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得知谢先生叫她们收养,一个接一个说定会当成妹妹一样照顾。
侍卫张口结舌,合着坏人只有我们。
谢晏同侍卫的那番话不过是灵机一动。
但前往犬台宫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很好。
江充死了,太子大有长进,霍去病无病无痛,卫青避开中年丧妻,如今夫妻和睦,韩嫣和卫长君也好好活着,他改变了许多许多事,也算了无遗憾。
如果事情败露被灭族,他叔年过半百,这辈子也够了,一定不会怪他。
至于谢家其他人,是死是活干他何事!
如果可以借此吓得刘彻不敢在皇陵堆满珠宝,他把这些钱用在民生方面,天下万民自然无需半夜扔孩子。
这样看来他就算被砍头也值。
说干就干!
第二天谢晏以进城买肉为由晃悠到茂陵,找乡野小民租两只羊,去地宫附近牧羊。
地宫内外忙忙碌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修未央宫。
连续转了半个月,谢晏弄清楚了,顺便找凶肆收集了一些磷和萤火虫,便对杨得意说他进城待两日。
在城里待到夕阳西下,赶在城门关之前出去。
三更半夜,谢晏装神弄鬼,地宫的匠人吓得连滚带爬,谢晏趁机到最里面,撬开箱子,从废物空间里拿出火折子,挑出一堆容易出手的,抬手一扫,落入空间。
谢晏悄无声息地离开。
三日后,谢晏进城买老鹅,听到街头巷尾都在传皇帝地宫闹鬼,且鬼火满天飞。
谢晏回到犬台宫,霍去病从他卧室出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谢晏尴尬地笑笑便示意他出去。
霍去病到殿外就往左右看看,确定没有旁人,“你干的!别狡辩,杨得意见着我就说,谢晏刚回来你就跟过来,真把谢晏当爹。我问你,前两天去哪儿了?”
谢晏:“夜宿章台街。”
霍去病白了他一眼:“张汤和廷尉带着衙役查了几次,没有脚印也没有车辙印,价值千万钱的物品凭空消失,除了你还有旁人?”
霍去病不禁叹了口气:“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谢晏:“先前侍卫说国库没钱,连几个孩子都养不起。我就好奇陛下的地宫有多少钱。进去一看真不少,就顺手拿一点。权当劫富济贫。”
霍去病惊得结巴:“上上——上林苑的侍卫知道?你知不知道,张汤建议陛下向民间征集消息。”
“真是多事!”
谢晏想想,“张汤要是这么做,估计侍卫会告诉陛下。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人。告诉陛下,这事应该是我干的。因为我擅长装神弄鬼。”
霍去病不想理他,又忍不住问:“那些物品呢?”
谢晏:“现在在我这里。你走后便会出现在果林里。”
霍去病:“我回去了?”
谢晏:“告诉赵破奴,敢在长公主面前显摆我有乾坤袖,我打断他第三条腿!”
“知道了。”
霍去病满心无力,就仗着不在意九族是吧?!
同时,刘彻拒绝张汤的提议。
黄门把此事告诉张汤,张汤立刻进宫提醒,不趁热打铁,过些日子大家忘了定会无迹可寻。
刘彻:“你说前些日子有个农夫打扮的人在附近放羊。这几日没了?”
张汤点头:“臣怀疑正是此人。准备下午挑几个擅绘画的衙役下乡画出此人相貌。”
刘彻:“朕知道是谁。”
谢晏腹诽过几次他的地宫会被盗。
刘彻也决定放一些陶器进去,还叫人改了设计,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混账东西一直惦记他的地宫。
张汤好奇:“谁啊?”
刘彻只留春喜在身边:“谢晏!”
张汤怀疑听错了:“臣认识的那个谢晏?”
刘彻颔首。
张汤没话了。
但他又十分好奇:“为何啊?”
刘彻:“听他的意思,除了——除了朕百年之后的寝室,余下陪葬坑里的明器都用陶器,或者盗墓贼不好脱手的物品代替。金玉珠宝一概不用。朕没理他。”
张汤心说,谢晏的主意好啊。
陛下真这么做,朝廷何愁无钱可用。
刘彻看着张汤瞬间没话了,便知道他跟谢晏一个德行。
“朕是皇帝!”
霍去病到门外正好听到这句。
黄门准备禀报,刘彻抬抬手,霍去病直接进去。
霍去病问出什么事了。
张汤把皇帝先前的那番话复述一遍。
霍去病忍不住说:“陛下,日后臣的陪葬品不如也用石雕木头?臣不希望千百年之后尸骨被盗墓贼丢过来扔过去。”
刘彻顿时感到心慌。
霍去病比他小十几岁,何出此言?
“去病,你的身体?”刘彻不敢问下去。
霍去病粲然一笑:“臣是说假如。”
刘彻放心下来,“哪有人拿自己打比方!”
张汤:“陛下,改日廷尉问起此事,臣不能照实说吧?”
刘彻沉思片刻,无奈地说:“就说闹鬼。现在的物品都放进去。空出来的地方改,罢了,除了金银珠宝,想用什么用什么。”
陛下不信是鬼干的?
霍去病:“陛下知道是谁?”
刘彻注意到他有点紧张,没好气地问:“你不知道?”
霍去病尴尬地笑笑。
张汤:“那些物品如何处置?”
刘彻:“你问他!”
霍去病:“上林苑的流民孤儿越来越多,快养不起了。他又没什么钱,决定先找陛下借点。”
张汤险些被口水呛着。
“晏兄的意思便宜盗墓贼不如便宜他。”霍去病睁眼说瞎话,“臣觉得很有道理。”
刘彻无奈地说:“你闭嘴吧。一天天一堆歪理。”
张汤:“谢晏决定把那笔财物交给韩嫣?”
霍去病点头。
张汤:“陛下,臣有一计。”
刘彻微微颔首。
张汤便继续,说这些年地方上出现许多贪官,不如杀一批。倘若有人把贪的都吐出来,还愿意花钱赎罪就贬为庶民。
霍去病看向张汤。
不愧是天下闻名的酷吏!
张汤又说:“陛下无需担心无人可用。这些年少年宫出了许多人才。不瞒陛下,臣有的时候都想把几个儿子送过去。可惜他们一不是农奴,二不是孤儿。不合规矩。”
刘彻记得张汤的长子好像比太子大几岁,次子同太子年龄相仿。
太子日日嫌一个人读书无趣。
刘彻便令张汤的长子给太子当伴读。
之所以不用次子,担心他俩年少无知,一天到晚只知道玩。
张汤不敢信,忍不住确定一下:“这几日便可前往东宫?”
刘彻点头:“明日同少府说一声。”
张汤立刻替长子谢恩。
刘彻示意他免礼,便问霍去病:“谢晏叫你来的?”
霍去病:“臣一听说闹鬼就感觉是晏兄干的。方才去上林苑——”
刘彻替他说:“他直接承认,甚至不屑狡辩,也不怕朕灭他满门!”
霍去病心想说,陛下了解他啊。
刘彻真拿谢晏没办法。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刘彻道:“也不怕气死我!”
霍去病摇头:“晏兄不敢。”
刘彻心说,十年后看他敢不敢!
不由得想起关于江充的猜测,刘彻又不好意思怪谢晏。
刘彻:“朕懒得同他计较。张汤,此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