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曾经是他亲手设计的心血,阔别已久,再次看到,竟有些陌生。
现在卡里还有一些钱,趁此机会全用了吧,哄一哄小时漾。
“好的先生,已经查到您的预约了,请跟我来。”服务员做出邀请的手势,目光落在陈寒一背后的箩筐和怀里的小狗上,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们餐厅收费昂贵,来得客人也都有钱,会有客人专门带宠物前来,但是只能在包厢里活动,并且该包厢用过的餐具,客人也许自费买下,宠物也要单独付费。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自带酒水的顾客,这可是自助餐啊。
服务员腹诽一声,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礼貌性地解释道,“先生,您的小狗是需要额外付费的,并且包厢所用的餐具也需要自费买下,因为宠物用过的餐具我们不能……”
话还没说完,江鹤已经点点头,“我知道。”
“好的先生。”之后服务员没有再多话,引领着大家向前面走。
空气中传来清新的梨花香味。
左手边的海鲜台像一座小型水族馆,冰镇的碎冰上卧着足足有半米长的澳龙,虾壳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旁边的玻璃缸里,帝王蟹的长腿懒懒地搭在缸壁上,红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像涂了一层釉。
时漾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拟态小狗更是看的口水直流,爪子激动得扒拉着陈寒一的胳膊。
料理区的寿司师傅正用竹帘卷着金枪鱼大腹,鱼肉的粉色像傍晚渐变的晚霞。
铁板区的火焰高高窜起,师傅翻动着和牛,“刺啦——”油脂滴落在铁板上,混合着奶香弥漫开来。
一路往里,深色胡桃木的包厢门上镶嵌着温润的玉雕门牌。
有的包厢门大开着,里面是精心打造的假山流水,黄花梨木的餐桌、意境悠远的水墨画和博古架上摆着青瓷瓶。
还没到地方,大家的期待着便已经被拉满。
随着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时漾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就连王卫东也被这餐厅的奢华程度给晃了眼。
“您好,江先生,垂丝庭包厢到了。”服务员在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微微鞠躬,她的目光扫过陈寒一背上的藤篮和怀里的小狗,客人如果携带宠物的话,是需要自行购买餐具的。
于是服务员谦声道,“很抱歉提醒您,宠物需要额外付费,包厢内的餐具……”
“知道。”江鹤淡淡打断,目光落在眼前这扇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包厢上。
垂丝庭,独一无二的设计,窗外是如同瀑布般的垂丝海棠,室内暗藏水雾玄机。
这是他特意加钱预定的,就为给时漾一个惊喜。
江鹤斜倚在门框上,唇角噙起一抹笑容,等着听那几声意料之中的惊叹。
“吱呀——”门被服务生缓缓推开。
时漾、陈寒一、拟态小狗连同王卫东,四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然而——
门内的场景却让四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惊讶、愕然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服务生的笑容也唰得僵住,脸上变得惨白。
江鹤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蹙眉看向包厢内。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奢华空间里,此刻竟然或站或坐了五六个陌生人。
桌上杯盘狼藉,显然已经开宴多时。
为首的一个领口敞开、露出半截金链子的壮硕男人正剔着牙,被打扰后一脸不耐烦,粗声粗气地呵斥道。
“看什么看,走错地了吧,还不快滚!”
服务员惊慌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我弄错……”
“没弄错。”江鹤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刮过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冷声道,“我付了双倍定金预定的垂丝庭,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江鹤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敛去,属于强者的冰冷威压无声蔓延开来。
第51章 赔什么?丧葬费么?
江鹤那句极其冰冷的“请你们离开”还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戴着大金链子项链的男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敢反驳他,还是用这么硬气的话。
等回过神来后,男人只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心头,整张脸“腾”得涨成猪肝色,愤怒异常道,“操!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碟子碗筷“哐当”乱跳,酱汁从碟子中溢出了出来,“妈的,兄弟们,给我上,给老子弄死这个装腔作势的杂碎!”
他身后的几个人瞬间兴奋了起来,嗷嗷怪叫着就掀翻了椅子,抄起手边的酒瓶、烟灰缸就扑向几人。
包厢里顿时充斥着汗臭和酒气的刺鼻味道,熏得人作呕。
“别打,别打,各位先生冷静!”服务员被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想阻止,却被一个男人粗暴的推搡开,踉跄撞到博古架上,面上瞬间浮现出痛苦之色,整个人跌落在地面。
博古架上的青瓷瓶摇晃几下,直直朝着服务员的方向摔落下来。
服务员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陈寒一眼神一凛,如猎豹般猛地弹出,单手凌空抄住下坠的瓷瓶,手臂肌肉贲,反手掷向最近的一个混混!
“砰——咔嚓!”
“啊啊啊啊啊!”
花瓶的碎裂声与惨叫声齐飞,陈寒一毫不停顿,铁钳般的手已扣住另一人手腕,反关节一拧。
“咯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声炸开。
拟态小狗兴奋地“汪呜”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窜入包厢内,伴随着它兴奋又凶悍的犬吠声和混混们“哪来的疯狗”“嗷嗷!我的屁股”等鬼哭狼嚎。
异常荒诞的犬吠与惨叫交响乐轰然奏响。
王卫东反应慢了半拍,他先是一把将吓傻了的服务员从地上拽起来,将人拉到包厢外,才顺手抄起包厢门口的黄铜装饰花瓶,抡圆了胳膊,憋足气大吼,“呔!何方宵小,吃俺老王一——”
话音未落,江鹤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快得只余残影。
他随意侧身,修长的腿如鞭抽出——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沙袋上。
冲到他面前的金链男只觉得胸口被铁锤击中,眼前一黑,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便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砸翻了黄花梨木餐桌,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汤汁菜叶糊了他满头满脸,甚至还有一部分飞溅到墙上的水墨画上。
帝王蟹的断腿,正滑稽地挂在男人油亮的金链子上。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般。
只剩下金链子男痛苦的呻吟和碗碟碎片在地上飞溅的细碎声响。
空气中弥漫开海鲜的腥气、红酒的酸涩以及菜肴被打翻后混合而成的油腻味道。
陈寒一收起手,眼神凌厉地扫了躺在地上的混混们一眼,走向江鹤。
王卫东还僵在原地,维持着高举黄铜花瓶的模样,直到双臂传来隐隐的酸涩感,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讪讪一笑,又将花瓶放在原地。
太,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也没来得及报上名号,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拟态小狗兴奋地摇着尾巴,在时漾脚边不断转圈圈。
时漾眨眨眼,目光扫过躺在地上哀嚎不断的几个人男人,最后落在金链子男脖子上的帝王蟹上,眼里流露出不舍。
一旁的服务员已经吓傻了。
“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一个穿着考究条纹西装、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急匆匆挤了进来。
看到狼藉的地面和哀嚎不断的几人时,脸上浮现出夸张的“惊讶”。
江鹤眼神淡漠地略过钱庸那张长着三角眼的虚伪面孔,心中冷笑一声,知道了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
陈寒一认出来了这个中年男人,这人正是他师父江鹤前前公会的队员——钱庸,听说在他师父走后,就荣升成了副会长,也是这家餐厅的现任经理。
钱庸看到江鹤时,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即便很快换上虚伪的关切,一脸担心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钱会长!!”金链男看见钱庸到来,像看见亲爹般,挣扎着哀嚎道,“这,这帮人,不但抢包厢,还打人!”
“哎呀,张老板,您快起来,快起来。”钱庸赶忙上前,亲手搀扶起满身油腻的金链男,掏出手帕替对方擦拭着身上的污渍,眼里闪过一丝不让人察觉的厌恶。
要不是张老板的儿子觉醒出来了治愈系异能,他们公会需要一个治愈系异能者,他才不会这样。
做足了样子后,钱庸才站起身,变脸般地看向江鹤,语气陡然尖利,“江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往日里在公会里仗着资历欺负人也就算了,毕竟关起门来是一家人!在外面,您总得给客人留点脸面吧?!”
走廊里探头探脑的时刻们闻言,窃窃私语了起来,投向江鹤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啧,他就是那个背刺前公会的江鹤?”
“钱会长真是好涵养,这都能忍?”
“害,果然还是强者有风度啊,你看钱会长多有礼貌,再看看江鹤。”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传入江鹤耳朵里,他淡淡扫过人群中多嘴的那几位,后者只感觉一道冰冷的寒芒刺来,便讪讪闭上了嘴。
“放屁!”陈寒一气得胸膛起伏,他指着包厢门口对面的监控,大声道,“眼睛瞎了?监控正对着大门口,谁先动手拍的一清二楚!抢包厢在先的是他们!先抄家伙动手的更是他们!”
一些不明真相的客人恍然,看向钱庸的眼神中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钱庸脸上虚伪的笑容一僵,随即耍起无赖,“哎呀,真是不巧,这监控最近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他话锋一转,指着满地的狼藉,咄咄逼人道,“不过就算他们冲动了点,几位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你看看这些东西。”
“江先生,你已经不再是我们公会的人了,这些损失必须照价赔偿!一分钱都不能少!”
江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掉渣道,“违约的是你们,双倍定金我早已付清,却被闲杂人等占了包厢。”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着钱庸,“我倒要问问,你们御品,就是这么款待付了定金的贵客的?“
“我要赔?赔什么?赔你们的丧葬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