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晚上吃鸭子,你一个鸭腿,我一个鸭腿,叫他吃鸭屁股。”
小孩又咯咯笑出声。
谢晏心想说,真好哄!
回到宿舍,谢晏就把那块布收起来。
既然主父偃说了,不用他找陛下,那他就等陛下过来。
谢晏估计要不了多久刘彻就得跑出来。
刘彻倒是想往外跑,可惜赶上太皇太后生病。
原本以为这次和往常一样只是看着凶险。谁也没想到太皇太后没挺过去。
朝廷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无官无职的窦婴都请了半个月假,刘彻自然没空往外跑。
虽然此事同谢晏关系不大,谢晏也不敢大吃大喝。
太皇太后去世一个月,天气热起来,小不点放暑假,谢晏才敢同往常一样出去。
一大一小在城门外碰到主父偃,谢晏有点不好意思:“主父先生——”
主父偃:“小谢先生不必多言。我知道陛下近日不曾去过建章。”
谢晏放心下来,载着小不点回去。
心想说,以后这样的事爱找谁找谁,他是不干了。
又过了两个月,刘彻才出现。
谢晏估计他忙着整顿朝纲,终于挤出时间来建章透透气。这个时候肯定不想听到同朝政有关的事,所以他没提主父偃。
午饭后,刘彻和韩嫣在门外果树下喝茶叶水,谢晏才把那块绢帛递出去。
刘彻心下奇怪:“终于知道为朕分忧?”
“不是微臣。是主父偃写的。”谢晏道。
韩嫣:“主父偃?我怎么没听说过?”
谢晏:“齐地人。据说去年才到京师。也不知道听谁说我能见到陛下,前些日天天在园林门口等我。结果真被他堵个正着。”
韩嫣感到奇怪:“既然知道在门外堵你,为何不直接堵陛下?”
谢晏:“我也不知道。”
刘彻匆匆看完茅塞顿开,心里有些意外,此人的某些想法竟然同他不谋而合。可是被人知道主父偃是谢晏引荐的,谢晏又会多一圈仇人。
谢晏的那张嘴不饶人,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再来一圈,他此生怕是只能窝在建章园林。
刘彻不动声色地问:“你看过?”
谢晏摇头:“看起来不像医术,也不是食谱,微臣看个开头就不感兴趣,没有往下看。”
换成别人,刘彻不信。
“懒死你算了!”刘彻恨铁不成钢,抬手把布扔回去。
谢晏傻了:“陛下,这,这是何意?”
韩嫣不禁说:“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哪去了?陛下叫你还给他。”
谢晏难以置信:“不见啊?”
韩嫣点头。
谢晏展开那块布,上面果然提到“推恩令”的内容。他看看皇帝,瞅瞅韩嫣,又看看布上的字,愈发不确定:“陛下,真不见?”
刘彻当然要见,“朕没时间。”
“陛下什么时候有时间?”谢晏道。
刘彻:“朕身为皇帝,还要事事向你报备?”
谢晏呼吸一滞。
[个狗皇帝!]
[见不见给个痛快话,我也知道怎么回主父偃!]
刘彻起身:“本想在此清净半日,没想到这里也不得清净。回宫!”说完就走。
“陛下——”谢晏下意识叫住他。
刘彻脚步一顿,翻身上马。
谢晏又气得想骂人,他什么意思啊。
杨得意从室内出来:“出什么事了?”
谢晏:“没什么事。”
“没事陛下怎么突然走了?”杨得意瞅着谢晏的眼神很是奇怪。
谢晏被他看得发毛:“还不是那个主父偃,叫我把这块布呈给陛下。陛下看完就扔给我。”
杨得意:“那就是不见。像这种事,在陛下身边当差的人都会碰到,以后你就习惯了。”
“韩嫣也说不见。可是陛下说没时间。”谢晏看向杨得意,“他的意思不就是有时间再见?要是不想见,直说就行了啊。”
杨得意:“陛下估计在衡量。上面写的什么?”
谢晏递过去。
杨得意摇摇头:“你也别说。我也不想知道。朝中那些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谢晏:“那我怎么办?”
杨得意:“实话实说。反正那个主父偃又不敢把你怎么着。”
谢晏隐隐记得主父偃的风评不好。
前世见多了翻脸不认人的小人,谢晏不敢一个人过去,叫李三同他一起。
谢晏驾车从北门出去,慢慢进城,果然半道上碰到主父偃。谢晏把布还给他,说陛下没时间。
主父偃被这个回复搞糊涂了,问陛下看了吗。
谢晏点点头说看了。兴许他人微言轻,陛下不信他。所以十分抱歉,没能为他引荐。
十五岁的谢晏看起来稚气未脱,不如卫青棱角分明长相成熟,主父偃不好意思为难半大少年,便向他道一声谢就把布收回去。
谢晏想着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就进城买几斤羊肉,晌午做羊肉面。
皇帝没有明确拒绝这一点,令主父偃有了盼头。
主父偃在家琢磨两日,前往五味楼,打听卫青何时归家。
三日后,卫青呈给刘彻一卷竹简。
刘彻心下好奇,打开一看,气笑了,竟然同谢晏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卫青被笑蒙了:“陛下,这个有何不妥?微臣觉得很好啊。”
刘彻叹气,主父偃能找到谢晏和卫青,怎么就没有想过亲自见他啊。
“跟他说朕很忙。”刘彻扔给卫青,倒杯水,指着棋盘,令韩嫣继续。
卫青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忙着同韩嫣下棋?
刘彻转向卫青:“没听清?”
卫青告退。
去找谢晏,问他陛下此举何意。
谢晏想不通,叫他直接告诉主父偃。
主父偃糊涂了。
怎么又是没时间啊。
主父偃就请卫青帮他留意陛下什么时候有时间。
两日后,刘彻在校场看卫青等人训练。
训练结束,刘彻去凉亭休息,卫青再次提到此事,刘彻不等卫青说完就说他很忙。
卫青呼吸一顿,又不好意思直接质问,就找韩嫣问陛下究竟想干什么。
韩嫣:“我也不知道陛下心里怎么想的。”
前些天韩嫣倒是问过,刘彻只说一句“与你无关”。韩嫣不敢再问。
卫青摸不着头脑,只能回复主父偃,陛下很忙。
主父偃这些日子一点也没闲着,四处找人打听朝中出什么事了。结果打听到皇帝在建章休息。
主父偃心想说,我倒要看看陛下忙什么。
三日后,主父偃前往建章园林求见。
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没成想见到皇帝。
看着年轻的帝王,主父偃懵了。
“这位真是皇帝?”
“怎么这么容易就见到了?”
刘彻轻咳一声,清清嗓子:“你是何人?”
主父偃打个激灵,赶忙自报家门。
刘彻问主父偃何事禀报。
主父偃又糊涂了,谢晏和卫青都说过,皇帝看过他的文章,怎么还这么问。
难得见到皇帝,主父偃心里想不通也不敢质问,老老实实把他的文章呈上去。
刘彻打开竹简看了片刻,很是满意,当下令他为郎中。
主父偃傻了。
不是,这么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