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太没分寸了。”
“没关系的,很久不见,大家高兴而已。”
陈怀川笑了笑,看了他一会儿,又赞美说:“昨天的曲子很好听。”
“谢谢。”
“左林……”
以为他又有什么话要说,左林抬眼看去,却发现陈怀川不知为何又闭了嘴,目光稍顿,正盯着他领口某处看。
“这是——”
在左林一贯的印象里,陈怀川一直是个体面而又客气的人,他会很有分寸地解决很多事,很聪明地化解各种矛盾。
然而这次他却不知为何,忽然抬了手,直直地就冲着左林的脖子探去。
左林惊了一下,先一步反应了过来,攥紧了自己的衣领,略显忙乱地往上扯。
他自己看不到,不确定吻痕有没有被藏好,一边暗暗亏心,一边又偷偷责怪陈允之,明明以前那么多次都很有分寸,从不在他身上留痕,如今却偏偏在有这么多人的场合制造麻烦。
他正盘算着该如何搪塞过去,陈怀川看了他两眼,凝固的表情却又忽然舒展开了。
他垂下手,说:“哦,是被蚊虫咬了吧,这边蚊子比较毒,酒店有防蚊液,回去可以用一下。”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左林尴尬地点头,定下心来后,才发觉,刚刚一时慌张,两人之间站得居然如此之近,已经远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
他忙退后半步,跟陈怀川道了声“晚安”,便擦肩离开。
他沿着小路往前,然而又不知为何,总觉得暗处似乎有道视线在默默地盯着他们。
他不安地抬起头,但夜色朦胧,楼上的那一扇扇窗子都透着灯,没有任何异样。
第7章 好香啊
左林回房间没多久,陈允之便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手里拿着一支药膏,还惦记着昨天左林在浴室的磕伤,走进来问他:
“你不是结束后就离开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中午的时候看到了两只猫,去喂了一下。”
左林略作解释,为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不快,刻意没有提那两只猫跟多年前陈允之养过的那只很像的事。
而陈允之也好像没有产生任何联想,只评价了句:“你总爱做这种事。”
好像觉得左林是闲着没事干,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坐到沙发上,仰头看向左林,眼神朝他示意:“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左林推诿着,说“没什么事,不严重的”,却还是敌不过对方的坚定,在陈允之的注视下,犹豫着掀起了衣摆。
淤青在后腰的部位,他不得不偏过身,背对着陈允之。
陈允之没有立刻给他涂药,先审视了一会儿,掌心覆着他的腰,用手指轻轻触摸。
“青得更严重了,”他说,“洗个澡也不知道要小心一点。”
左林强忍着没让自己动,也没吭声,尽量不去在意对于陈允之而言正常的触碰。
几秒后,他听到了药膏包装被拆开的声音。紧接着,微凉的膏体均匀地涂抹在他皮肤上,又被陈允之慢慢揉热了。
他没再听到陈允之说话,大脑也跟着空了下来,所有的感觉细胞仿佛都在一瞬间集中在了那块皮肤上。
跟陈允之在一起时,他总是没有办法心无杂念。
他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三心二意地想起昨夜摔倒后,在对方的帮助下沐浴的全程,以及最后并不体面的收场。
陈允之今天什么都没有提,就好像那件事没有发生一样,给他留足了面子,但左林还是不可避免地多心。
他跟陈允之在一起一年多了,再过几个月,就到了他们的两周年。他不清楚别的恋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但大部分应该不会在恋爱这么久后,还会对性之一字讳莫如深。
照理说,对自己名正言顺且如胶似漆的爱人有生理反应是很正常的事,左林尴尬,不仅是因为他从未有过像昨夜一样的失态,更是因为陈允之看上去好像对他根本没有这个念头。
陈允之动作很快,大概三分钟后,他说:“好了。”
左林便如释重负地放下了衣摆。
他转过身,陈允之已经将药膏再次拧了起来,塞进了他手里。
“明天再涂一次,你自己不方便的话就来叫我。”
左林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一坐一站,没什么话可聊,陈允之也没有想立刻离开的意思。
对视了一会儿,左林望着陈允之深邃的眼睛,自己也不知道搭错了那根弦,忽然叫了他一声。
“陈允之。”
“嗯?”
“我们以后也会结婚吗?”
估计也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陈允之沉默了几秒,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抱着左林的腰,语气很肯定地说:“会。”
左林还想问“那要多久”,但考虑了一下,觉得陈允之应该也无法给出具体答案,就也还是没有问出口。
但陈允之还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客观地解释说:“父亲这两年身体不好,主见又大,他又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心里也有更合适的人选,不一定会同意我们。”
“再等等好不好,”陈允之说,“等我调回总部,有了实际的话语权和保障,不用再听任何人的话了,我们就公开,然后结婚。”
左林静静地看着他,很懂未来的事情说不准这一道理,也知道所有的规划到最后都未必会实现。
在陈允之看来,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可能是陈赋,是陈允之自己暂时还没能拥有的足够的权力,所以他野心勃勃地想往上爬,想为自己制造更多的机会。
陈允之性格如此,左林理解他,但却觉得并不容易,也不清楚要多久才能实现。
不过,他还是说了“好”,选择无条件地相信陈允之,没有任何怨言。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陈允之的肩膀上,即便时间已经不早了,也没有开口让陈允之离开。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回荣市,回去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像眼下这样独处的时候,他本能地有点不舍,抱着陈允之的肩膀没有撒手。
陈允之也抱紧了他,左林的身体很热,也很软,散发着一种很容易让人沉迷的温柔的味道。
陈允之凑到他颈边闻了闻,轻声说:“好香啊,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左林安静了一会儿,把头抬了起来,像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吞吐地回答,“我没用香水,可能是酒店的香薰吧。”
“是吗?”陈允之一本正经地怀疑,“那为什么我不是这个味道的?”
左林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很别扭。
从前的陈允之一直忙于工作,对他平平淡淡,两人见面都少,更很少有这样耳鬓厮磨的时刻。
是直到最近,对方工作不忙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才多了很多之前没有的亲昵行为。
左林还有点不太习惯,陈允之却已经抬手,解开了他的扣子,一直到完整地露出锁骨。
左林知道他是想接吻,在对方凑过来时,稍稍提醒了一句:“你……轻一点,别再留印子了。”
陈允之抬起头来看他,眼神略有不满。
左林硬着头皮继续道:“今天差点儿被发现……”
“被谁?”
“……堂哥。”
陈允之抬起手,碰了碰他脖子上已经不是很明显的痕迹,很随意地问:“他看到了?”
“嗯。”左林说,“但他……没往这方面想,应该没看出来。”
他说得很没有底气,想起方才陈怀川看他的眼神,有点捉摸不透。
陈允之笑了笑,好像对这点插曲完全不在意,轻声说:“好,那我轻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受刚刚和陈怀川见的那一面的影响,和陈允之接吻时,左林第一次没有集中注意。
他越过陈允之的肩膀往外看,干净的窗户透出外面的夜景,远处的一切都是漆黑的,仅能看到森然挺拔的高大的树影。
唯有泳池附近,刚刚他和陈怀川聊天的地方却还亮着灯,一览无余。
他不免又想起方才感觉到的那道虚无缥缈的视线,仿佛即将要捕捉到什么一样。
可还不待他细想,下巴就先被人掰正了。陈允之不满他的走神,短暂地注视他一秒后,更加用力地吻了过来。
海岛的夜晚闷热而潮湿,两个人抱在一块,很快,左林便出了汗。
陈允之少有这样热情的时候,宽大的手掌固定着他的后脑,湿热的唇从他的下巴吻到他的颈侧,又往下,移到了他的锁骨。
左林丧失了所有的意志,也根本忘掉了让陈允之轻一点的告诫,陈允之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不过好在位置没有那么尴尬。
锁骨处传来轻微的刺痛,左林理智回来了一点,抬手去推陈允之。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响。
几乎是同一时刻,左林彻底回了神,从陈允之的钳制中脱离出来。
他警惕地回头去看,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这才发现,方才陈允之进来后,居然没有随手关好门。
中庭的风将房门吹开了些许,此刻,门正四十五度角开着,从他们的视角看去,刚好能看到亮着灯的走廊。
左林手忙脚乱地扣好自己的衣服,从陈允之怀里起来,小心地走过去看。
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四处静悄悄的。
左林耳边仍保存着方才忙乱的脚步声,他关好门,有点担心地回头看陈允之。
想到陈允之方才一直面对门坐着,便不安地问:“你刚刚……看到那是谁了吗?”
陈允之想了想,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第8章 您认识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