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孤的名。”宁铉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宁铉,孤没有字,南羯那边不兴取字。”
苏缇扭头看向宁铉,清凌凌的眸子干净澄澈。
宁铉屈指拨了拨苏缇纤长稠密的睫羽,又顺势往下蹭了蹭苏缇娇嫩软腻的小肉脸,“孤的母亲是南羯公主。”
这个苏缇是知道的,宁国人没有不知道的。
当初南羯公主嫁给刚登基的圣上,宁国和南羯联手吞并周围若干小国。
后来随着宁国逐渐安稳,势力也不断扩大,南羯不甘于只当宁国附庸,跟着宁国喝汤,慢慢有了不臣之心。
南羯屡屡进犯宁国边疆骚扰宁国百姓,甚至在又一次与宁国联手攻打某个小国时,趁机背刺,让宁国损失惨重。
宁国朝野瞬间喧乱。
而圣上一连十日未上朝,是徐济介带着一众老臣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磕头死谏才让闭门不出圣上下了讨伐南羯的旨意。
讨伐南羯的将领正是四皇子的外祖。
“你知道铉是什么意思吗?”宁铉拉着苏缇绵软的藕臂将苏缇温软的身体拉到怀里。
宁铉将狼毫放进苏缇柔软的手中,握着苏缇的手,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鼎。
“孤是这个。”宁铉圈起鼎旁的两耳,“想要举起庞大沉重的鼎,需要它作为举鼎使力的器具。”
宁铉觉得自己已经同苏缇说清了,苏缇以后就不会闹着自己问太子要干什么,太子妃又要干什么。
他离开京城前,苏缇就能够心无旁骛地跟他多亲密几次。
“可以画大一点点吗?”苏缇歪歪扭扭地捏着毛笔,在宁铉往鼎口颈部画的小耳朵,扩画到鼎身。
小小的耳朵变成大大的耳朵,几乎涵盖鼎身大半。
苏缇软软的雪腮蹭过宁铉下颌,软眸清润,“我觉得这样漂亮点。”
宁铉低头,漆黑的眸子半掩,凝在苏缇娇腴玉软的小脸儿上,俯身亲了口,“总会要扔掉,漂不漂亮没什么必要。”
苏缇娇气地抿起柔嫩的唇肉,对于宁铉不认同自己的审美很不认同。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碎碎念道:“每个人都要有耳朵,没用也不能扔掉,扔掉会很丑。”
苏缇坚持地给鼎耳画了几道漂亮的花纹,只不过看起来像是长了好几根黑黑的毛发。
“不要闹脾气,”宁铉给苏缇换了张新纸,抚了抚苏缇乌长软密的发丝,“不喜欢孤换了这鼎,给你一个长着漂亮耳朵的器皿就是。”
“夫君?”苏缇又扭过小脸儿看宁铉,犹犹豫豫的。
宁铉捏起苏缇娇腻的下巴,含了下苏缇柔嫩香甜的唇肉,“你说。”
“我的名是什么意思?”苏缇握着毛笔磕磕绊绊在纸上写了个“缇”。
宁铉给苏缇解释了遍。
缇指橘红色、丹黄色,是一种浅红色的丝织物。
苏缇半天没反应过来,雪润娇美的小脸儿看起来有点点忧愁。
“怎么?”宁铉将苏缇抱到腿上,指腹摩挲着苏缇怏怏的脸蛋,“孤不是给你解释了吗?”
苏缇不乐意地往宁铉怀里埋了埋小脸儿,闷声闷气道:“我是一块布。”
宁铉覆在苏缇软韧脊背的掌心微顿。
苏缇爱漂亮,喜欢发光的夜明珠,鼎长得不符合他心意也不行,现在又要名字漂亮。
“缇被用于人名,寓意是美丽、高贵。”宁铉微微低头看着怀里撒娇耍脾气的人,伸手捏了捏苏缇柔腻的后颈,不熟练地开口,“你漂亮,你是孤见过最漂亮的人。”
苏缇软嫩的脸蛋蹭了蹭宁铉胸膛,好半天才钻出来小半张脸,露出一双莹润沁软的清眸。
宁铉亲了亲苏缇轻薄透白的眼皮,“乖一点,嗯?”
宁铉往下咬了口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惹得苏缇吃痛,不高兴地看人。
宁铉寒深的眸底渗出几点零星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到。
“驻地边上有片果林,孤让莫书谦带你去摘果子。”宁铉抱起苏缇。
宁铉将苏缇交给莫纵逸后,自己去了军营的校场。
“殿下。”曹广霸粗犷雄武,声若洪钟,眼神坚毅忠诚,笑容格外爽朗。
曹广霸拍拍自己的胸膛,十分可靠的模样,“殿下就应该让臣去给小主子摘果子,臣一摇,果子就都掉下来了。殿下让莫纵逸那个不中用的去摘果子,小主子何时能吃上野果?”
宁铉走到兵器旁,选了把锃亮的长枪,淡淡道:“无趣。”
谁无趣?他吗?
曹广霸摸不着头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纳闷地嘀咕,“摘果子要什么有趣。”
算了,殿下既然指了莫纵逸去陪,他还是干点别的事吧。
“殿下,今日还是如此?”曹广霸道:“臣治下出了个…”
曹广霸不太好形容,“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缺德到跟他一个营帐的士兵没一个人喜欢他。”
宁铉擦拭着枪头,等着曹广霸的但是。
“但是,前些日子臣被他得手了。”曹广霸黝黑的脸有点红,“那小子咬伤了臣的耳朵。”
曹广霸驰骋疆场这么多年,被手下弄伤,脸面到底是有点过不去。
“他还说,”曹广霸吭哧半天道:“若是战场上,他就趁机戳瞎臣的眼睛了。”
曹广霸拱手,“臣已经按照殿下对军营定下的规矩,提他为百夫长。”
宁铉早年就立下规矩。
战前,有意愿者可挑战上级,无论是打败还是弄伤,都会提一级。
败者,不论。
曹广霸精力旺盛,每天对来挑战的士兵来者不拒。
且曹广霸心胸赤诚,有小兵真的打败他,他也不记仇反而热情地跟人称兄道弟,再每隔一段时间将名单递交给宁铉。
宁铉也会隔一段时间校考这些晋升士兵。
这些士兵若是伤了宁铉,宁铉会提他们为副将。
不过,这种的凤毛麟角,曹广霸当初占了宁铉校考完所有士兵力竭的便宜,勉强在宁铉手背划出道血痕。
曹广霸这都成了将军,不免让人眼热。
“将人带上来。”宁铉道。
这段时间伤了曹广霸的有四个,其中一个比周围孔武有力的士兵矮了大半个头,佝偻着身子,一张窄瘦干巴的老鼠脸,三角眼冒着精光,确实不是讨喜的长相。
行礼倒是恭敬有规矩,仔细看去眉眼也算是有点正气。
各人都报上名字。
硕鼠也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
硕鼠能伤了曹广霸,全靠他偷袭有力,然而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是没有用的。
硕鼠率先被宁铉甩到台边,吐了几口血,半死不活地趴着。
曹广霸瞧着硕鼠的倒霉样,摸了摸自己结痂的耳朵,嘿了两声。
曹广霸能接受自己被打败,但是被偷袭成功,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曹将军,”莫纵逸唤了曹广霸一声,介绍道:“这是小主子。”
曹广霸回神,对上一张雪白娇软的漂亮小脸儿。
太子妃比曹广霸想象得要圆润一些,看着就是令人心旷神怡,顶顶有福气的长相。
曹广霸连忙道:“臣曹广霸见过小主子。”
苏缇将怀里的野果递过去询问道:“你吃不吃?”
曹广霸憨厚的脸上挂上笑,他其实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去树上摸几个野果吃,“谢小主子。”
“咳咳咳,”一旁的莫纵逸嗓子都快咳冒烟了,咬牙道:“曹将军吃小主子的果子不好吧。”
“你吃完…”殿下吃什么?
苏缇不明所以转头。
莫纵逸面不改色,笑着补充,“你吃完,小主子吃什么?小主子摘野果摘得可辛苦了呢。”
曹广霸闻言,再去摸苏缇野果的手收了回来,“臣不吃了。”
“没关系,”苏缇咽下嘴里的果子,“还有很多。”
莫纵逸闻言劝道:“小主子看殿下校考士兵吧。”
苏缇目光转到不远的台上。
四个士兵倒下两个,一个苦苦支撑,另一个看起来倒是还算游刃有余。
曹广霸看了会儿,判断出今天这四个没一个能在殿下手底讨得了好的,渐渐失去兴趣。
曹广霸询问莫纵逸,“崔歇人呢?怎么没跟着殿下一起过来?还有他最近怎么老是给我写信,我老娘都没给我写信这么勤,殿下都没吩咐我吩咐得这么勤。”
莫纵逸知道才有鬼了。
莫纵逸皮笑肉不笑道:“在下不知,不过曹将军对崔止息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建议殿下广纳谏言?”曹广霸没什么看法,“我只知道听殿下行事就好。”
莫纵逸就知道,曹广霸无脑附庸殿下,殿下一切决定在曹广霸都只做不说。
甚至在曹广霸眼里,崔歇这种提议殿下多听听别人建议的言论简直是犯上作乱。
莫纵逸更偏向于崔歇,他的确有自己的小心思,他还是想劝殿下暂时留在京中。
宁国可以出征的并非只有殿下,还有四皇子的外祖。
四皇子外祖同样手握重兵,殿下此次无论是大胜亦或是战败,到时候四皇子占据京城,一切徒劳无功。
莫纵逸走神中,没发现宁铉叮嘱他照看的小主子被别人求过去了。
曹广霸却是看到了,然而他心大,军营中不觉危险就随小主子去了。
硕鼠半死不活地趴在台上,为了避免台上的打斗波及他,甚至还拖着身体往旁边蹿了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