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手,探向自己的颈后。
司湛临抓住披散在后方的黑发,轻轻捋至一侧,流畅又隐含力量的脊柱线条显露出来。
随后在众人的惊骇目光中,他五指如钩,猛地扣住自己脊柱上方,伴随着一阵骨头被剥离的声音响起,司湛临手臂肌肉绷紧,一寸寸地往外抽出了森白的骨头。
“嗡——!”
一条长达数米,通体森白的狰狞骨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在脱离主人身体的瞬间,骨鞭便在空中猛然一抖,发出清脆的破空爆鸣。
似乎是太久没有现世,鞭身微颤,骨骼激动地嗡鸣着,散发出嗜血又狂暴的威严气息。
看着那气息不凡,丝毫不逊于自己的森白骨鞭,兰鹭卿,不,应该是裁决,第一次觉得遇上了对手,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重剑,剑身上的雾蛇不安地扭动着。
兰路卿看向了那个立于废墟之上,黑发如墨、手持骨鞭,宛如魔神降临般的男人。
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唯有警惕与沸腾的杀意。
第163章 它拟态都将冲上前狂扇对方大嘴巴子
兰鹭卿手持重剑,猛地朝着前方的那道人影袭击而去,剑气割破空气,所到之处,破空声尖锐刺耳。
废墟之上,司湛临手腕一抖。
“嗡——!”
那把森白骨鞭像被唤醒的凶兽般,在空中发出一道暴戾的嘶鸣声,鞭尾处骨骼咔嚓作响,瞬间延长分化,朝着那剑气悍然迎去!
黑色的剑气与白色的骨鞭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道身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动厮杀着,每一次交击都溅起无数火星,暴乱的能量四处乱飞,将本就残破的地面犁得更加四分五裂。
镇长府邸内的其余异种见状纷纷缩回屋子,不敢掺和。
附近住的居民也也早已被这如同天灾降临般的动静吓醒,纷纷魂飞魄散,只敢蜷缩在床底,连大气都不敢出,祈求着这场噩梦尽快结束。
战场上,局势很快明朗。
司湛临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技巧绝非重剑可以相比,他身法诡谲莫测,墨蓝色的蛇尾更是提供了惊人的稳定性和爆发力,不过十个回合,兰鹭卿便已左支右拙。
此刻司湛临眸中冷光一闪,手中骨鞭光华大盛,骨节重组延伸,竟在瞬息之间化成了一道长达数米的苍白骨龙。
骨龙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幽蓝色的火焰,发出无声咆哮,猛地朝着兰鹭卿噬咬冲撞而去!
“砰——!”
一声闷响过后,兰鹭卿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砸进一堆碎石之中,烟尘瞬间冲天而起,手中的重剑更是抛飞了好几米远。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兰鹭卿挣扎着从碎石堆里撑起身体,大口大口的鲜血呕了出来,染红了旁边的碎石。
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此刻沾满污渍,破损不堪,淡金色的长发散乱的贴在他的脖颈间。
但那双墨色眼瞳却重新显露出原本的翠色,理智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身体各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骨骼仿佛散架,当脑海里那些暴怒的戾气散去后,兰鹭卿愣了一瞬,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本命重剑反噬。
他猛地扭头看向旁边,那把漆黑如墨的重剑正被一只苍白的骨龙抓在手心。
剑身剧烈嗡鸣着,身上散发的黑气越发沉重,一旁的骨爪将其牢牢禁锢住,任凭那重剑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司湛临缓缓垂眸,目光紧盯着那被骨龙挟制的重剑,他五指缓缓收拢,虚握成钩。
骨龙感应到主人的意志,仰天长啸一声,扣住重剑的骨爪猛地收紧,竟想要将其硬生生捏碎!
重剑立刻剧烈挣扎起来,黑气狂涌而出,使得那本就未曾散去的黑气又添了一层。
此刻这些浓重的黑气成了重剑最好的保护壳,任凭骨爪如何收紧,却始终无法伤及根本。
司湛临眉头蹙起,这东西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不远处的老板和朝盈也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重剑,都从那重剑身上不断溢出的黑气中感觉到了不适。
就在这时,那重剑竟无端膨胀大了好几倍,骨龙一个措手不及,骨爪被强行撑开,数节相连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看就要崩断分离,骨龙赶忙嗡鸣一声,忙不迭松开重剑。
庞大的骨龙在空中缩回了骨鞭大小,鞭稍“咻”得一下钻入司湛临弹开的掌心,委屈地嗡鸣不止。
而那脱困的漆黑重剑悬浮在半空,身上的黑气像活物般开始扭动起来。
下一刻,重剑开始疯狂地震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浓郁的黑色气息从剑身上猛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这股黑气洪流无形无质,却又无孔不入,瞬间扫过整个镇长府邸,并且朝着更远处的街道住所蔓延而去,使得整个小镇都为之一震,小镇内的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不适和惶恐。
而在散发出这股庞大的黑气后,重剑本身的黑色却暗淡了不少,而且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朝盈和老板却敏锐感觉到了不对,齐齐惊慌地看向周围。
刚刚散发出来的黑气早已经消失不见,但两人却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呃——”朝盈闷哼一声,突然感觉心中戾气横生,他刚开始还想努力与这负面情绪斗争一二,但很快便被打败,竟不顾伤痛猛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怒视地看着那在废墟之中的兰鹭卿大吼一声,“兰鹭卿——!”
后者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朝盈,他也没搞清楚刚刚那重剑在发生什么疯。
而朝盈却已经拔腿冲向兰鹭卿,一副要跟对方拼命的架势。
“朝盈,你疯了?!”老板反应极快,强忍着剧痛猛地上前,死死从背后抱住了朝盈的腰。
然而此刻朝盈不知道怎么了,力气大的离谱,比过年的猪还难按,“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抢我闺蜜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独占他,我要抓破他的脸!”
朝盈状若疯癫,四肢胡乱踢打,满脸都是疯狂之色。
老板额头青筋狂跳,刚想劝朝盈算了,却感觉鼻尖一酸,一股强烈的委屈猛地袭来。
那情绪来的太突然又太真实了,他阻拦照盈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眼眶发热,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
“呜,呜呜呜——”
老板哽咽个不停,抱住照盈的手臂渐渐松开,他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也不管身下的碎石与血污,就这么掩面痛哭了起来。
“兰鹭卿,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还我的阿贝贝,那可是陪了我几十年的阿贝贝啊!”
“我亲手攒了好久的材料才锻出来了两把大锤,呜呜呜——!你这个恋爱脑,居然就这么把我的阿贝贝拿去当封印小镇的核心基底之一了。”
“我恨你!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想它想的睡不着觉吗?!”
老板捶胸顿足,悲愤交加。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拿大锤锤砸这恋爱脑的胸口!
被他松开的朝盈一头栽到了地上,瞬间灰头土脸了起来,却仍然顽强的蛄蛹着,势必要跟不远处的兰鹭卿一决高下,嘴里还不断大喊着,“兰鹭卿!卑鄙小人!抢我闺蜜的卑鄙小人!”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就连废墟中的兰鹭卿似乎也被这负面情绪感染,翠绿的眼眸暗淡下来,缓缓低头,长睫垂落,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却颤抖起来,泪水无声滑落,周身萦绕着一种脆弱又悲伤的气息,时不时还轻轻的抽噎一下,显得无助又可怜。
跟之前那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恐怖杀神判若两人。
看着这癫狂的场面,骨鞭都不敢抖了,鞭身僵直了一瞬。
但很快,它也像突然抽风了般,哼哼唧唧的小声啜泣了起来。
它想小拟了,呜呜呜,它想小拟!
——
镇外,夜色浓重,但基地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强光照明灯在基地内持续发亮,各种车辆人员穿梭不断。
整个基地像一台紧密的战争机器,全面又高速的运转了起来。
基地最前沿的地方划着一道红色的警戒线,一线之隔,里面是浓郁的黑色雾气,外面则是冰冷的钢铁武器。
一辆辆炮管昂起的重型坦克像蛰伏的巨兽,沉默的指向雾气的方向。
坦克后方的基地内部。
一群体型巨大,已经褪去灰色绒毛的象鸟们在训导员的指令下,或是安静的匍匐在地上,或是昂首挺胸,是炯炯有神地巡视着四周。
它们身创穿着特制的护驾,已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异兽空军。
更令人注意的是秦北省的异能者们,它们身穿统一制式的作战服,身姿挺拔,每人肩头都缠绕着一条通体墨绿,像蛇一样的藤蔓。
这些凶名在外的鬼面藤此刻却异常温顺,随着主人的动作轻微摆动。
而异能者们手中拿着的武器更是惹眼,一看便知是用上等的材料制作而成,纷纷泛着特殊的光泽。
自从接收到小镇异动的消息后,四大地区纷纷派出了各自的队伍。
即使知道秦北省因为有时漾的原因,整个省份的武装力量都得到了提升,但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远超于他们的战备力量,其他地区的异能者和领导人也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
“哗啦——”
中央指挥区,一顶帐篷被人用力掀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之人正是江鹤,他那头银灰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身姿挺拔,面色冷静地朝着这边走来。
紧随其后的则是陈寒一、方季、苏梨、程洛等人,他们天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S级异能者。
其中只有江鹤不是S级异能者,但没有人敢小瞧他。
这一行人出现,周围其他地区的人员下意识屏住呼吸,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开了一些,各种羡慕震撼的目光不要钱似的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很熟悉这些人。
在时神出事后,方季便第一时间拉了方家出来,连同小队内的其他人几人与秦北省官方建起了这座临时基地,中心城都险些都插不上手。
而江鹤更是运用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网四处打听情报,和苏梨程洛一起以特殊的异能招揽能人异士,为破局提供思路。
向来圆滑的王卫东王局长,更是在个别人质疑是否太兴师动众浪费资源时,罕见地勃然大怒,亲自下场跟人争辩,甚至听说还上了家伙,最后更是气得宣称见这种傻缺一次就打他一次。
这件事迅速在秦北省乃至北部区传开,并且引起了共鸣,大家纷纷开始抵制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甚至不允许这些人踏入他们的地盘,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压力。
秦北省乃至整个北部区因为时漾,切实做到了上下一心,噗通民政虽然不知详情,却也感受到了些不同,自发组织起起伏活动,默默在心中支持着时漾。
回想起这一切的其他人顿时更羡慕了,虽然时神可能并不需要大家做这么多就能平安归来,毕竟他的强大众人有目共睹,可看到这从上至下的反应,没有人能不羡慕。
窝在陈寒一怀里的拟态小狗脸上满是严肃,全然不复之前的傻白甜姿态,自从主人离开它之后,它才意识到自己和主人的羁绊是多么深,这些日子它刻苦修炼,已经做好了跟比自己强的异种大战一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