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靠在门框上,嘴里还咀嚼着红糖糍粑,看着对门司湛临住处进进出出搬东西的人,眨了眨眼,没说话。
一旁的江鹤双手环胸,斜倚在另一边门框上,挑眉看向那些人道,“司湛临真的回中心城了?”
不是虚晃一枪吧?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闻言走了出来,取下脸上的口罩,才点头回答道,“是的,江先生,我家主人被急诏回中心城了,听说那边出了点事。”
他看了时漾,补充道,“这次实在匆忙,主人又在后半夜出发的,没来得及亲自向时先生告别。”
看他这样,江鹤在心里啧了一声,总算走了,这都多久了,细数数,就算没有一个月,也有半个月了,司湛临总算走了,再不走,他都要怀疑司湛临是不是爱上秦北省这淳朴的民风,想移居到这了。
时漾则和脚边的拟态小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遗憾。
哎,以后都吃不到骨鞭送来的美味小点心了,太遗憾了。
或许是看到了时漾脸上的失落,西装男人微笑道,“不过,我家主人为时先生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您喜欢。”
刚松了一口气,打算回屋的江鹤:?
听到关键字眼的程洛、苏梨、陈寒一:?!
三人以极快地速度迅速窜到了门边,齐刷刷探出头来。
时漾眨眨眼,看向男人。
西装男大手一挥,几名手下立刻从屋内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
箱子被轻放在地上,西装男亲自躬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几十本外壳精美的书籍顿时映入眼帘。
时漾:?
江鹤:?
拟态小狗:?
程洛、苏梨、陈寒一:?
这是什么意思,让时漾去考个研究生回来?
西装男却面色不变,郑重介绍道,“时先生,这是主人为您搜集整理的异种菜谱大全,里面详细收录了目前已有所有可食用异种的资料以及独家烹饪方式,希望您能喜欢。”
除了时漾以外的几人:“……”
没话讲,准备的还挺详细的。
话毕,西装男拍了拍手掌,一个略显眼熟,腰间还带着围裙的男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江鹤眯着眼看了那人几秒,他想起来了。这是王卫东那天请他们去饕餮吃饭,特别介绍的饕餮楼老板来秦北省出差的大厨朋友。
据说手艺一绝,很多人想吃都吃不到。
大厨笑容憨态可掬,“时先生您好,以后我就是您的专属厨师了,有事请尽情吩咐,我之后会和局里的谢主厨合作,为您量身定制饮食方案。”
一旁的西装男也默默点头,以示赞同。
时漾眼睛唰得亮起,“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厨师了吗?!”
只属于他一个人,他想吃什么,说一声,厨师就能给他做吗?!
“当然!”大厨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
“好耶!”拟态小狗和时漾同时欢呼出声。
门口探出的脑袋又默默收了回去,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那看来以后又有口福了,可以跟着大佬享福了。
不过……三人悄悄抬眼看向江鹤。
怎么感觉师父江先生江哥却丝毫不期待呢,真是奇怪。
第92章 你惹生气的你负责哄
中心城方家。
自从那天的直播结束后,原本消沉已久,颓废丧气的方家独子方季竟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不仅重拾对生活的信心,还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体能训练营里。
方季下定决心,即使自己失去了异能,但也决不能成为废人,开始疯狂的进行体能训练。
凭借着过去的底子和惊人的毅力,没过多久,少年身躯里的力量又被激发出来。
今天,方父方母特意推掉了手头上的工作,早早便回了家,吩咐家里的佣人做了一桌子方季爱吃的菜,就为了和儿子能多待一会,多陪陪儿子。
眼看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六点的方向,方母有些坐不住了,她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手机,看有没有儿子发来的消息。
方季五点钟下课,从训练馆到家,半个小时绰绰有余,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
又等了几分钟,方母没忍住拿起手机,给儿子打了过去。
一旁低头看报纸的方父也放下了手中许久没有翻页的报纸,抬起头,看向妻子。
“嘟嘟——”
电话里传来声音,但过了好久,都没人接。
方母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安,在儿子出事的那天,对方的电话也打了许久都没人接。
她眉头紧蹙,找出训练馆老师的电话拨打了过去,不过几秒钟,电话便接通了。
“喂,王老师啊,今天训练馆是有什么事吗?小季怎么还没回来?”方母表情温和的询问道,但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方季他今天请假没来上课???”
方父骤然从沙发上起身,和震惊的方母对上了眼。
儿子今天没去上课,那今早那个背着包跟他们说去训练的儿子去哪了?!
二人傻眼了,随即发出尖锐爆鸣。
“儿子丢了!!!”
七个小时前,中心城青川机场。
方季压了压鸭舌帽,坐在机场的候车大厅里的椅子上。
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脸颊上还有着一抹淤青,脸上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他低头,拇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亮起,一抹粉色映入眼帘,方季嘴角不自觉弯起,看了好一会,又收敛好表情,划开屏幕,点进浏览器。
一个名为“秦北省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的文件在屏幕上显露出来。
方季直接跳过那些对异能等级有要求的条件,划到了最后,反复确认着那一行字:经过评估,个人资产达到一定要求及以上者,可酌情考虑破格纳入引进范围。
少年紧抿的嘴唇放松了些,他拨了拨眼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怀里的背包滑落了几分,方季下意识收紧胳膊,抱住了怀里的双肩包。
这里面他的生活用品很少,只有一摞厚厚的房产证、股权证明以及一些银行流水证明。
家里给的一切他都没拿,这些都是方季自己赚的,有他炒股赚的,也有他和朋友一起去参加各种比赛和开公司赚的钱。
想起自己曾经的生活,再想起听说自己失去异能并且落下残疾后,那些或是同情或是讥讽或是庆幸的目光,方季嘴唇绷直,眼里流露出黯然和愤怒等多种复杂的情绪。
但他又很快长舒一口气,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手中的机票。
他会奔向新的未来的。
“前往秦北省的旅客,请到A9登机口准备登机。”广播响起。
方季站起身,将背包甩在肩膀上,刻意放慢了脚步往前走去,试图掩盖他左腿行走时的跛态。
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投在方季身上。
有人看到长相帅气又带着一丝沉郁的少年,像一颗青松一样,但却有着明显的瑕疵,眼里不禁露出同情。
方季压了压头上黑色的鸭舌帽,竭力忽略那些目光,沉默地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通道口时,不远处的玻璃墙后传来一阵骚动。
方季停下脚步,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
是纪年。
他经常能在网络上看到纪年。
正抱着自己的头,满脸崩溃地看着看着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骨鞭,“大哥!大爸,大爷!爷,我管你叫爷还不行吗!你主子这会估计都已经到异管局大楼了,你还在这撒泼打滚,你不害怕他抽你吗!!!”
“你就算不害怕,我还害怕呢,我求你了,咱快回去吧,我真不能把你送回秦北省啊!”
听到这话的骨鞭不管不顾,执拗地甩在尾巴,继续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它要回去它要回去,它要回去找小拟!
纪年没招了,他真的不知道骨鞭是吃错了药了还是说压力太大终于疯了。
刚开始下飞机的还好好的,结果听他感慨有的人这一错过,可能这一生都看不到了,骨鞭就猛地停了下来,随后像疯了一样非要钻回到飞机里。
司湛临看都没看他俩一眼,直接走了。
林禾川只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你惹生气的你负责哄。”
随后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走了。
现场只剩下一个震惊得回不过神来,和怎么哄也哄不好,非要坐飞机回去的骨鞭。
周围已经慢慢围聚过来一群人,大家都看着往日里高冷又危险,独属于那位司监察官的武器,此刻像个小孩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不知道在干啥。
纪年的脸都已经快丢干净了,他实在是没有脸继续丢了,瞅着骨鞭挥动鞭稍的时候,纪年拉起帽子,眼疾手快地抓起骨鞭,夹在胳膊底下就开始跑,一边跑,一边还要防备被骨鞭给勒死或者打死。
他容易吗他!
看着风一般的男子,方季沉默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根鞭子……是司监察官的吗?会不会是仿造的啊,看着也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吧,方季默默想着。
——
幽砚省临溪市的中心商城六层。
这一层是完全属于孩子们的梦幻乐园,有很多孩童娱乐设施。
今天是周日,到处都是奔跑嬉戏的小身影,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满脸宠溺又无奈的家长。
大型游乐堡里色彩斑斓,有很多游乐设施,乐乐守在秋千旁许久,也没有等来其他玩这个项目的小朋友,他有些失落的撇撇嘴,秋千就是要一个推一个人坐才好玩,他才不想一个人玩呢。
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小朋友来,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退而求其次的去了一旁的滑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