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软趴趴的怪物
江鹤诧异地看眼时漾,后者正扬起笑脸冲他甜甜一笑,于是他一时间也没多想,只以为时漾知道心疼他了,害怕他不吃饭熬坏身子。
想到这里,江鹤顿时心里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眼眶都有些泛红了,他赶忙抬头,呈45°角度望天,若无其事地看向走廊,争取不让其他人发现异样。
但心里却是暖得厉害。
此时时漾坐在最里面,江鹤坐在中间,陈寒一坐在最外面。
时漾突然看向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红的江鹤,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我想坐在外面。”
满心满眼沉浸在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他的想法里的江鹤下意识点头,别说只是这个小要求了,就算时漾今天提出来想吃天上的星星,江鹤也得踩着梯子给他摘一摘。
三人重新排列组合,江鹤被换到了最里面,等到他坐下后,被感动冲昏头脑的江鹤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要是想换座位早就换了,现在才换是干什么?
而且小时漾也不是这种在乎座位的人啊。
他放在盒饭盖子上的手倏地一僵,江鹤猛地扭头,刚想问时漾原因,眼前却倏地一黑。
“咔嚓咔嚓——”
火车在轨道上行驶的声音瞬间放大了数倍,充斥在整个车厢内,将其他声音给尽数压了下去。
黑暗扑面而来,火车广播的播报声响起。
“尊敬的乘客您好,这次隧道总计25公里,全程较长,大概会有二十分钟的左右的通行时间,请大家不要惶恐,为了给大家好的通行体验,车厢内的顶灯会打开,谢谢各位乘客的配合,祝大家有个美好的旅程。”
隧道里泛着幽暗的黄光,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座被镶嵌在内壁上的小型夜灯。
“滴答——”
“滴答——”
不断有水滴落下,在地面聚成一滩水洼。
水洼里倒映出一层黑糊糊、还在流动的东西。
有液体像是未干透的沥青般,此刻正一团团覆盖在山洞的内壁上,其中不断有粘液滑下,却又像拥有生命般,就近选择一团大的粘液融入进去。
“呜呜——”
火车的鸣笛声响起,车头的灯光倏地将山洞内部照亮。
原本还一团团分散开来的粘液,瞬间像闻到肉的鬣狗,以极快的速度聚在一起,顺着山洞内壁蜿蜒而下,像是条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只等猎物逼近,就一击即中,咬住猎物的喉咙。
托运车厢内,拟态小狗将自己的脸卡在托运箱的栏杆中间,生无可恋地看着车厢里一群各式各样的行李箱。
哦不对,还有各式各样的“宠物”。
“勾勾哒——”一只色彩艳丽的大公鸡只有脑袋露了出来,它扬起脖子,嘶鸣一声,原本安静的托运车厢内瞬间鸡飞狗跳了起来。
“汪,汪汪!”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犬瞬间冲到栏杆前,隔着笼子不断朝大公鸡犬吠着。
另一只放在关在最上面航空箱的狸花猫也开启了棘背龙形态,毛发直竖,朝着笼子外哈气。
拟态小狗瞬间把耳朵耷拉了下来,阻止这些吵闹的杂音进入自己的大脑。
突然!
它像是感受到什么般,猛地嗅了嗅鼻子,似乎是不确定从空气中得到的信息是否真实,它又深呼吸一口,猛地让气息从肺部过了一遍。
随后小狗的眼睛倏地亮起,兴奋地笼子里直摇尾巴,就在要吐舌头之际,拟态猛地愣住。
不,不对,它只是变成了狗的样子,不是真的狗啊喂!
整个身体迅速变回原形,它朝着栏杆冲了过去,在即将碰到栏杆之际又猛地化成雾气,穿过栏杆后再凝聚成幽灵形态
“哈哈,笨鸡蠢狗坏猫,我要去找主人了,你们慢慢狗叫吧!”拟态得意洋洋地吐了吐舌头。
原本还在鸣叫不止的三只动物却吓得爬伏下身,发出害怕地呜咽声。
火车车厢内,昏暗的顶灯从上方照射下来,虽然光线不足,但在这种环境下,倒是显得别有一番滋味。
有小孩趴在窗户上,激动又兴奋地看着隧道外面的情况,“哇塞,外面好黑,还有好多沟沟啊。”
“好厉害,火车居然在山里钻的这么快,还钻出来了一条道!”
孩子们聚集在一起,小声又惊奇地讨论着,对车窗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有知道一些情况的人侃侃而谈道,“这个隧道很特殊,山洞内壁很好看,火车里的灯光这么一亮,内壁就会折射出一些漂亮又奇特的光,像什么蓝的啊紫色的,都有。”
有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抹紫色划过,顿时惊叹出声,“好漂亮。”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笑看着这一幕,感慨道,“这些奇观生错了年代啊,要是在和平年代,大家就有时间和钱来专门欣赏这种奇观了,保不准进这种地方都要收费的,打造成专门让人观赏的地点。”
“啥,这玩意还收费啊,要是收费,俺可不去。”说这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的脸上有着饱经风霜的沧桑,身边还放着个老旧的帆布包。
他吸了吸鼻子,一脸不乐意道,“俺可不去,俺没这闲钱,这次进城可是要去扛大包,给俺闺女去赚学费,要是有这时间,俺还不如去多扛几个大包。”
提到他闺女,男人脸上又是止不住地骄傲和自傲,朝周围炫耀道,“俺闺女的学习可好了,次次都是班里第一,咱现在就指望着多赚点钱,好把闺女送进好学校,让她一直读书一直读书,最好找个好工作,最好在中心城找工作!”
原本对男人突然煞风景的话颇有微词的众人,看到他弹起女儿一副憧憬又期待的表情时,想反驳的话一顿,又咽回嘴里。
那个大叔倒也不介意男人打断自己的话,只是笑眯眯地开口道,“那你趁现在有时间多看看,以后就不用特意去看了,下次回家还能讲给你闺女听。”
男人眼前一亮,也凑过来,“你说的对啊,俺可以现在看看啊。”
其他人见状也瞬间笑了起来,一片其乐融融。
而江鹤他们所在的车厢内,原本握在手里的筷子已经掉到了地上,借着微弱的顶光,江鹤赫然发现,原本换到陈寒一身边的时漾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时漾呢?”江鹤看向陈寒一道。
陈寒一下意识扭头一看,却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陈寒一顿时慌了,“前辈呢,刚刚不还在这吗?”
他急急忙忙打开手电筒,站起身来,和江鹤一起在车厢里匆忙寻找起来。
与此同时,时漾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缓步前行。
像是遇到猎物时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此刻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竖瞳,面上是无机物般的冷静,整个人灵巧又轻盈地往前走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歪着脑袋,视线精准地锁住某处。
浓郁又美味的香气扑面而来,钻入鼻腔。
兴奋、愉悦、激动等多种情绪从大脑皮层传来,歪着脑袋的时漾轻轻转过身,嘴角慢慢绽放开一抹甜蜜又愉悦的笑容。
一片昏暗中,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二,喉咙控制不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微响声,整个人显得诡异,又可怕。
“啪嗒啪嗒。”细密又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
有小孩激动地在车厢里跑来跑去,感受着这犹如探险一般的感觉。
还有女生犹如小鸡啄米般,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一个不稳,头撞在了一旁的窗户上。
“嘶——”女生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吃痛地揉了揉脑袋,龇牙咧嘴地抬起头,余光瞥见一抹黑影,女生下意识扭头看去,发现有黑色的液体正从窗户的缝隙处渗了进来。
她一愣,下意识地凑近几分,却发现还有一些粘液顺着窗户攀爬而上,慢慢将窗户面覆盖开来。
“砰——”
“哇啊啊啊啊——”
孩童的哭声响彻整个车厢,其他人纷纷扭头看去,原来是地面上一块略微凸起的地板将小孩给绊倒了。
小孩坐在地上,一边大声哭泣着,一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突然感觉到身下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哭声却猛地卡住,眼泪也挂在脸上,欲落不落,明显是一幅被吓傻的样子。
孩子的母亲一边小声咒骂着,一边不耐烦地跑了过来,她看着又在给自己惹祸的儿子,嫌恶地伸手一提,却没能提动,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地面上已经渗出来了一坨黑色的粘液。
而她儿子,此时正处在粘液中心。
“啊!!!”尖叫声顿时响彻在整个包厢内。
不是那位母亲的,而是刚刚那个头碰到玻璃上的女生,此刻她表情惊悚,整个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手忙脚乱地从其他两个乘客身上爬了出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还不断地手脚并用往外爬去。
“妈的你有病啊。”
“你干啥,脑残啊你!”
有乘客骂骂咧咧道,而女生在看见地上的一滩黑色液体后,瞬间崩溃地嚎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幅崩溃到精神错乱的样子。
“有东西、有东西吃了窗户,有东西吃了窗户!”
骂骂咧咧的乘客下意识扭头看去,表情却倏地一空,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只见一团漆黑又黏腻的黑色粘液,像是带有某种腐蚀性般,已经将窗户从中间腐蚀了个大洞。
滴滴答答的粘液从洞里钻了进来,腐蚀面还在不断扩大,有粘液已经顺着火车内壁爬到了车厢里面。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尖叫声充斥在整个车厢内。
“救命啊,救命啊。”
“啊啊啊啊治安官,治安官在哪,快打电话报警。”有人崩溃地拿出手机,慌忙地在手机上打出报警电话,然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信号已丢失的冰冷电子音,顿时崩溃大喊,“隧道里面没有信号!”
“去找列车长,快去找列车长,救命啊!!!”
一片混乱中,粘液覆盖的区域已经越来越大。
人群开始挤挤攘攘地往前车厢跑去,有人被卡在椅子间,后面却不断有人推搡着他,瞬间疼得崩溃大叫起来。
“别挤了,都别挤了!”
“小心踩踏,小心踩踏!”有头脑清醒的人梗着脖子吼道,见没人理他,大家还是一窝蜂地往前挤去,他气得站在椅子上,大喊道,“都别挤,都不要命了吗!!!”
“滴答——”
“滴答——”
只感觉有液体滴落在脸上,原本吼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瞬间消音,他愣愣地抬手一摸,低头一看,手指尖和掌心全是黑色的粘液,它们还仿佛有生命力般,在他手心隐隐发出微弱的跳动声。
“上面也有,车厢上面也有!!!”
惊叫不止的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块顶光灯被黑色的粘液覆盖住,随后伴随着惊悚地咀嚼声,顶灯倏地灭了。
众人面色倏地一白,看着那密密麻麻、像是活物般有生命的粘液,心不住地下沉,绝望笼罩在了每一个人心间。
“救命啊,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