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手笑着说:“殿下的宅子早已收拾妥当,不会再麻烦你和谢大人。这次过来是为别的事。”
公孙敬声:“什么事?”
驭手:“殿下要给太子殿下准备喜糖。”
公孙敬声不禁嘀咕:“没事找事!”
说完便翻身上马离去。
驭手把马拴在路边,同四名侍卫进去,正好看到齐王拉着谢晏的手,求他帮做糖。
谢晏故意问:“你送喜糖我送什么?”
齐王想也没想就说:“你人过去皇兄就很高兴了啊。”
谢晏失笑:“买材料的钱准备好了?”
齐王拍拍腰间荷包,“全是金叶子金珠子。”
谢晏:“去找赵大和李三,叫他二人帮你准备材料。”
“我也去!”齐王脱口道。
谢晏想了又想,“你是应该亲自选购材料。”
齐王立刻去跨院找二人。
午时左右,齐王回来,怀里多个小孩。谢晏的一个下属出来上茅房,见状吓一跳,赶忙上去接住。
齐王松开双手就忍不住抱怨:“你个小肉墩!”
说着话朝小孩身上戳一下。
这小孩正是霍嬗。
平日里他不是在五味楼就是在上林苑,从早跑到晚,身体好吃得好,比同龄人高半头,小胳膊小腿比霍去病这么大的时候结实多了。
前几天卫少儿给他称一下,比霍去病三岁时重五斤。
齐王从五味楼所在的街角路过,没想到会碰到陈掌抱着霍嬗跟人聊天。齐王怀疑他又趁机显摆“这是我孙儿”。估计不可能把小孩给他,齐王便随口问一句,要不要去上林苑。
万万没想到,陈掌把小孩递过来,还说一会儿叫酒楼伙计把小孩的衣物送过来。
看着霍嬗,齐王就想起谢晏的那句话——他父亲守的是谁家天下。
齐王不好意思拒绝,齐王只能叹着气接受。
谁让他嘴贱呢。
刚刚也是觉得小孩看着一丁点,应该不重,齐王非要他来抱,结果便累得手臂发酸。
谢晏的下属惊慌,正因他注意到齐王抱的不甚稳当。
而小霍嬗听得出好赖话,就抬腿给他一下。
齐王朝他腿上一巴掌。
小孩扁嘴想哭,谢晏的下属赶紧转向正堂:“大人!”
谢晏出来,明知故问:“霍嬗?什么时候到的?”
小孩听到他的名暂停哭闹,转身看去,伸出小手。
人到谢晏怀里就告状:“齐王打我。”
谢晏:“你干什么了?”
小孩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表述齐王奚落他,憋了好一会儿:“不是小肉墩!”
谢晏:“你说他是大肉墩。”
齐王冲小霍嬗挤眉弄眼:“你就是小肉墩!”
“大肉墩!”
虚岁才三岁的小不点可不懂尊卑,立刻还回去。
然后一大一小开始你是他不是吵个没完。
谢晏心累,不禁叹口气。
两人同时闭嘴。
谢晏看向齐王:“你买的糖和小麦呢?”
这处宅子也有侧门,齐王就说从侧门拿进去了。随后又问谢晏何时做花生糖。
谢晏:“你也要花生糖?”
齐王点头:“春望说早生贵子!明年这个时候我就有小侄儿了。”
谢晏算算时间,心说,兴许明年五月皇孙就出生了。
“也对!”
谢晏点头:“你的小麦给我,用我们的面粉做糖纸。糖纸做好再做花生糖。午后开始。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齐王摇头。
谢晏气笑了:“他是谁带来的?你的几名侍卫呢?算上驭手,六个人看不住他一个,你们晌午也别吃了。”
齐王一想有人搭把手,就指着霍嬗叫他下来。
小孩担心挨揍,搂住谢晏的脖子不松手。
谢晏轻轻拍拍他的背:“我要给你做好吃的啊。抱着你怎么做呢?”
小孩看了又看,确定谢晏没有三头六臂只能松手。
谢晏:“叫他带你找别人玩儿去。你的小伙伴该想你了。”
小霍嬗终于想起他的玩伴。
谢晏提醒齐王:“看着他别乱吃东西。他要是闹肚子,我就揍你。”
“凭什么?”
齐王气得跳脚。
谢晏:“我的下属犯错我会不会受到责罚?”
齐王不想点头,也没敢再次反驳。
午后,齐王和小霍嬗窝在谢晏榻上呼呼大睡,赵大和李三带着两个徒弟做糖纸。
谢晏前往造纸场叫东方朔帮他做几张红纸。
以前东方朔帮他做过。
此刻再次听到“红纸”便知道是给太子准备的,所以他亲自盯着。
七日后,齐王离开,顺便带走小不点。
然而第二天小不点又来了,因为霍去病来了。
李三在门外摘菜,看到霍去病比半年前瘦了一圈就忍不住念叨:“不是去练兵吗?怎么还这么瘦?”
霍去病不希望关心他的人担心,半真半假地说:“边关夏天热,瓜果又少,我没什么胃口。”
李三想说给他补补,看到小霍嬗,忽然想起如今有人同他们一样关心霍去病,“我带小家伙玩儿去,阿晏在屋里。”
霍去病看向儿子:“去不去?”
小孩冲李三伸手。
李三抱得动,但是抱一会儿就累,便把他放地上,“自己选。”
小孩左右一看,往右边跑去。
霍去病不由得想起他小时候,谢晏就是跟在他后面。
随即想到这次出去明显感觉到身体不比从前二十四个时辰不睡都能撑住,他心里就闷得慌。
再一想谢经今年都五十七岁了还好好的,谢晏是他亲侄子,肯定会跟他一样长寿,霍去病又觉得自己是最近太闲,所以才喜欢胡思乱想。
到室内看到谢晏好好的,满头乌发乍一看比他还年轻,霍去病愈发认定他太闲。
谢晏看到霍去病毫不意外,因为前些日子卫青来过,说他快回来了。
给他倒杯水,谢晏又把点心推过去。
霍去病:“这么吃吃喝喝也没见你胖啊。”
谢晏没好气地说:“天天给你看儿子,累得腿酸,我能胖才怪。”
霍去病乐了:“没我小时候乖吧?”
谢晏:“陈掌带的。天天在五味楼,谁都不怕,什么都好奇,还在屋里待不住。”
昨日霍去病见过齐王,因此很自然想到齐王小时候不像皇子像难民,“他这样挺好。出生至今只病一场。陛下说跟我小时候一样。”
谢晏:“你儿子不一定擅打仗。兴许跟你母亲似的擅理财。”
霍去病当然希望儿子像他。
可是看看皇帝的四个儿子,他又不敢奢望,“只要不跟敬声小时候似的,他想干什么干什么。”
“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挂在嘴边,有意思吗?”
霍去病惊了一下,回头看去,公孙敬声瞪着眼睛进来。
“若要人不提,除非己莫为。”
霍去病转过身去便捏一块点心。
公孙敬声在谢晏旁边坐下,没看到水杯,左右找找,起身拿个水杯,给自己倒杯水。
霍去病伸手拿走。
公孙敬声气得想给他一脚,但是不敢,只能又起来找个水杯。
幸好谢晏室内有四个,否则他可能就不喝了。
谢晏:“走着回来的?”
“上林苑走熟了,我觉得到兵器库不远,就没骑马。忘记晌午热。”公孙敬声回答完谢晏的问题就瞥表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