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拦—1,助力+1.
“局长,局长,咱可以换更柔和的方式啊啊,不要这么极端!”
“你让我怎么柔和!他啥也不缺,我怎么柔和啊!”王卫东扯着嗓子嚎道。
说话之人当场一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局长这话在理,怪不得人家是局长呢,就这份气度,他们就做不到。
那,那要不他们也跪?
江鹤眼皮一跳,看到上来拦王卫东的人,不仅没拦住,还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他猛地起身,拽住时漾的手腕,将人拉离了战场。
“不!!!”王卫东顿时伸出尔康手,悲痛欲绝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金疙瘩。
“不!!!”他身后的属下齐齐伸出尔康手,一众人悲痛欲绝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大佬。
“我们来掩护大佬,你们先走!”有群众站了出来,挡住追上来的王卫东。
“快走!!!”撕心裂肺地呐喊声响起。
“不要走!!!”同样撕心裂肺的挽留声响起。
时漾懵逼回头,看到了这宛如小孩过家家一样的大战现场。
——
天空落下淅淅淋淋的小雨,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雨丝急促又细密地砸在人身上,带着铺面的寒意。
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
铁铸的大门口,有十几位穿着统一的治安员,他们怀抱长枪,脊背挺的笔直,任凭雨水顺着帽檐淌下,却纹丝不动,目光像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湿漉漉的街道。
突然,队列中有人目光一滞,手臂倏地抬起。
下一刻,两排治安员像接收到了命令一样,齐刷刷地排成两列纵队,视线紧跟着缓缓驶来的几辆黑色轿车。
那扇铁门,再次发出“吱呀”声,缓缓打开。
“敬礼!”随着一声低吼生响起。
治安员们齐刷刷行了个军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般,齐刷刷目送着这几辆轿车驶入大门内。
“嗤——”
轮胎摩擦湿地的声音响起。
为首的那辆轿车刚刚停稳,车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推开。
王卫东猛地从车里蹿了出来,甚至来不及打伞,就急匆匆跑向后面。
秘书也从车里跳了出来,他怀中抱着一把黑伞,手忙脚乱地打开,废了一番功夫才撑开雨伞,紧赶慢赶地追着自家局长。
雨点瞬间打湿了王卫东的肩头,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冲向车队中央的那辆轿车。
庭院里还站着其他人。
早有人接到了风声,知道局长会在这个点回来,因此大家都在院里撑着伞,打算迎接局长。
而一片好心的众人,排成一排,看着平日里威严的局长,此刻竟亲自躬身,拉开了车门。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和周围的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里面坐的是什么人?能让王局长如此姿态。
王卫东接过秘书手中那把极大的黑伞,整个伞面朝车的方向倾斜着,严严实实笼罩在车门上方。
一抹跳脱的粉色撞入大家的视野,与周围沉闷的环境格格不入。
院中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想看清那抹粉色究竟是谁?
然而一道影子却在此时倏地闪过,一屁股撞开王卫东。
是拟态小狗。
它变回了幽灵原型,倏地变出一把极其夸张,周边缀满了蕾丝花边和鲜花的巨型粉色雨伞。
雨伞凭空而立,稳稳地将那抹粉色身影笼罩在伞下。
众人:“……”
院中死寂一片,只有雨点砸在伞面发出的沉闷声响。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看那只粉色的异种,再看看虽然被撞了个趔趄,但仍然满脸笑容、毫无怒色的王局长,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只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真是,活见鬼了。
王卫东居然没生气???
而且,那异种是怎么回事啊喂,他们不是异管局吗?!
但没人敢出声,毕竟局长都没说话,那轮得到他们这些小喽啰江婳。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一行人已经走上了通往办公大楼的台阶上。
宽大的伞边将来人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
众人只能瞥见几缕粉色的长发。
雨势越发大了。
时漾鼻翼翕动一二,倏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庭院角落的某个方向。
拟态立刻跟着停下,那条断裂的尾巴轻轻摇晃一二,好奇地顺着时漾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里停着几辆通体漆黑的车辆。
那几辆车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造型也很别致,给人有一种冷硬的感觉。
江鹤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看到时漾突然停下,脸上又露出如此专注的表情,他的脚步也不自觉一顿。
江鹤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漫不经意扫过那几辆车,身形却猛地一僵,神情带上了几分郑重。
“中心城的人?”江鹤喃喃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中心城的人。
就在此时,那几辆车的车门打开,数道穿着纯白色制服的身影鱼贯而出,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又沉默,呈聚合之势,将中间那辆最大的车辆包裹在中间。
雨水落在他们的白色制服上,晕开一滩滩湿痕,他们的脸隐藏在宽大的帽檐阴影下,让人看不清面容。
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随之打开,两个身影先后从车内钻出。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些的男人刚踏出车厢,冰冷的雨点便兜头淋下,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脸,动作明显带着不耐。
另一个则一脚踩进了车旁积着的污水浅坑里,泥水瞬间溅在他锃亮的皮靴上,男人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跳起,尖叫连连,迅速逃离了泥坑。
然而时漾的目光却越过二人,直直看向漆黑一片的车厢深处。
他眨了眨眼,喉头不自觉滚动一二,原本清澈透亮的金色眼瞳在此刻收缩成了两条竖线。
时漾像看见了猎物的猛兽般,一眨不眨地看着车厢的黑暗处。
一道极其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车厢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时漾耳朵尖微动,鼻翼下意识耸动一二,鼻腔里食物的气息更浓烈了些。
沉稳又规律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首先踏出车厢的,是一只包裹在哑光黑色军靴中的脚,靴底踏在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声,积水在靴底周边荡开一圈涟漪。
来人完全暴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与冰冷的雨幕之下。
他身形极高,穿着剪裁异常严谨、一丝不苟的黑色军装,衣领严密封锁至领口最顶端。
有几缕发丝散落在男人苍白的颈侧旁。
而时漾的目光,却直勾勾落在男人脸上覆盖着的止咬器上。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迟疑地看向来人,在看到男人身上的止咬器时,猛地一顿。
跟常见的止咬器不同,男人脸上戴的止咬器,更像是用特制材料打造而成的。
它造型特殊,又带着一丝古朴的韵味,严丝合缝地贴在男人的下颌。
“司湛临?”江鹤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自觉低声喃喃着。
他的眉头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司湛临,“他怎么会在这?”
司湛临难道也是因为心漪来的?还是说有其他更为重要的原因呢?
江鹤心中疑惑不止,目光紧紧注视着朝这边走来的男人。
时漾的耳朵尖微微动了动。
哦,原来他叫司湛临。
周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
司湛临却对周遭的注视置若罔闻,他半阖着眼皮,径直朝着灰白色的办公大楼走来。
而时漾,恰好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司湛临。
雨势更大了些,拟态将伞斜了斜,将少年大半个身子笼在下方,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
司湛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众人才发现,似乎有一层透明的屏障笼罩在男人身上,使得雨水未曾溅落在他身上,反而在上方就自动分流,顺着两侧溅落在地上。
近了。
更近了。
时漾微微侧过身,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司湛临,鼻翼下意识翕动一二。
他的那双璀璨漂亮的金色竖瞳,落在司湛临那截露出军装领口外的脖颈上,后者的脖颈苍白,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时漾歪着头,注视了司湛临半晌,突然开口道。
“唔……好香啊。”
这道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越,其中又夹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在这死寂的氛围中骤然响起。
司湛临的脚步倏地停顿在原地。
周围众人的身体齐齐一僵,呼吸猛地一滞,一时间有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回荡,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