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旁边,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扎堆坐着,有的眯着眼晒太阳,有的则盘着核桃,老王则拎着他那只宝贝鹦鹉溜达到了大门口,准备加入和老兄弟们的座谈会。
就在老王刚把鸟笼挂到一旁的树梢上时,小区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老王眯着眼睛抬头看去,有些好奇来的是谁,毕竟他们是老小区,住的都是一群退休了的老头老太太,子女们大部分周末才来,今个儿也不是周末啊。
其他大爷们也都打起了精神,纷纷探头看向那小区门口,想知道这次是谁的孩子这么孝顺,工作日也跑来看爹妈。
在众大爷的灼灼目光下,两辆警用摩托车率先驶入小区大门,紧随其后的是数十辆车牌号吉利,通体漆黑的越野车。
看到这架势,老头们齐刷刷停止了动作,不管是下棋的还是逗鸟的,都下意识站起身,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一架车队。
这是来大领导了?
随后他们齐齐目送着车队在6号楼停了下来。
大爷们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咋,大领导要看的人住在六号楼?
“这里面有谁啊?”
老王压低声音问道。
一个住在六号楼的大爷压低声音回道,“里面住的人的娃子们我都见过,只有一户没有见过,是老文家,那家的儿子听说十年前就没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车队已经停下,车门齐刷刷打开,十多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行动训练有素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大爷们见状,下意识说了声,悄悄注视着这一幕。
之后下来的则是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老王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常在新闻里出现的区长,他心头一跳,而在看见区长旁边的市长时,老王的心头又再次一跳。
我的个老天爷!
老王咽了咽吐沫,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而更令人他们震撼的,则是有几个年轻人从车上抬下来了一块盖着红布的大牌匾,动作间,红布的一角被掀了起来,那金灿灿的角顿时露在外面,亮得晃眼。
大爷们齐齐震惊了,一下子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个个都目光灼热地看着那最后一辆还没有开门的车。
众目睽睽下,一个身形清瘦,带着眼镜的男人从车上了走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哎,这人咋跟文云这么像?不会是文家的那个男娃吧?!”
“叫啥来着,好像叫文礼!”
“文礼,就是老文家十年前没了个的那个儿子?”
“不能吧?!”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几步,睁大眼睛,想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
而文礼也在此时注意到了身后的骚乱,他扭过头,对着这些人礼貌性地一点头,随后转身上了单元门。
而看到他的动作,大家顿时更震惊了。
这,这居然真的是文礼?!
不仅回来了?还被市长区长亲自送了回来,而且那牌匾,一看就知道是奖章啊。
“不得了不得了。”老王激动地手都在抖,嘴里也低喃着。
他一把拎起鸟笼子就往家走,打算回家跟老婆总说说,找点像样的东西,去文家道喜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荣耀啊,他可得去沾沾喜气。
不过那牌匾上能写啥字啊,到底是啥奖章?老王心里跟猫抓似的,脚下生风的往家跑。
六号楼,502室。
客厅里,那张老旧的餐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红烧肉油光发亮,清蒸鱼鲜香扑鼻,炖鸡汤热气袅袅……但文母还在厨房里忙碌。
文云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菜肴,有些无奈,但都是妈的心意,也不好说,到时候实在不行给邻居们分分吧。
老房子隔音不太好,楼道里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文云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邻居家的儿女回来了,拖家带口的,热闹些也正常。
但这脚步声却在他们家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文云擦了擦手,狐疑地看了眼门口,一边解着围裙,一边扬声应道,“来了来了!”
“找谁啊——”
她来开门,询问的话刚到嘴边,却在看清门外的人时话音戛然而止。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门外站着一个清瘦的男人,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温柔,还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微颤。
文云眼睛猛地睁大,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哥——!!!”
文云哭嚎着喊出这个称呼,便一把抱住门外的文礼,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
文母举着锅铲急匆匆跑了出来,“小云,怎么了,是谁啊?”
看见头发花白的文母,文礼眼眶红了,他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泪水却先一步滑落。
“妈……”
“哐当。”
锅铲从文母手上滑落,掉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文母却恍若未闻,只是愣愣地走向门口的那个身影,在无数个深夜中,这道身影都会出现,但她醒来时,却又只能看见儿子冰冷的照片。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文云勉强从哥哥怀里退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母亲,自己则靠在门边,捂着嘴,双肩剧烈地颤抖着。
文母颤抖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上儿子的脸,但感觉到那温热的触感,她的嘴唇才剧烈抖动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流淌在她苍老的脸颊上。
刚才文云那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邻居们纷纷探出头,震惊地看着文家门口的这一幕。
有感性的人看到这场面,也跟着一起抹起了眼眼泪。
就在这时,陪同前来的一位中年男人朝抬着牌匾的人点了点头。
几人稳稳地抬起牌匾,走到门口稍空的位置,随后唰得将那红绸掀起。
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在牌匾上。
一等功臣之家六个大字,瞬间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邻里们纷纷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所有随行人员都齐刷刷举起右臂,朝着门内相拥的母子二人行了一礼。
楼道里一时间只有二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着急忙慌上来的老王等人恰好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纷纷震惊地合不拢嘴。
文母终于稍稍缓解了下情绪,文礼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泪水后,缓缓退开一步,随后挺直脊梁,也朝文母敬了一礼,随后声音洪亮又清晰道。
“妈!儿子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任务!今天……回家了!”
这一天,有无数个牌匾送到了数个家庭,也有多个离家已久的孩子回到了家中。
英雄归家,山河无恙。
中心城,异能者宿舍区。
从凌晨就已经出门的叶觉却被门禁给拦住了。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宿舍,吃喝都是点外卖,楼下的门禁升级更新了好几次,一时间将他这个房主给拦在了其中。
但叶觉又很社恐,害怕求助人,硬生生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跟在一位住户后面一起出了单元门,这一出去,叶觉却被外面的景象给惊呆了。
宿舍区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所有人都面带兴奋,齐齐朝着中心广场涌去。
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叶觉刚生出来的勇气骤然消散,他缩了缩脖子,刚想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寓,结果迎面就和纪年撞了正着。
刚刚做任务回来,得知司湛临从小镇里出来的纪年当即一愣,随后兴奋地原地起跳,一把就搂着叶觉的脖子,激动道,“你是不是也知道老司回来了,想去前面迎接迎接他?!”
话毕,也不等叶觉回答,就牢牢用胳膊肘夹住叶觉的脑袋,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激动道。
“是不是还想一睹时神的风采啊,哈哈,那你可是遇见对的人了,我给你说,就凭着老司和时神的关系,你到时候一定能要到时神的签名!说不定还能握个手,哎你走快点!”
之后的话叶觉有些听不清了,他只感觉自己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快呼吸不上来了,等到他将脖子从纪年胳膊底下拯救出来时,人群前方突然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
“来了来了!”
“时神——!!!”
“欢迎时神回家!”
声浪之大,几乎要掀翻广场周围的建筑。
叶觉顺着众人狂热的视线抬头看去。
只见一支庞大的象鸟队伍朝着这边飞来,寓意遮天蔽日,气势磅礴无比,随后缓缓降落到广场中心的空地上。
每一只象鸟身上都载着风尘仆仆的异能者,粉色头发的少年利落从为首的那只象鸟身上一跃而下,阳光为他镀上一层了金光,看到这热情的欢迎仪式,那少年弯起眼睛,朝着大家挥了挥手。
众人的欢呼声顿时更大更狂热了,无数手臂挥舞起来,无数张面孔因为激动而涨红。
叶觉一把抓住纪年,在嘈杂声中大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纪年扯着嗓子更大声地回道,“你还不知道吗?!清河小镇!封印解除了!!!里面的人全部得救了,是时神,是时神把他们救出来的啊!”
听到关键字眼,叶觉猛地僵住,随后疯狂在象鸟队伍里寻找起来,掠过一个个挺拔的身影,叶觉的目光突然定格了。
在距离那个粉发少年不远处的地方,一个身影站在地上,那人身形修长,墨发如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倏地扭头看向这边。
在看到那熟悉的紫罗兰眼眸时,叶觉的眼泪汹涌而出,这十年来的懊悔与煎熬也轰然炸开。
兰漪,真的是兰漪。
他还活着,真好……真好!
叶觉当即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时神,呜呜呜,时神!!!谢谢你!!!我爱你!!!”
他哭得声嘶力竭,涕泗横流,与周围的热烈欢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周围离得近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侧目,随后又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感慨道。
“看看,这才是真爱粉吧。”
“时神的魅力太大了,瞧把这兄弟激动的。”
“看看人家,这才叫喜极而泣,哎,我自愧不如啊!”
“回去我就写个反思,我觉得我对时神的爱还是不够深沉。”
于是,在这位情绪过于饱满的粉丝带领下,广场上的欢呼声更大了几分。
见粉丝这样,时漾矜持地又向大家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