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转向韩嫣:“哪里的口音?”
韩嫣以前在宫里经常陪在刘彻身边,见过许多来自各地的藩王,“听起来像江淮口音。”
谢晏脱口道:“淮南王?”一顿,摇摇头,“你是女的,你是翁主刘陵?”
韩嫣等人身体紧绷。
真是条大鱼?!
女子诧异:“你竟然知道?”
谢晏笑了:“不瞒你说!你们在城中的一个窝点是我发现的。另一个窝点是根据当晚跑出去的人找到的。要不是夜色漆黑,这些人又没有抓捕细作的经验——”朝韩嫣等人看去。
韩嫣等人别过脸去。
太丢人!
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
谢晏:“你早被就地正法!”
女子难以置信:“——是你个狗官?!”
谢晏皱了皱眉头。
不应该为那晚女扮男装感到得意吗。
谢晏朝李三招招手,低声说:“去厨房盛一点热水,再加一点冷水。”
先前为了做戏做全套,李三确实在屋里烧火。
烟熏火燎味透过敞开的门飘进去,女子才能安心等着。
李三打半盆水。
谢晏为女子洗手。
韩嫣撑着额头提醒:“男女授受不亲!”
女子脸色绯红:“——个狗官流氓,放开我!”
谢晏瞪一眼韩嫣:“据说你曾调戏过宫女?当日你怎么没有想过男女有别?”
韩嫣呼吸停下,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有人低下头,有的别过脸去,有的不怕韩嫣,看着他无声地嘲笑。
韩嫣咬着牙指着谢晏。
“最好祈祷这辈子不会落在我手里!”
谢晏把女子的手心洗的干干净净,“前些日子,我听陛下说,那晚女扮男装跑出去的女子身手利索?”
看押女子的骑兵点头。
谢晏:“想必刘陵翁主习过武。习武不可能不用刀剑,用剑的手不可能没有茧。你不是刘陵!你的手细看粗糙?还有戴戒指——不对,顶针的痕迹,你是她的婢女?”
女子瞬时面如土色。
谢晏看向韩嫣。
韩嫣:“带下去严审!天黑前必须查到刘陵藏身何处!”
几人押着女子离开。
韩嫣拱手:“谢晏——”
谢晏打断:“甭整这些虚的,该我的就是我的,你少抢功!东门守卫那里还有几人。”
“谁稀罕抢你的!”
韩嫣只是向他告辞。
瞪一眼他,转身出去,策马前往东门。
杨头和李三立刻到谢晏身边。
谢晏抬手:“我们也走。”
李三:“去哪儿?”
杨头恨他蠢笨:“当然是回犬台宫。咱们一不会骑马,二不会射箭,也不懂审讯,你还想参与啊?”
回到犬台宫,谢晏从厨房墙角土坑里挖几块姜,煮一锅姜汤,每人喝上三大碗驱寒。
杨得意闻着浓浓的姜味到厨房,看着三人撑得排排坐。
“三碗热汤?就是三碗清水,也能把寒气去掉。”
谢晏:“小心无大错。我们又不是你,人生过半,死不足惜!”
杨得意朝他脑袋上一巴掌。
谢晏懵了。
回过神,谢晏跳起来:“姓杨的,我跟你拼了!胆敢打小爷的脑袋!”
杨得意白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谢晏照着他的屁股一脚,但踢空了。
如他所言,杨得意快四十了,他一脚下去真有可能把人踹倒在地胯骨粉碎,因此就是比划一下出口恶气。
杨头和李三互看一眼,无奈地摇头。
——幼稚!
谢晏打个饱嗝,叫杨头准备午饭,他去离宫看热闹。
实则不放心那群新兵蛋子。
这些人骑射功夫了得,可惜没有见过血。
日日在建章,很少同外人往来,天真着呢。
谢晏从寝宫附近的巡逻卫口中得知韩嫣等人在不远处的空屋子里,牵着小毛驴进院。
毛驴拴在桂花树上,谢晏推门进去,顿时感到眼晕。
“就这么审?”
女子只是反绑住双手跪在地上,脸上也没有伤口。
韩嫣:“我在给她机会!”
“能被刘陵委以重任,会是寻常女子?必须动点真格的!”
谢晏无奈地摇头:“准备十块她的脸这么大的细白布。再去厨房找一罐茱萸酱,准备一盆清水。一炷香,我保证她和盘托出!”
韩嫣不信。
可是谢晏的嘴巴损,兴许有许多损招。
审讯的骑兵收到来自韩嫣的暗示,立刻前去准备。
建章园林宛如工业园区,外面能见到的东西这里几乎都能寻到。
一炷香后,东西备齐。
俩人按住女子令其仰头,谢晏把布打湿贴在女子脸上,“受不了就摇摇头。”
一块布放上去,女子浑然不动。
五块布贴上,女子身体紧绷,双手忍不住挣扎。
第九块布就要放上去,女子急了。
谢晏一把拿掉所有的布:“说吧!”
韩嫣目瞪口呆。
何须一炷香,半杯茶都没喝完。
谢晏:“愣着作甚?记!”
韩嫣等人惊醒。
女子如倒豆子一般,连刘陵喜欢吃什么,常去哪间酒楼都和盘托出。
短短两炷香,写了三卷竹简。
韩嫣看向谢晏的眼神变了。
犹豫再三,韩嫣试探地问:“小孩,我平日里待你如何?”
谢晏白了他一眼。
韩嫣放心了。
懒得理他好啊,懒得理他好啊!
韩嫣指着没有用到的茱萸酱:“这个怎么用?”
谢晏打开闻闻,味道很呛。
“同水搅拌均匀,从她鼻孔处灌下去!”
谢晏说的自然,女子吓得打个哆嗦。
“这就怕了?你该庆幸我用的不是纸!”
谢晏看向女子,“你主子刘陵是陛下远房堂妹。无论陛下如何都轮不到远房亲戚。如今哪个王室子弟还想反?这一点都看不明白还想坐拥江山!莫说陛下并无过错,就是陛下把皇位让给淮南王,他能坐稳?难怪人说兵怂怂一个,将蠢蠢一窝!”
谢晏把茱萸酱给身边骑兵:“无可救药!”
说完走人。
韩嫣笑着感叹:“嘴真毒!”
几个骑兵不禁点头。
难怪陛下说他毒!
今日可算见识到了。
韩嫣无权调兵,令三人拿着口供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