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摸了摸下巴，也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撒，我也不太清楚……”
滑头鬼忍不住吐槽道：“喂，小鬼们，你们稍微想一下之前都对我做过什么吧？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可能恢复如初？”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才装模作样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滑头鬼：“……”
不过……
夏油杰惊讶道：“你居然没有变笨？”
“变笨？”滑头鬼疑惑道：“我还没有遇见过笨的人类，所以不太清楚‘笨’是个什么样子呢。”
他看起来很狼狈，但言谈举止还是保持着贵公子一般的感觉，就如传闻中那样，是个松弛感拉满的悠哉妖怪。
滑头鬼坦然道：“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出现了强力的契约，从今天开始，我变得无法违背你们了，是吗？真可惜，我本来还想去平安京看看，再到处走一走的。”
五条悟嗤笑道：“我说你啊，是到处吃霸王餐才对吧？”
滑头鬼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这一点，夏油杰好奇道：“滑头鬼，你被我们召唤到这里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他好奇这一点很久了。
从咒灵商城中兑换出来的咒灵在被兑换出来之前是什么样子呢？它们知道自己被摆放在电子橱窗里吗？有那段时期的意识吗？在被召唤出来之前，他们是沉睡着，还是在另一个世界自由的生活着？
滑头鬼认真回忆了一下，答道：“不知道。”
“……”
“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但另一方面，我确实有些常识与经验，还明确地知晓自己滑头鬼的身份，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两个少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窃窃私语起来：
“悟，你说商城里的那些咒灵都是从哪里进货的？总不可能是直播系统的幕后人自己制作的，那应该就是抓过来的野怪吧？”
“啊，这家伙绝对是被直播系统幕后的家伙抓住，打坏了脑袋才失忆的。”
“真惨。”
“真惨啊。”
滑头鬼：“……”
原来如此，所以才说年幼的人类很讨人嫌么？他算是领教到了。
夏油杰说：“现在的话，刚好过去了24小时。滑头鬼，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附近巡逻，并且把所有不属于我的咒灵都打成残血拖到我这里，方便我调伏它们。我会给你安排帮手的。”
滑头鬼若有所觉地转过身，看见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灰色战士，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而灰色战士身后，各种各样的群魔乱舞的咒灵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人的，不像人的，什么样的家伙都有。
“它们会听命于你的。”
“……”
这些，全部都是这个黑发少年的式神吗？
夏油杰笑笑：“既然你是妖怪当中的头目，那这点工作对你而言应该不难吧？”
滑头鬼缓缓点头。
“当然。”
现在的他受了很重的伤，不适合打架，有能帮忙的小弟最好不过了，更重要的是，这个黑发少年有一个专门用来放置契约咒灵的特殊空间，一片漆黑，里面到处都是夏油杰调伏的咒灵，虽然咒灵们不会互相打架，但那里真的很吵，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时时刻刻传来的嘶吼和悲泣，都让人心烦意乱。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之前夺取少年的“领域”时所感受到的。
——果然，从传闻中诞生的妖怪和直接从负面情绪里诞生的妖怪是完全不同的家伙吧？
自认过不了苦日子的滑头鬼丝滑地应下了夏油杰安排的差事，率领着百鬼走出寺庙，他大概地看了看寺庙的布局，便指挥咒灵们分散开埋伏在寺庙的四周，他则带着几个更强的家伙24小时进行巡逻，没想到的是，滑头鬼刚刚布置好这一切，便有一群猛鬼兽从头顶冲下来。
“吼——！”
砰！砰！砰砰砰！
夏油杰：“……”
五条悟：“……”
五条悟提议道：“杰，里面再搞一个防噪音的结界吧？”
夏油杰：“……啊，可以。”
虽然防噪音的结界被发明出来的初衷是避免一般人看到咒灵和咒术师战斗的画面，但用来隔音似乎也很不错。
“这个滑头鬼，看起来的确靠得住。”夏油杰思考道：“当初没有调伏皮卡丘就是担心皮卡丘会变笨，现在一看……不，不一定是因为它是商城咒灵的缘故，它没受太大影响，可能跟它特级的评级有关。”
五条悟道：“你生吃一只皮卡丘，试试它有没有变笨就知道了。”
夏油杰：“……”
这个家伙，现在是真的跟皮卡丘这个物种有仇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去东京买两床被子，这里的被子闲置太久了，得买新的。”
五条悟道：“我说你啊，是白痴吗？你离开这里的话，这些‘帐’和咒灵的布置就都是白费功夫了吧？因为商城咒灵都是冲着你来的。”
夏油杰一怔，好像确实是这样。
五条悟站起来：“我去一躺东京，你留在这里休息，嗯……两床被子，然后买点晚饭回来就可以了吧？”
夏油杰说：“也可以买点蔬菜和肉回来，我看寺庙有锅，我们可以自己做饭吃。”
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穿上衣服离开了。
夏油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五条悟现在穿着的这身衣服已经不是他早晨出门时穿的那件了。
原来那件估计是被他的血染红了吧？
真是刺激的圣诞节。
“……”
夏油杰躺在榻榻米上，一会儿为这个收获丰富的圣诞节感到兴奋，一会儿想起自己将来每天都要吃十颗咒灵玉感到苦恼，一会儿又想起五条悟之前的样子。
[……老子都不会停下来的，直到你圆满完成你定给自己的任务为止。]
那个时候的悟，脸上褪去了所有的情绪，眼底却是冷静又沉稳的，看起来格外成熟、格外可靠。
他想着想着，突然又有些难为情。
当时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吧？
真可恶。
在那么帅气的悟面前，居然没能一起帅起来。
夏油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身下的榻榻米是热的，但空气还是比较冷，夏油杰把自己的大衣拽过来盖在身上，身体又冷又热，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边突然出现了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他好像还听到了五条悟抱怨的声音，随后，某种柔软又带着寒气的东西盖在他身上。
悟回来了……
这样想着，夏油杰睡得更沉了。
他这一觉直接睡了六个多小时，再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五条悟坐在他旁边，系统V50打开了直播间趴在五条悟肩膀上，他们一起百无聊赖地在黑暗里翻漫画书。
【小悟，屏幕一片漆黑，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啊】
【把亮度调到最亮就能看见了hhhhhhhh，还挺好看，是我上小学时爱看的浮夸玛丽苏】
【五条悟一定是那种男人吧，事后舒舒服服躺在爱人身边看漫画代替抽烟的类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真的很像事后！】
夏油杰惊醒过来，“悟？”
“你醒了？那老子开灯咯。”
啪的一声，房间亮起来。
夏油杰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再睁开时，他看到五条悟手边放着一摞少女漫画书，再远一点是几包蔬菜，再垂眼一看，自己身上盖着可达鸭的卡通被子。
夏油杰：“……”
这家伙自己出门一趟都进货了些什么啊！
“悟，你这是买了什么？”
“被子啊，冬天用的。”
“……为什么要买一个这样的图案？”
“昂？老子觉得它比什么图案都没有的可爱啊。”
【就是就是，可达鸭多可爱啊！可别小看我们的可达鸭，这可是宝可梦的超人气角色！】
【知足吧小杰，他给自己买的被子是哆啦A梦】
【《你永远可以相信五条悟的审美》】
【但是真的很可爱啊！十五六岁的臭小鬼就是应该盖卡通被子！】
【完了，主播们已经被我们调/教好了，会自觉给杰买黄色，给自己买蓝色了！！！】
夏油杰迟疑道：“那漫画书——”
“哦，借的，那附近的只有一个借阅漫画书的店，里面全是少女漫画，店长给老子推荐了很有人气的一款。”
封面上，是眼睛大到占据脸部三分之二面积的女主和几位帅哥。
五条悟抱怨道：“老子真是不理解，女主干嘛要喜欢这个王子啊，又嚣张又嘴臭又目中无人，还天天找她的茬，她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夏油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类型啊，这种类型也有人喜欢的，你说是吧夏油杰？】
【笑死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类相斥吗？】
【不不不不不不，我们蓝莓小蛋糕绝对比市面上的大部分男主讨人喜欢多了，讨人喜欢一百倍，不，一千倍！】
夏油杰无语片刻，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悟恢复正常了啊。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