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个时辰,霍去病率部回到匈奴圣地——狼居胥山!
留在狼居胥山的将士已经把祭祀的物品准备妥当。
霍去病上去一看,不禁眉头紧皱,竟然用泥做猪头。
准备祭祀用品的小兵解释没有牲口。
霍去病叫他去找火头军。
从左贤王大本营弄到许多牛羊骡子等牲畜,除了可以拉车当坐骑的,余下所有牲畜都被送到火头军处。
可是找到火头军也不行。
祭祀用六畜:猪、牛、羊、马、鸡、狗。
现下有牛有羊不缺马,也找到几条牧羊犬,可是没有猪和鸡。
亲兵请示霍去病,猪和鸡用什么代替。
谢晏:“山上不缺石头,咱们也有火球,不如炸几块石头,大家齐心协力,雕刻出六畜?”
霍去病思索片刻,“可以!给我炸个大石块,我要立碑!”
谢晏闻言想笑,因为在北海赵破奴渴的都张不开嘴了还叫人找个木板,要用刀刻下他哪年哪月到此。
当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谢晏劝他歇过乏再刻。
可惜没有找到合适的石碑,也没有找到大木块,最后用工兵铲挖坑做个夯土台,把刻了字的石块放到土台上。
谢晏多嘴说一句,也不怕左贤王回来给你扔进北海。
霍去病又在夯土台前面埋一块,希望有机会再来一次,但不是以出征将军的身份。
要不是因为干这事,大军也不用在北海边上歇一晚。
霍去病注意到谢晏满眼笑意,显然也想到他在北海像过家家一样的祭祀。
“不许笑!”
霍去病瞪一眼谢晏,亲自督办此事。
谢晏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弄不好,就找个草深处把大包扔过去,裹着被子睡觉。
迷迷糊糊听到吆喝声,谢晏睁开眼,几个小兵满眼兴奋。
谢晏起身,问祭祀是不是开始了。
小兵摇头嬉笑说骠骑将军叫人统计战绩。
不待谢晏再问,他就显摆斩手多少,他日论功行赏他可以得到多少赏钱。
谢晏心想,难怪那么高兴。
左右看了看,整个营地无人休息。
谢晏:“都在聊军功啊?”
小兵高兴地使劲点头:“骠骑将军说我们总共抓到九十五个匈奴小王和贵族。还找到象征他们身份的令牌金人等物品。又说那些物品由从骠侯收着。刚刚叫人找从骠侯交上来,他祭天要用。对了,将军还要写祭文。没想到将军也会写文章。”
说到此,小兵与有荣焉,又忍不住咧嘴傻笑。
谢晏怀疑他如此兴奋可能不止因为军功。
先前霍去病向将士们透露过,要是他们抓到左贤王,大将军抓到单于,这次便是对匈奴的最后一战。
虽然没能抓到左贤王,但左贤王的精锐几乎被霍去病率部绞杀殆尽,左贤王便不足为惧。
将士们相信以大将军的才能一定可以抓到匈奴单于,那么这次就是最后一战。
得了赏钱,往后也不用担心匈奴南下,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很难不令人兴奋。
谢晏决定回去就找刘彻聊聊。
刘彻要是跟史书上一样令李广利出征,他不介意扶太子上位。
反正刘彻在他面前不设防,一杯毒酒的事。
要是因此连累霍去病和卫青,他大不了当众表演一下隔空取物,说自己是上苍派来的天使。
神棍都能把刘彻唬的一愣一愣,他有个空间,不怕朝中百官不信。
打定主意后,谢晏神色轻松地向几个小兵道一声恭喜,又问仪式何时开始。
小兵:“看天色要到傍晚。”
谢晏不禁说:“哪有人傍晚祭祀啊。”
小兵也没听说过晚上祭天,“听将军的。他说何时就何时。”
谢晏想说什么,听到咕噜几声。
小兵的神色有些尴尬。
谢晏:“等一下!”
转身走两步,拎起自己的大包,从里边拿出两包产自西北的红枣:“我在左贤王帐中找到的。一人五六颗,吃点垫垫。”
莫说在匈奴,就是在京师,红枣也不便宜。
几个小兵不敢收。
谢晏:“以我们的行军速度,最多四日便可到边关。我嘴馋也不差这几日。骠骑将军的背包里还有。”
几个小兵收下。
谢晏看出他们怪不好意思,就说他去找赵破奴。
四万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谢晏找了一炷香也没找到赵破奴,干脆回去继续睡觉。
而不出他所料,霍去病没有选择傍晚祭天。
一是傍晚寓意不好。二是他想给此次阵亡的将士立碑,但姓名还没刻好。三是他的祭文写好了,他又想刻在碑上。
幸好谢晏的废物空间里工具齐全。
否则他只能用枪头一点点刨!
即便有趁手的工具,也叮叮当当忙到五更天。
清晨,朝阳洒在年轻的将军脸上,他身着甲胄,立于山巅,神色肃穆,锐利的双眼看着手中的祭文。
随着临时礼官的一声“跪——”
山上山下四方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甲胄摩擦声消失,四周唯有风声猎猎!
霍去病宣读他修改了多次的祭文,语气没有得意,神色没有高高在上,反而多了几分悲伤。
谢晏猜他想到了牺牲的部下。
有的他不知姓名,有的同他说过几句话,有的他幼时见过,有的是他在上林苑的玩伴。
霍去病的声音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低沉,但每一个字仿佛重达千钧,一字一下刻在狼居胥山之巅。
祭文诵毕,霍去病拔出皇帝送他的宝剑,在石碑上留下一个“汉”字!
随着宝剑入鞘,霍去病用匈奴的酒告慰汉家英灵!
众将士因为霍去病的举动而伤感,不由得湿了眼眶。
谢晏也是其中之一。
仪式结束后也无人嬉闹。
霍去病从山上下来就令大军开拔。
谢晏看着方向觉得奇怪,问霍去病:“为何向北?”
霍去病指着远处的山:“我们抓到的匈奴王说这里祭天,那里祭地。反正酒水器具都准备好了,离得也不远。来回最多两个时辰。”
谢晏的废物空间里还有许多粮食。
他买的不多,但匈奴的粮食还有一半。
要是遇到匈奴人,还能趁机放出来一些,谢晏便夸他干得好。
霍去病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骄傲。
谢晏很是欣慰。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祭地仪式无比顺利。
还没到午时,整个仪式就结束。
霍去病看看天色,令众将士喝点水吃点饼,傍晚再停下休息。
虽然多了许多辎重,但是用车拉,所以到太阳落山走了两百多里。
沿途没有碰到匈奴牧民,看到了大汉伤兵留下的记号。
有的在石头上,有的是一堆草。
由于军中识字的人不多,所以石头上的字缺胳膊少腿。
谢晏仍然可以透过记号看出他们的心情越来越放松。
因为最初的石头像是随便捡的。
走了两百里,河边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土堆。
要是有人牺牲,或者遇到匈奴人,他们不可能有心思用工兵铲修记号。
谢晏估计一路上没有减员,心里十分高兴。
霍去病也通过不断变化的记号看出伤兵很安全。
出兵前霍去病估计可能牺牲一到两成,毕竟匈奴单于三万左右精兵,个个都不比他精挑细选的弱。
如果接下来的路程也是如此,此次阵亡的将士便是现下统计出来的两千四百二十五人。
因此霍去病对接下来的路程充满了期待。
同时,远在千里外的卫青也准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