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因为小齐王没人看顾,指望他爹他能饿死,卫皇后便时常叫人给他准备吃的用的。女官或照顾他的内侍会提一句,小齐王就觉得皇后和他母亲王夫人一样好看且和善。
言归正传。
谢晏处理好这几日积压的公务,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便叫李三和赵大把议事堂里间的钱搬出来。
谢晏去套车。
下属见状便问他是不是要出去。
谢晏摇摇头:“不出去!”
李三把宝剑给他:“这个带上。谁知道上林苑这几日有没有进新人。”
谢晏算算两地距离,拐拐绕绕将近三里,便接过宝剑。
两炷香后,谢晏停在织室门外。
管事婆子听到动静从院里出来“算着日子您也该来了。”
谢晏看一下塞满铜钱的木箱:“钱我带来了。”
“衣裳早做好了。”
婆子笑着说:“前两日就要告诉你。听说冠军侯大婚,而你肯定要参加的,所以就打算再等两日。过两日还没过来小人就过去看看。”
谢晏打开木箱:“按照原先说好的价钱?”
婆子依然笑着说:“你带咱们赚钱,你说多少是多少。”
谢晏不禁说:“你该去外面当个管事的。”
“我这样的到了外面工钱只多不少。可是处处要看人脸色啊。哪像在这里,事情做好,没人敢给咱甩脸子。”
婆子看到谢晏打开木箱,便过去搭把手。
先前谢晏答应随他办案的众人,一人两身衣裳,一身绸缎一身布衣,但没有花色绣纹。
即便如此,廷尉府的衙役,水衡都尉的属官和谢晏找卫尉调的五十名南军也很满意。
有人心里甚至琢磨过,没有绣纹才好出手。
期间,谢晏令刀笔吏记下众人身高尺寸,“典客案”结束后,谢晏从赃物中调一些绸缎,又令人买一些布送到上林苑。
上林苑的女工白天要为帝后宫妃皇子公主准备衣物,天黑后不会再动针线,以防出错。而谢晏的活简单,借着月光就能做好,所以婆子便接下此事。
院里的人听到谢晏的声音纷纷走出来。
恰好两人一人拎着一贯铜钱。
胆大的女子朝院里喊一声:“快出来,谢大人给咱们送钱来了。”
谢晏故意说:“一手交钱一手货!”
“好嘞!”
女子进去就把早有捆绑好的衣裳拎出来。
谢晏没有告诉她们给哪些人做衣裳,只是给出几张数字,一号的身高尺寸,二号的身高尺寸等等这些。
女工们除了通过衣裳分析高矮胖瘦,便看不出别的,以至于不过两日就对这些衣裳失去兴趣。
近几日甚至嫌那堆衣裳碍事。
旁的女工见状也帮忙搬衣裳,速度快的跟清理废物似的。
可惜谢晏的马车放不下。婆子就驾车随他走一趟。
到了府衙,谢晏叫李三和赵大把衣裳卸下来,他把名册翻出来。
谢晏按照名册先把自己人的衣裳发下去,包括原先张汤借给他的三人和赵大及李三。
随后谢晏叫众人去做事,他把南军和廷尉府的衣物分开。
午饭后,李三前往廷尉府,赵大去找卫尉。
这些人都知道做衣裳很费时间,可以理解谢晏迟迟没能兑现承诺。
但时间一长,有人就担心谢晏忘了。
倒是不怕谢晏耍无赖,因为他很会花钱。
办案期间谢晏每次加餐都用金叶子。
他们就不曾见过谢晏用铜钱。
就在前几日,还有人想去冠军侯府看热闹,顺便同谢晏来个偶遇,问问他衣裳做好了吗。
如今看到衣裳,此人很是羞愧。
不过三日,此事就传遍长安。
只因不止一人去布店用绸缎换布衣。
布店东家收了多件同样的衣裳自然要多问几句。
当日布店还有几个市井小民,得知他们前些日子陪谢晏查案,谢晏送的,又忍不住称赞谢晏仁义。
此事传到三公九卿耳中,不曾贪污的官吏认为谢晏妇人之仁,贪了不少的官吏认为谢晏心机深沉,反倒不敢想方设法针对谢晏。
因为谢晏查的彻底,上林苑的小贪不敢心存侥幸,就偷偷把贪污所得送回去。
谢晏的耳目遍布上林苑。
紧接着就有工匠把此事告诉谢晏。
谢晏只说:“过两年再伸手再抓他们也不迟。”
不过,谢晏没有装不知道。
城里的案子了结后,谢晏再次见到各处官吏,笑得意味深长,以至于谢晏不在上林苑,他们也不敢懈怠。
管事小吏尽心,谢晏需要操心的事极少,一度同在犬台宫一样清闲。
不知不觉到了仲夏时节。
霍去病成家后不能再隔三差五过来,谢晏身为水衡都尉不能再去城中小住,又因为天热烦躁,霍去病看到他太子表弟就心烦。
太子已知大表兄为何烦他,而这件事上确实是他自作聪明,所以只敢在他爹面前抱怨几句。
刘彻:“你希望朕换个人出任水衡都尉?”
太子眼中一亮:“可以吗?”
刘彻指着敞开的宫门。
太子坐在他身侧:“就不滚!”
随手掀开急奏,“父皇,先——”
猛然睁大眼。
刘彻拿过来:“出什么事了?”
太子张口结舌:“关,关东不是离黄河很远,怎么还会发大水?”
刘彻令黄门宣召大农令、大农丞等人。
看到碍眼的儿子,刘彻冷不丁想到谢晏多年前提过“种树”,而这些年黄河两岸确实好多了,因此刘彻想知道谢晏前世的关东是如何治理的。
刘彻给自己倒杯水,同太子闲聊几句,待太子再次提到谢晏,刘彻便问是不是想去上林苑。
太子连连点头。
春喜不禁说:“殿下,此地离上林苑有百里啊。”
刘彻顿时想把春喜踢出去。
太子恍然:“是我忘了,我们在甘泉宫。过些日子再去吧。”
七月底,秋老虎还没离开,刘彻就起驾回长安。
太子在城里待三天,赶上休沐,也没告诉他爹,早饭就去上林苑。
刘彻得知此事已是第二日,便问太子昨天跟谢晏去哪儿玩了。
太子:“在上林苑啊。父皇,没想到晏兄也很忙。案头上的公文有这么高!”
说话间还用手比划一下。
刘彻不想知道这些:“有没有聊朝政?谢晏如今是水衡都尉,就这么不关心朝政啊?”
太子在他爹面前没什么心眼,闻言就说:“说了。孩儿还跟晏兄说,幸好他前些日子抄到许多钱财,父皇可以令人到齐鲁买粮送往关东救灾。”
想起谢晏的那番话,太子不知该不该说,以至于犹豫不决。
刘彻见状便问:“什么不能说?谢晏在朕面前没大没小,朕有打骂过他?”
太子摇摇头,便说:“晏兄竟然问关东没有小麦,难道也没有稻谷吗。关东又不是炎热的南方,怎么会有稻谷啊。”
刘彻瞬间决定,今日下午就叫春喜出去租房,叫他儿子看看什么是人心险恶。
谢晏都知道他还有多少年寿命,怎么可能不知道关东盛产什么。
分明料到太子藏不住话一定会告诉他。
刘彻胡扯:“他怎么不说在沙漠里养鱼!异想天开,不必理会!”
“可是晏兄什么都懂,不该不知道啊。”太子想不通,“父皇,晏兄是不是累糊涂了?”
刘彻心想说,糊涂的是你!
第239章 太子被偷
八月过半,东市南边的槐花里搬来一户人家。
女主人看着三十一二岁的样子,男主人三十五六岁,夫妻二人有两个孩子,大儿子乳名王大宝,小儿子乳名王宝宝。
四个婢女,六个护院,婢女相貌齐整,护院身材魁梧,一看便是大户人家。
因为不止奴仆多,房子也不小。
——城中宅院是有规定的,寻常人家,人口再多也只能购置一处三合院。
三合院宽度也就是三间正房大小。至于搭建几间东西厢房,京师法令倒是没有明确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