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再自称妈妈，我听了膈应。”
谢妄眼神冰冷。
林慈兮不由心底发寒，笑容有些挂不住。
她强撑着，试图唤起曾经的温情：“小妄，你小时候阿姨多疼你啊，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比珩儿还宠着些，是不是？阿姨是真把你当自己孩子......”
“当自己孩子？”谢妄嘲讽道：“疼我？疼表面上对我有求必应，纵容我无法无天，实际上呢？”
“你巴不得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这样，谢家上下，就没人会再把我放在眼里。”
“你所谓的宠爱，就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时刻盯着我，一旦我稍有想要做点正事的苗头，就想办法打压，离间。你给我钱，给我自由，是想让我在享乐里彻底烂掉，好给你的好儿子谢珩铺路。”
“我说的对吗？”
“你......”林慈兮猛地站起来，精心维持的优雅彻底崩塌，声音因恐慌和愤怒变得刺耳，“谢妄！我这些年供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把你养成谢家大少爷，你就这样污蔑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跟你那短命的......”
林慈兮话说一半，突然被谢妄的眼神激得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简直就像一把刀子，刮得人生疼。
他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林慈兮还未说完的恶毒的诅咒就这样硬生生地憋在了喉咙。
“林慈兮，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你和你儿子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谢妄缓缓起身，林慈兮被他眼中的寒意逼得踉跄后退。
“如果我没有清醒，依然任你们摆布，等谢珩真的坐稳了谢氏的第一把交椅，彻底掌控了谢家后，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
第88章 只看着我
“是像这些年你捧杀我一样，继续给我点钱，把我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还是......”谢妄顿了顿，直视着林慈兮的眼睛，“找个机会，让我彻底消失，永绝后患？”
林慈兮最初的惊怒过去，很快冷静下来。
她知道今天这步棋她走错了。
林慈兮不知道谢妄因何改变，但他确实不再是过去那个谢妄。
她也无需多费口舌。
只怪当初那个废物没有撞死谢妄，让她的计划彻底失败。
现在要动谢妄，显然是难上加难。
林慈兮不由地开始担心，谢珩他会不会......
她比谁都清楚，谢珩对谢妄的恨意有多深。
谢妄的存在，本身就是他们母子心头的一根刺，是谢珩谢家长子地位上最大的污点。
他会不会动手？
不！
不可以。
她林慈兮的儿子不能毁在谢妄身上，要动手，只能由她自己来。
林慈兮冷笑一声，“谢妄，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既然你铁了心要与谢家割席，那你最好立个字据，放弃任何继承权。”
“我立不立字据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谢妄冷声道：“你最好带着你的好儿子，离我远点，否则我可不保证你们的荣华富贵还能享受多久。”
说完，谢妄不再看林慈兮一眼，转身对着门口方向冷声道：“送客。”
管家立刻上前，态度强硬地对林慈兮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慈兮走后，谢妄长长地吐了口气。
刚才那场交锋，他真实而又深刻地代入了原身。
被亲生父亲忽视，被继母算计，被兄弟嫉恨，原身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失望、愤怒和不甘，清晰地冲击着他的灵魂。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和孤寂，让谢妄此刻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难过。
原身他又有什么错呢？
原本可以家庭美满，拥有一切他想要的爱，却被当成废物豢养。
而他渴望的亲情，却只有虚伪和算计。
谢妄突然特别特别地想念霍西辞，想念他的味道，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眼睛永远只注视着自己，想念他的一切。
他闷闷不乐地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属于霍西辞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像无形的安抚剂，让他低落的情绪有所缓解。
谢妄径直扑到那张宽大的床上，把脸深深埋进霍西辞睡的那一侧枕头里。
柔软的面料贴着皮肤，上面果然还残留着一点清冽干净的，独属于霍西辞的味道。
熟悉的气息如同一张轻柔的网，将谢妄疲惫的身心轻轻包裹。
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意识开始模糊，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他似乎见到了原身。
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笑着看着他。
“谢妄，请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找到原本就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谢妄觉得眼睛又酸又涩，他情不自禁重重点头，“我会的。”
霍西辞回来时，谢妄还没醒。
他在床边静静站了会，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谢妄微蹙的眉心。
他不高兴。
霍西辞俯下身，抬手抚上谢妄微凉的脸颊。
“宝宝？”霍西辞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谢妄却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霍西辞......”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霍西辞掌心蹭了蹭。
“你回来了？”
“嗯。”霍西辞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谢妄的眼角，“做噩梦了？”
谢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下午那场令人不快的会面。
“林慈兮被警方传唤了，”霍西辞突然说，“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嗯？”谢妄瞬间清醒，追问了一句：“找到证据了？”
“嗯，”霍西辞点头，眼里带了点笑意，“说起来还有宝贝你的功劳。”
“我？”谢妄疑惑道。
“接连受挫，她大概等不及了，中午从这里出去就打了个电话。”霍西辞解释道。
“......”
谢妄没想到自己对着谢珩和林慈兮的一通发泄还能有如此意外收获。
但他心里也清楚，霍西辞他们一定是早就找到了蛛丝马迹，今天这个电话只是多了一个筹码。
“别伤心，”霍西辞俯身，吻了吻谢妄的嘴角，“只看着我。”
“嗯嗯嗯，”谢妄这会彻底活过来了，一听霍西辞这样说，立刻摸着杆爬上来了，“只看你。”
霍西辞看他情绪缓过来了，也跟着笑了笑。
“饿不饿？”
谢妄点点头，“饿，我都不知道这一觉怎么睡了这么久。”
谢妄说着张开双手，霍西辞会意，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谢妄贴着霍西辞的额头，“晚上我睡不着了，怎么办？”
霍西辞从善如流，“你会睡着的。”
谢妄秒懂。
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曾立下豪言壮语，总有一天会清醒着结束，然后跟霍西辞抱着说会情话。
但至今为止，他还没有达成愿望。
但谢妄是谁？
这点不好意思根本不算事。
他故意凑近霍西辞耳朵边，小声道：“糟糕，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霍西辞没忍住笑了声，“不饿了？”
谢妄：“倒也没有那么着急。”
俩人下楼时，孙姨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
陆昭野八卦地瞅了一眼，干巴巴说道：“小少爷，吃饭不积极怎么对得起孙姨的好手艺。”
得，耽误这位爷吃饭了，开始挑拨离间了。
谢妄对着孙姨嘿嘿一笑，“孙姨，我刚刚鬼压床了，但是一想到马上要吃到你做的饭，硬生生自己醒了。”
“可见，我有多喜欢孙姨您的饭。”
孙姨被谢妄逗得笑个不停，“小少爷，饿了就快吃吧。”
谢妄得意地扫了眼陆昭野。
哼！
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陆昭野竖了个大拇指，“你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