日去少年宫找人踢球。
“反正就是不许用脑对吧?”
谢晏点点头:“晚上喝羊肉汤?”
霍去病:“不吃鱼啊?”
谢晏:“钓得到吗?”
霍去病认真琢磨一会儿:“您的话,够呛!还是给我吧。”
谢晏钓鱼看运气,可是听混小子这么讲,谢晏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霍去病后退:“你是不是想把我踹下去?你不敢!你怕我着凉生病!”
谢晏起身:“自己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