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愤慨激昂的众人在这诡谲氛围中渐渐哑了口舌,心脏被高高吊起。
“哎呀,”莫纵逸大冬天不怕冷地摇着折扇走过来,白面脸上笑眯眯的,细长的眸子渗着似有若无的阴险,“忘了告诉关宁军的兄弟们,我们抚远军奉行军令如山,违逆我们主将的命令,就是死。”
莫纵逸轻飘飘说完这吓人的话,又宽慰似的,“别怕,你们关宁军刚收编进来,不知者无罪。”
苏钦望着莫纵逸毫无笑意的双眼,心里猛然战栗了下,萌生退意。
他本来就是过来走个过场,将宁铉恶意敌对宁锃宣扬出去,再表明自己护卫宁锃之心,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苏钦想要借坡下驴,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太子殿下执意如此…”
“还是要吃个教训,省的有些人分不清他们听令的主将是谁。”莫纵逸接道:“苏大人说,是吗?”
苏钦一愣,肩膀骤然压下股无法反抗的力道,迫使他狼狈地贴着地面,无比屈辱。
而刚才出来帮他说话的两人俱是如此。
“殿下!”苏钦声嘶力竭大喊。
他怕宁铉没错,他见识过宁铉杀人如麻也见识过宁铉的暴虐。
可是潜意识里又不那么怕,因为上辈子他还是太子妃时,宁铉从来没动过他。
苏钦缓缓地想起这辈子他只是四皇子军营中算不上军师的人物,而不是宁国的太子妃。
他不应该出这个头,起码面对宁铉时。
“到底是我们殿下近来脾气好了,什么鸟儿也敢在我们殿下面前跳了。”莫纵逸摇着折扇,抬抬手,压着苏钦三人的士兵拖着挣扎如疯狗般拖下去。
莫纵逸等到周围干净了神情微敛,正色道:“殿下,属下已经查证,四皇子夺回的一城有异,恐是回鹘、西荻故意放水。”
“殿下,”莫纵逸咬牙道:“四皇子真敢勾结外邦,祸乱朝纲。”
还弄了个名叫“苏钦”的幌子。
要是露出什么马脚,尽数推到苏钦推到苏府,再歹毒点扯上他们的小主子和殿下。
这一身的脏水就洗不清了。
连莫纵逸都不得不承认,四皇子的好算计。
宁铉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宁铉指尖微微拨开苏缇的兜帽看去,对上双迷茫清软的眸子。
宁铉揽着苏缇,“醒了?”
苏缇秀美的眉头颦起,呆呆道:“鸟儿?”
“什么鸟儿?”苏缇睡醒扯的软调又甜又黏。
神色紧绷的莫纵逸倏地放松下来,闻言笑了下,“小主子,大冬天没有鸟儿,你若是想玩儿,明天让墨柒去碰碰好运气。”
宁铉摸了摸苏缇温软的脸蛋,横眉扫过,“滚一边儿扇去。”
莫纵逸嬉皮笑脸的神情一顿,老老实实收起手里的折扇。
“现在宁锃驻扎在沣城,”宁铉拍着苏缇慢慢道:“回鹘、西荻不会白白将城池送还,目的不是宁锃的关宁军就是孤。”
莫纵逸正襟听着宁铉的话,脑海突然闪过什么。
莫纵逸压低声音,“硕鼠今夜火烧粮草是殿下支使?”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
硕鼠火烧西荻粮草确实困难,但硕鼠要是火烧回鹘粮草那才是真的有去无回。
火烧粮草只是试探的话。
一来硕鼠能够在军营中立威,二来殿下可以判断沣城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宁锃要是真的和回鹘、西荻联手,且目的是殿下,西荻粮草一烧,他们之间势必剑拔弩张。
火烧回鹘粮草困难且没必要,宁锃真的和回鹘有什么交易,他们之间许诺的东西,肯定重过粮草。
西荻只是个附属小国,跟着回鹘喝汤而已,本就人心不齐,再有个风吹草动,西荻不可能不闹起来。
到时候就看他们是解决内忧还是殿下这个外患了。
莫纵逸想通关键,心痒得厉害,殿下算无遗策显得他们这些谋士毫无用处,但头一次殿下同他解释得这么详细。
尽管只有寥寥几句,但是比起以前殿下只管一言不发的决策好太多。
话说起来,最近殿下逮谁跟谁道歉就是因着小主子,殿下歉道的跟催命符似的,跟谁道歉谁就死。
不过之前没有小主子时,殿下决计不会讲这么多话。
这也算是好事吧?
莫纵逸收敛思绪,迫不及待想要求证。
只换来,宁铉淡淡一句,“等着吧。”
莫纵逸的火热被浇了个透心凉,堵得他差点憋过气去,“…是。”
宁铉一把抱起苏缇,隔着兜帽抚着苏缇的小脑袋,“孤有雕,改日让你玩儿。”
宁铉对莫纵逸道:“好奇,就在这里守着。”
莫纵逸完全不觉得在冬夜里冻着是苦差,恨不得不眠不休从这里等着硕鼠回来,努力压下欢天喜地的嗓音,拱手道:“是,殿下。”
宁铉走进烧着地龙的房间,就将苏缇身上的披风和外袍脱落外地。
苏缇进了温暖的房间,反而没那么困了,揉了揉眼睛,被宁铉抱上了床。
宁铉捏起苏缇细白的下颌,含住苏缇湿软的唇肉。
“夫君?”苏缇软绵绵地搂着宁铉的脖颈,嗓音洇着迷茫。
宁铉单膝压在床榻边,伟岸高大的身形悬空在苏缇上方,慢慢覆压过去,“孤在。”
宁铉手指灵活地解开苏缇腰带,拨开苏缇衣襟,指腹被吸附在苏缇露出的大片莹白细嫩的肌肤上。
用力一摸,就碰出一片红。
苏缇被宁铉摸得缩了缩肩膀。
宁铉指腹往上抵住苏缇精巧的喉结,缠着苏缇滑嫩的舌尖吸吮上面的津液,吃了很久才放开,密密地吻着苏缇醴红微肿的唇瓣。
宁铉眸色极为幽深,漩涡般紧盯着眼尾晕开桃粉的苏缇,音色喑哑,“让做吗?”
苏缇看着上方的宁铉缓缓褪去玄衣,精壮宽阔的胸肌呈现在苏缇眼前。
上面旧伤口遍布,没有新的伤口。
苏缇清凌凌的软眸颤了颤,很乖地点点头,“嗯。”
刹那间,宁铉眸底愈加稠黑,浓得仿佛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
苏缇奇怪地歪歪头,邀请般。
宁铉摩挲着苏缇轻喘的胸脯,薄唇微勾。
苏缇被宁铉看得不自在,娇气地皱了皱鼻尖,“怎么了?”
苏缇第一次不管不顾地朝他发脾气,掉着大颗的泪珠,仿佛再也不会理自己一样,那些话让他听着就心悸。
不走,他怕苏缇见到他更生气,走了,他怕没人哄苏缇。
然而苏缇追了上来,他很容易就把苏缇哄好了。
容易到他还不知道苏缇生气的原因,苏缇已经原谅了他。
然后就是第二次,有了预感般,接受苏缇的话比上次简单得多。
宁铉又去哄,没有章法,可苏缇也接受了。
宁铉找到了真正的原因,啄吻着苏缇脸蛋,低喃道:“都怪你。”
那么好哄,那么乖,那么容易地跟自己和好。
让他偷懒,找不到自己犯的错。
苏缇平白受到指责,双眸微微瞪大,不大高兴地看着宁铉。
宁铉漆黑的眸底微融,亲了亲苏缇紧抿的唇瓣,“孤没哄好过你,是不是?”
“以后不会了。”宁铉说:“不会偷懒了,喜欢、爱和道歉。”
喜欢夜明珠,就次次送。
这次道歉的话能哄好,就次次用。
苏缇让亲、让抱、也让做,哪怕苏缇次次被同样的手段哄,也愿意忽略从而消气。
而苏缇只喜欢第一颗夜明珠,也只会对他第一次道歉动容。
尽管宁铉还是弄不清这个第一真正的不同,明明后面的夜明珠越来越好,他道歉的话越来越熟练,苏缇在乎的还是第一次。
“孤会好好学的,”宁铉低头捱了捱苏缇软嫩的脸蛋,“这次,孤真的知道错了。”
宁铉隐隐约约意识到苏缇对自己的包容,是大过自己对苏缇的。
“不用想了,”宁铉抚摸着苏缇纯稚的小脸儿,“无论你想说什么都不用想了,孤会自己找到的。”
苏缇清楚地知道宁铉说的“不用想”是什么意思。
是他说不出来的话,是他自己都没理解自己想要什么,说错了还要让宁铉去做的话。
苏缇看着宁铉,清软的眸心微动。
宁铉忍不住碰了碰苏缇漂亮的眼睛,“想说什么?”
苏缇很乖地伸手抱住宁铉,纤白的胳膊贴着宁铉紧实火热的肌肉。
宁铉被苏缇娇气的小动作弄得心脏麻了下,薄唇扬起,回抱住苏缇温软的身体,对着苏缇脸蛋亲了又亲,“怎么了?”
苏缇弯起清露般的眼睛,偷偷在宁铉耳边小声道:“夫君,你真的能自己找到吗?我觉得你的嘴比我还笨。”
宁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瞧着苏缇使坏的小表情,鲜活生动得漂亮,头一次不知道怎么好,好像被某种愉悦和喜欢填塞得满满当当。
让他手足无措。
宁铉想把苏缇狠狠揉进怀里,又怕苏缇哼唧喊痛。
宁铉只好咬着苏缇脸上、身上不多的软肉,用牙齿磨了又磨,胸腔中无法平息的躁动才消减那么一点。
“那就一起找。”宁铉屈指蹭了蹭苏缇挂着自己牙印的委屈看着自己的小脸儿,眸底的情绪软了又软,“苏缇,孤不知道要怎么喜欢你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