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脑袋坏掉了？
昏迷前的记忆慢了好几拍才涌上来，夏油杰想起了龙卷风咒灵，想起了京都来的少年咒术师，还想起了最后的最后射进他眉心的那道光。
他是被咒灵给袭击了吗？那个白发少年有解决掉龙卷风咒灵吗？
夏油杰皱了皱眉，一种不爽的感觉涌上来，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听见咔嚓一声响，病房的门打开了，一个短发少女探头进来，看了看他。
那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子。
夏油杰注意到短发少女的眼角有一颗醒目的泪痣，给少女文静的面庞增添了一丝慵懒的感觉。
短发女生见他醒了，便转头对外面喊道：“老师，他醒了。”
很快，另一道魁梧的身影匆匆进入了病房。
“杰，你醒了？”
是夜蛾正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硝子！夜蛾！！！】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我的天啊，这是什么直播间？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夏油夜蛾和硝子？G.S.的直播间这难道是GetoSuguru的缩写？】
【刚刚点进这位帅哥的主页看了一下，是个连头像都没有的纯新人，好怪，这是什么情况？加上前面那个“直播间守则”真的好怪啊。】
夜蛾正道走到夏油杰的床边，先是确认了夏油杰的脸色和状态，然后才放心地拉开椅子坐下了：“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短发少女无声地跟进来，自行坐在了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唔，跟夜蛾先生一起来的，应该也是咒术师，年纪看起来不大，还称呼夜蛾正道为“老师”，难道说……
“杰？”
夏油杰回过神，答道：“夜蛾先生，我没事。那只‘风神’怎么样了？”
“已经顺利解决它了，你昏睡了一天，现在是第二天下午，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父母，告诉他们你只是跟着我出来试校服了而已，昨天晚上留宿在我那里。”
夏油杰闻言松了口气。
没有惊动父母就好。
只不过……
夏油杰看一眼虚空：“夜蛾先生，我是不是中了咒灵的诅咒？”
“诅咒？”
夜蛾正道跟短发少女对视一眼，表情都变得有些疑惑。
“怎么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油杰实话实说道：“我……看到好多文字从我面前划过去，很多很多。”
夜蛾正道关心道：“什么文字？”
“一些……很奇怪的话，夸我很帅什么的。”
夜蛾正道：“……”
短发少女：“……”
是吗，那看起来的确是幻觉啊。
夜蛾正道无奈道：“放心吧，你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硝子帮你治好了身上的外伤，其他方面的话，医院也给你做了体检，他们说你很健康。”
夏油杰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应该有好多道被风刃刮出来的口子，他摸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脸颊上并没有留下结痂的痕迹，外伤不仅好了，还好得干干净净，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夜蛾正道顺势介绍道：“来正式认识一下吧，杰，这是家入硝子，拥有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她以后会是你的同期。”
“……”
果然是这样。
夏油杰朝家入硝子的方向伸出一只手，真诚地微笑道：“你好，家入同学，我是夏油杰，多谢你帮我疗伤。”
家入硝子伸手跟他握了握：“不客气，应该的。”
夜蛾正道欣慰地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两个学生和睦相处的样子：“杰，你已经见过悟了吧？”
“悟？”夏油杰疑惑道：“谁是悟？”
“就是去支援你的那个孩子，白头发的，他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不小心把你的式神干掉了，让你节哀顺变。”
夏油杰：“……”
想起来了。
是那个“五条悟”。
这一刻，白发少年嚣张又目中无人的脸重新浮现在眼前，还得意洋洋地对他说：哈哈，节哀顺变，怪刘海！
再一检查，涂壁和花子倒是还在，但最后关头被他派出去拦截龙卷风的两只式神却没了。
被干掉了。
被那个猫眼睛的臭小鬼给干掉了！
夏油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咦？？？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剧情！！！】
【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在哪儿？？？】
【看得我一脸懵逼，这是Cosplay？演情景剧？主播怎么不跟我们互动啊！】
夜蛾正道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咳，他本以为他们合作得还算不错——毕竟五条悟破天荒地没把昏迷的夏油杰独自扔在原地，而是很有良心地等到救护车到来的那一刻才走掉的，这对五条悟来说已经是个奇迹了，但看夏油杰现在的脸色，他们之前的合作好像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融洽。
看来用“不错的同龄人”引诱五条悟来高专上学的计划算失败了。
算了。
毕竟这件事牵涉到五条家，其实也不是五条悟一个人说了算的。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
“进。”
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探头进来：“夜蛾先生，校长那边打来了第三通电话……”
夜蛾正道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对夏油杰说：“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顺路送你回去吧。对了，杰，你的校服也做好了，就放在车子的后备箱，一会儿你就拿回去。”
夏油杰眨了眨眼，随后生龙活虎地从病床上跳下来。
“好！”
一群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好神奇，我这是误入了什么异时空的直播间吗？】
【请问这是录播吗？主播完全不跟我们互动哎，所以肯定是录播吧？】
【主播，主播，你在吗主播，是直播的话就吱一声啊！】
夏油杰：“……”
唔，身体是没事了，但从眼前划过去的奇怪文字没有消失，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这些文字在试图跟他聊天。
真是疯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幻觉呢？
他如愿拿到了校服，回家的路上，夏油杰得知家入硝子跟他一样，是出身普通人家庭的咒术师，因为一不小心展露过治疗他人的神奇技能，所以被高专邀请成为高专的咒术师，这次是跑到学校办手续的时候得知了准同学出事的消息才跟着夜蛾一起过来的，而辅助监督姓新田先生则是隶属东京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这次龙卷风咒灵事件的善后工作也是他在忙前忙后。
……好厉害。
不同分工的同伴们聚在一起，有条不紊的共同守护世界的样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夏油杰心里对东京咒术高专的向往变得更加浓烈。
如果不是昨天意外接触了世家的咒术师，他的这份“向往”应该会是冲着整个咒术界的。
夏油杰好奇道：“老师，高专跟世家关系不好吗？”
夜蛾正道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悟说的？”
夏油杰能接触到的世家咒术师，似乎只有昨天作为“支援”赶去的五条悟吧？
夜蛾正道无奈道：“算是吧，不过也没那么糟糕，面子上还过得去，毕竟咒术界总共就那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僵也不利于各自的工作。”
“……”
所以，是真的关系不好啊。
夜蛾正道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杰。我这几天翻阅了高专图书馆所有的书籍，终于知道了你的术式是什么。”
夏油杰眨了眨眼，“我的术式？”
“啊，你的术式全称为‘无上限的咒灵操术’。”
无上限的咒灵操术，是一种千年前便已断代的稀有术式，咒术界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稀有术式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且还出现在一个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少年身上，所以夜蛾正道反复确认了好多遍才敢确信。
不过，为了避免小孩子骄傲自满，夜蛾正道还是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只告诉夏油杰术式的名字，没告诉他这个术式很稀有很厉害。
可即便如此，夏油杰心中还是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无上限的咒灵操术。
他的术式原来叫这个名字。
这就是进入了咒术师的世界的感觉吗？他的“超能力”居然都有自己的名字了。
高专的车停在一个巷子前，再往里面走就是夏油杰的家了，夏油杰拎着校服下了车，夜蛾正道摇下车窗，对他说：“开学当天给我发个邮件，我会亲自去车站接你的。”
夏油杰一笑：“谢谢你，夜蛾老师。”
他悄然转换了称呼。
夜蛾正道欣慰地笑笑：“不客气，这是我身为老师理应做到的事情。”
夏油杰摇摇头：“我是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咒术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