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检查出怀孕,是一月份的时候,当时元旦节陈家人团聚,堂姐曾打电话过来问过他要不要回去。
但当时的左林刚和陈允之分开,还不想那么快见面,而且他的脚和手也不舒服,就拿这个当借口,婉拒了堂姐的邀请,如今想想,也确实有很久没有见面了。
左林问:“具体在什么时候啊?”
“后天晚上。”陈怀川说。
他还想问左林,“你有时间吗”,还没开口,左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下。
左林的注意也轻易被吸引走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信息。
是陈允之发给他的,问他“你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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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到这里,原本后面还有的,但突然有点事,写不完了,我们明天见
第61章 我回来了
左林的作息和上下班时间基本固定,前面几天,包括陈允之没出差的时候,也时常守着时间给他发消息问候。
左林有时回,有时不回,但都不耽误几个小时后,陈允之给他通电话。
左林盯着界面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又将手机放回去了。
“是允之吗?”陈怀川忽然问。
左林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陈怀川的身影笼在餐厅暗调的灯光内,平和地看着左林,虽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我看到了他的采访,也知道你最近经常和他见面……”
他说着,左林的视线就慢慢垂了下来。
“你想跟他复合吗?”陈怀川问了他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服务员将他们点的饮品送了上来,淡色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打转。
左林盯着里面旋转产生的微小的气泡,觉得自己应该对陈怀川说“没有”或“怎么可能”。
但他想到了近来和陈允之相处的细节,想到了半推半就收了陈允之的花,放任陈允之见面和进门,又接受了陈允之亲吻的自己。
在做所有的这些事的时候,他都没有想到过复合二字,一切行为都仿佛是当下的本能或下意识的反应,被陈允之推着走,而如果不是陈怀川提起,他或许还会再逃避一段时间。
“你还喜欢他,是不是?”
左林同样没有回答。
陈怀川就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紧张。
“喜欢谁,跟谁在一起也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有一点想不通跟好奇罢了。”
左林觉得局促跟愧疚,嘴唇动了动,对陈怀川说“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陈怀川依旧对他笑着,“如果你觉得还是跟他在一起比较安心,我当然会尊重你的选择。”
左林没说话,恰好他们点的餐上来了,陈怀川便没再多聊,让他快些吃饭。
两人各自沉默着,一顿饭很快结束。他送陈怀川上车。
临走时,对方回过头,好像要对他说什么,但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嘱咐了一遍,让他不要忘记和堂姐约定的时间,到时候在二叔家里见面。
左林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他魂不守舍地进门,背着手将门推上,而几乎是才刚踏入玄关,陈允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大概是因为没有收到他回复的信息,陈允之的来电比之前都早。左林没多想,接了起来,听到陈允之问:“还没到家吗?”
左林说:“刚到。”
“今天好像有点儿晚。”陈允之的声音温和,“是加班了吗?”
左林说:“没有,是跟朋友吃饭。”却没有说明是谁。
陈允之也没有问。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立春之后傍晚黑得也并不浓郁。
左林靠着墙壁,站在暗灰色的影子里,耳朵贴着手机,和对面的陈允之互相沉默。
他再一次想到了陈怀川的问题,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是不是,愿不愿意。
眼下的纠结和拖延都没有意义,对谁都没有好处,他也不想再继续跟陈允之这样不明不白地暧昧下去。
“左林……”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的陈允之忽然叫了他一声。
左林应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问他:“不是说今天会回来的吗?”
陈允之静了下,对他说“抱歉”。
“供应商那边突然出了点问题,很多材料没有到位,工程进度受到了影响。”他听起来也有点为难,“目前已经在处理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回去的话,可能还得再要个两三天时间……”
左林安静地听他说完,轻轻“哦”了一声,说:“没关系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无所谓,毕竟他原本也没指望陈允之能那么快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像是为了安慰他,陈允之又不怎么熟练地把话题转到别处。
他问左林:“房子的视频你看了吗?”
左林:“嗯。”
“你还没有给我反馈。”
“挺好的,很漂亮。”
“那等我回去,带你去看好不好?”
左林却没回答,心不在焉地叫了他一声。
“陈允之。”
“嗯?”陈允之安静地等着他说话。
然而最终他也没能说出什么。
“……没什么。”左林温声说,“等你回来吧,回来后我们再聊。”
去陈家的那天,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雨,雨下得不大,路上的空气特别清润。
他从山脚慢吞吞地开上去,进入内部后,又往前开了一会儿,路过了陈赋生前居住过的房子,和自己与陈允之待过的家。
他两个多月没回来过了,觉得一切已经开始陌生。
而很奇怪的是,过去这么多年,他因为学业或工作,离开陈家的时间比两个月更长的也有,却没有一次产生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二叔家的住宅在庄园深处,比陈允之的房子要更远一点。
时间还很充裕,左林开得很慢,粗略地浏览着道路两边,初春时节已经抽芽的绿植和草坪。
同时也想起了很久以前,十六七岁时,他每次到陈家的场景。
左林每次来陈家的时间都不固定,看望完陈赋,回到陈允之那套别墅。
陈允之大多时候都在家。左林进门和保姆阿姨寒暄时,他总能很恰好地从二楼的书房出来,闲庭信步地走下楼梯。
那时的陈允之对他的到来一直都很平静,仿佛他偶然一次的返回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没有丝毫惊讶,也不会因为许久不见了,而多跟他说上那么几句话。
左林习惯了他的态度,也知道陈允之并非真的那么冷漠,吃饭时,会在餐桌上主动跟他说起不见面的这段时间里,自己遇见的新的朋友,和有趣的事。
左林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听,陈允之从不打断他。
只有当左林说到很高兴的地方,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他才会像觉得很烦一样,出声让他快点吃饭。
左林跟他认识很多年,了解他的脾气,但被这样对待,也难免会觉得他很没意思,哪怕再怎么喜欢他,也会有一点点的生气。
于是他闭嘴,不再说话。可他真的沉默下来了,陈允之反倒成了那个最不自在的人,又会主动创造台阶,问一些他刚刚没有说完的事。
左林吃完饭,往往会在房子里住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再走。
走的时候,保姆阿姨会出门送他,给他拿一些自己烤的点心。
他向阿姨道谢,司机师傅就会帮他拉开车门,他拎着点心盒子回头看,陈允之就站在一楼的楼梯旁,安静地目视他离开。
偌大的房子依旧静得冷清,仿佛多少阳光都晒不进去。
陈允之站得很直,也依旧傲慢,平静,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好像永远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
但左林远远地和他对视着,却总能很荒谬地产生一种,自己其实是把陈允之一个人留下了的感觉,并短暂地产生一种负罪感。
不过,很快他又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毕竟不管怎么样,陈允之才是真正的陈家人,而这里原本就是陈允之的家。
左林到了二叔家里,进门时,闻到了一股饭菜香,他们一家人已经到齐了。
二婶热情地迎了上来,左林将带给她和堂姐的礼物放下,又被拉着到了餐桌边。
左林坐在堂姐和陈泰之间,关心了堂姐的身体状况。
“已经三个多月了,医生说没事,可以坐飞机了。”陈姝说,“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这么久不见,”她又说,“你的手没事了吧?”
左林摇了摇头。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二叔家里吃饭,以前的他都很少有机会往这边来。
二叔的家里和陈赋的住处很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人多,堂哥也没有搬出去,相较而言比较有人气儿一点。
家里的装潢据说都是二婶亲自操办的,每一处都显得格外用心,大到整栋别墅的装修风格,小到通往二楼的侧边墙壁上精致的画框。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还没收起来的,给堂姐未来孩子准备的玩具和衣服,陈泰的书和眼镜叠在一起,随意地摆在茶具的旁边,餐厅和阳光房连接着,由一道玻璃门隔开,里面摆放着不少长势喜人的,二婶平常在侍弄的花草。
屋外的雨很细密,光线并不充足,但室内的柔暖的灯却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很亮。
左林想起陈允之买的那套房子,觉得这可能就是对方想要的家的感觉。
如果当初陈允之是站在这样的一栋房子里,可能就不会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露出那种像是被丢弃一样不快的表情了。
“要不是前两天允之打电话过来,说返程要延期,这顿饭我们就能团聚了。”陈姝遗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