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少儿不好意思上前,也不好意思在小谢先生面前变身泼妇,指着儿子:“回家再收拾你。”
谢晏拉着他家卫大宝去厨房。
卫青帮忙把猪肉放好。
陈掌和卫少儿同杨得意寒暄几句便告辞,说家里要准备年货。
杨得意看出夫妻二人想留下用午饭,就叫卫青把车推到犬台宫主殿院内,拉着陈掌去正房。
赵大等人附和两句,卫二姐一脸盛情难却的样子跟去正房。
午时三刻,谢晏切十斤羊肉,赵大剁猪排剁肉馅,杨头和面,杨头的搭档烧砂锅卤猪杂,李三帮忙烧铁锅。
午饭便是猪杂、猪肉馅饺子、葱爆羊肉、油渣炒萝卜丝和排骨炖菜。
常年劳作的中原人饮食清淡身体扛不住,日久天长,就是馅饼也不喜欢素的。
猪肉馅里头加了酱油,也加了一点热油,自然少不了葱姜水。因此猪肉饺子没有一丝腥味,同卫少儿用鏊子做的煎饺有一比。
小霍去病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
谢晏担心孩子胃疼,叫他喝点饺子汤,又告诉他厨房还剩几十个,回头带回家慢慢吃。
卫少儿不好意思:“小谢先生跟我说说怎么做就行了。”
说出来意识到有点蹬鼻子上脸,神色有些尴尬,“我不是——”
谢晏笑着打断:“我知道您没有别的意思。我做馅料的时候除了加葱姜,还加了一点酱油和热油。”
陈掌怀疑他听错了:“热油?猪肉不就熟了?”
谢晏:“上面撒一层葱花,有葱花隔着不会的。再说了,馅料先熟后熟差别不大。这个法子也可以做馅饼。”
卫少儿点点头记下。
陈掌笑着道谢。
谢晏叫他尝尝同炖排骨一锅出的薄饼。
卫少儿浅尝一口就觉着比她用笼屉蒸的香软。
原本觉着排骨炖干木耳干豆角等物看起来没有食欲,没有想到木耳软烂,豆角有嚼劲,排骨脱骨,连盖在上面的面饼也香。
难怪卫青在家里不止一次说过,谢晏做的菜只是看起来难吃。
卫少儿不禁在心里感叹,小谢先生不愧是出自名门望族!
午后,吃饱喝足的小少年睡着了。
卫少儿担心儿子醒来闹着不走,趁机把他抱走。
陈掌赶着驴板车,卫青赶着马车,卫少儿抱着儿子坐在车内。
杨得意和谢晏等人出去送他们。
两辆车走远,杨得意道:“这个陈掌别的不提,很会来事。无论哪次拉着东西过来,人家都没有一丝勉强。最少在咱们面前是这样。”
赵大:“不会来事能攀上卫家啊?还是在卫夫人有孕之后。那个时候想跟卫家攀亲的人只多不少。”
谢晏笑笑。
赵大:“你看,小孩也认同我说的。”
谢晏:“卫家人不傻,肯定知道他目的不纯。不欺负卫二姐,不作践大宝,不在外面养个小的就行了。”
赵大点头:“最后一点难得。”
谢晏冷不丁想起司马相如。
李三附和:“俩人成亲几年一直没有孩子,这个陈掌看起来也不急。”
谢晏:“你要是从小到大不止饥一顿饱一顿,冬天买不起厚衣服,身下垫的麦秸都要找人乞讨,还会遭人欺辱,便会觉着如今的日子极好。只有贪得无厌的人既要又要。”
赵大:“可惜这种人还不少。卫二姐运气不错。”
“晚上不吃了?”谢晏问。
赵大愣了一下:“你——你不饿?”
谢晏这两年长身体,每年都长一巴掌,感觉半夜会饿醒,“那就热几个馅饼。外面太冷,我回屋。”
谢晏床上垫的也是麦秸。
以谢晏的财力可以买丝绸褥子。
杨得意等人都用麻布装麦秸铺在身下,谢晏也不好意思搞特殊。
立冬前下乡看诊,乡民送他鸡蛋,谢晏改要麦秸。
隔天就有几个乡民赶着驴车送来四麻袋。
谢晏和杨头去北门接收。
回到犬台宫,谢晏盯上七十丈外的狗窝。
以前狗窝门口有一片空地,不是给狗洗澡,就是遛狗。
如今犬台宫够大,犬台宫后面也有一片空地,不用去那边遛狗,谢晏决定年后把地刨了,套种小麦和高粱。
到秋有麦秸,还可以用高粱头做扫帚。
当日只是这么一想。
谢晏枕着双手躺在麦秸上,沉吟片刻,起身把新年计划写下来。
过了正月十五,谢晏看着杨头等人闲下来,就拿出铁锨,叫几人跟他去刨地。
几人以为刨菜园子。
到东南方老窝门口,杨头不禁问:“旁边那块菜地种的黄豆还不够我们吃啊?”
谢晏:“种小麦和高粱。你不想年年找人讨麦秸吧?”
杨头恍然大悟。
赵大:“高粱可以做扫帚?”
谢晏点头:“聪明!”
几人叫不会种地的谢晏离远点,别在旁边碍事。
一点点刨地太慢,还是应当用犁。
可是建章铁匠擅长做兵器。
买农具最好是进城。
谢晏:“我去城里看看。”
李三扔下锄头:“我驾车!”
赵大半张开的嘴巴无奈地合上。
又迟了一步。
谢晏听出他言外之意:“哪有那么多细作让我们巧遇。”
李三尴尬地挠头。
谢晏:“也可以主动出击。可惜我不知道刘陵是黑是白啊。”
赵大立刻说:“找骑兵!”
李三:“对!建章的兵是陛下心腹。先前太皇太后病逝,淮南王进京,他们进宫保护陛下,肯定见过刘陵。阿晏,我们去找他们?”
谢晏点点头。
去之前,谢晏找两块木板,又去厨房找一块炭。
二人驾车到离宫,找到见过刘陵的几个骑兵,他们口述,谢晏用木炭和木板画出刘陵的长相。
前世身为富二代,虽然平平无奇,但富家子弟该学的才艺,他是一样没落下。
谢晏偷懒不想学,他爹娘不管,叫他哥他姐收拾他。
那俩半吊子,手上没个轻重。
谢晏怕疼只能门门都学。
可惜样样稀松。
不过简单的素描还难不倒他。
几个骑兵看着木板上的女子同刘陵八分像又惊了一下。
不禁感叹:“小谢,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谢晏下巴一扬:“我懂得多着呢。”
骑兵之一:“你为何懒得读书不想习武?哪怕你跟陛下说一声,想为陛下分忧,也不至于如今还是个啬夫。”
谢晏抬手:“李三,我们走!”
骑兵气无语了。
李三载着谢晏驾车远去,问:“小孩,为何不想升官?升官发财啊。你不是很喜欢钱?你叔父在陛下身边,有他照应,也不必担心有人羡慕嫉妒暗害你啊。”
谢晏:“陛下的官不好当。别人你不了解,主父偃,你该知道吧?”
李三:“这人就是个小人,活该刘陵想杀了他!”
主父偃入朝一年,从未踏足过犬台宫。
虽然谢晏没能把他引荐给皇帝,可是谢晏尽力了。
但凡他有一点良心,都应该上门道谢。
人就在建章,来个偶遇也行啊。
谢晏毫不意外,只因早有心理准备:“一样米养百样人。你不能要求个个都是陈掌,亦或者仲卿啊。我和东方朔无冤无仇,他不照样骂我狗官?”
李三叹气:“在犬台宫也挺好。要是入朝为官,指不定得罪多少人。”
谢晏:“少说两句。当心嘴巴进了冷风着凉。”
二人到城里,谢晏先去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