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模糊的画面开始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从他莫名其妙穿去书中的世界，到他与霍西辞相爱。

　　最后定格在霍西辞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谢妄心神俱震，几乎忘了呼吸。

　　所以霍西辞是因为自己，才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怪不得他说，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意义就是自己。

　　谢妄的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想起在慈善晚宴第一次见到霍西辞时，他的眼神。

　　他不敢想，在自己忘记的时候，霍西辞该有多难过。

　　曾经相守一生的爱人，忘记了他。

　　谢妄重新把头埋在霍西辞的脖颈，眼睛又酸又热，泪水混着雨水，滴在霍西辞的脖子。

　　霍西辞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侧头，“宝宝？”

　　“嗯？”谢妄轻轻地吁了口气，尽量平静地应了声。

　　“怎么了？”霍西辞问。

　　“没事，”谢妄闷闷地应了声，“我们回去。”

　　“好。”

　　谢妄越想越难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会忘记呢？

　　大概是害怕带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却活在一个再也无法与霍西辞相见的世界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大概会疯吧。

　　所以，身体本能地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强迫自己忘记了一切。

　　谢妄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更加用力地抱住霍西辞的脖子，身体跟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后怕，也是庆幸。

　　还好，他们可以再次相遇。

　　感谢上苍，把他重新带到我面前，谢妄虔诚地想。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走到车前，霍西辞将谢妄轻轻放下，立即转身查看他的状态。

　　谢妄抬眼看着他，勉强笑了笑，“霍西辞，我好像有点冷。”

　　霍西辞闻言，不再追问。

　　转身拉开车门，让谢妄坐进去。

　　车里的暖风开启，他从后座扯过来一个干净的毯子，给谢妄擦干了头发。

　　“先回去。”

　　谢妄点了点头，“嗯。”

第179章 你的世界（九）

　　一回酒店，谢妄就被霍西辞半扶半抱地带进了浴室。

　　冰凉潮湿的外套被脱掉，只留下里面的贴身衣物。

　　“去洗澡。”霍西辞嘱咐了句。

　　谢妄只一个劲地盯着人，没什么反应。

　　但就在霍西辞转身想去给他拿换洗衣物的瞬间，他却一把拽住了霍西辞的手，“别走。”

　　谢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哽咽。

　　霍西辞脚步顿住，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将人整个抱进怀里，“好，我不走。”

　　他放缓声音，耐心地哄着：“但是你先洗澡好吗？你身上很凉，会难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浴室的暖风。

　　“不要......”谢妄摇头，脸颊紧紧埋在霍西辞的肩窝。

　　刚才伪装起来的那点理智在这一瞬间又全部崩塌，“你陪我一起。”

　　霍西辞在谢妄头顶低低笑了声，试图让他放松一点：“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

　　谢妄心想，算了吧。

　　我不想再顾忌那么多。

　　假装自己一切都没想起来，把霍西辞当作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这样或许就能彻底留住他，让他永远不会再消失。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做不到假装忘记他，也做不到假装他们才刚相爱。

　　他想，哪怕挑明之后，霍西辞真的会如他害怕的那样消失，也无所谓了。

　　我会跟他一起走。

　　无论是在哪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难以压抑。

　　渐渐的，谢妄心里的那点顾虑彻底消散，压在他心上沉甸甸的巨石也仿佛凭空消失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到了独属于霍西辞的好闻而又让他安心的味道。

　　“霍西辞，”谢妄抬起头，双眼通红，直直地望进霍西辞深邃的眼眸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西辞抚过他眼角的指尖蓦地顿住，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捧起谢妄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近乎叹息道：“宝宝......想起来了？”

　　谢妄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打湿了霍西辞的手指。

　　“对不起......”谢妄的声音哽咽破碎，为那些遗忘的时光，也为对方独自承受的等待。

　　霍西辞的心被他的眼泪狠狠攥住，又酸又麻，“别哭。”

　　记忆中，他从来没见过谢妄哭成这样。

　　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

　　“宝宝，不哭。”

　　谢妄闻言，眼泪掉的更凶，却又忍不住笑起来，“霍西辞，你就该第一次见面就告诉我，这样我还能好受点，我们也不用浪费这么长时间。”

　　霍西辞俯身，轻轻吻去谢妄眼角的泪水，“是我的错。”

　　“但我们的时间，”他顿了顿，“还很长很长。”

　　长到足够他们创造更多的，属于这一世的回忆。

　　“嗯，”谢妄平复了下心情，一字一句，霸道地要求：“你哪也不许去，只能留在我身边。”

　　“好，”霍西辞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我哪也不去。”

　　两人又抱了会，霍西辞忍不住将人推开稍许距离。

　　“先洗澡，好吗？”他轻声哄道：“我让他们送点姜汤。”

　　“不。”谢妄坚决摇头，“我说过了，我们一起。”

　　最终，终究还是如了谢妄的愿。

　　浴室的暖风很足，水温也调的刚刚好。

　　谢妄站在水流中，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霍西辞。

　　霍西辞任他看，专注手上的动作。他挤了点洗发水，在手心搓出细密的泡沫，然后一丝不苟地帮谢妄搓着头发。

　　谢妄伸手摸了一手细密的泡泡，脑子里突然想起上辈子，他们婚礼的前一天。

　　霍西辞也像是现在这样，一手盖着他的眼睛，一手替他冲洗头上的泡泡。

　　然后，他不知死活地缠上去，两人在氤氲的水汽里，争分夺秒地吻在一起。

　　“霍西辞。”谢妄哑着嗓子叫了声。

　　“嗯？”

　　“吻我。”

　　霍西辞什么都没问，俯身，在谢妄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妄却觉得，远远不够。

　　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根本无法填满他内心深处巨大的空洞和渴望。

　　他需要更真实，更亲密的拥抱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来驱散那萦绕不散的不安。

　　他猛地伸手勾住霍西辞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带着近乎绝望的急切和占有的吻。

　　谢妄知道，此刻，只有更紧密的，也更亲密的纠缠，才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在，霍西辞向来是懂他的。

　　他的手握在自己的腰上，带着十成的力气。

　　有点痛。

　　但谢妄觉得他需要这种痛。

　　水声淅沥，雾气缭绕，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交织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