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附和阮亦书,苏缇都不能信了阮亦书。
齐屹踢了胡鑫鑫一脚,不让他再吵苏缇,“走了。”
胡鑫鑫临走前还不忘记对苏缇道:“你不许再听阮亦书的话了,也不许跟他玩儿,离他远点。”
苏缇独自吹了会儿楼顶的风,学着刚才齐屹的样子,双臂压在栏杆上,尖尖的下巴抵住。
清风拂开苏缇乌软的发丝,双眸沁润、清清亮亮,挺翘的小鼻子下面,嫣红的唇肉紧抿着,别有生气的模样多了份鲜活的漂亮。
“以后有什么打算?”苏缇耳边蓦地响起浅凉的声线。
苏缇柔腻纤白的脖颈抖了抖,冷不丁对上祁周冕冷沉墨黑的双眼。
祁周冕重复道:“齐屹停课,你有什么打算?”
“没人养你了,苏缇。”祁周冕陈述事实。
祁周冕视线落在苏缇侧身时,臂肘微转自然摊开的手心。
苏缇受伤流血的掌心已经愈合,只有浅浅粉痕。
他不意外,他见过苏缇不由分说砸玻璃的样子。
一点儿都没有看起来乖,叛逆、脾气又坏得厉害。
苏缇之前跟齐屹,现在跟阮亦书。
跟齐屹,做坏事,跟阮亦书,则做了好事却适得其反。
他们都不适合苏缇跟着。
苏缇好半天才张口,懵懵懂懂的,“什么什么打算?”
祁周冕直白道:“你要饿死吗?”
苏缇抿唇,有点执拗,“不会饿死。”
祁周冕淡淡提醒,“青春饭长久不了。”
苏缇怔住,抬头时乌软发丝散了散,露出一点含着迷茫的软眸,“青春饭?”
祁周冕点头,“成年再抢劫会被抓起来。”
“你做不了多久了。”祁周冕说。
苏缇快成年了。
苏缇陷入困惑。
祁周冕又说:“想好接下来跟着谁了吗?”
祁周冕注视着身前开始笨拙思考的人,磨了磨发痒的牙齿,好像饱餐前的暂时压制,舌尖含着转了圈才念出,“苏缇。”
第14章 咬文盲会传染
齐翩翩没躲开原书剧情,病情还是恶化了,住进了医院。
齐屹养母分身乏术,停课的齐屹正好承担了照顾齐翩翩的大部分。
齐翩翩很喜欢阮亦书,因此阮亦书去得很勤。
祁立理恰好和齐翩翩在同家医院,阮亦书不忘经常去看祁立理。
不过自从上次之后,阮亦书几乎没再碰见过祁周冕。
祁周冕极有耐心,蛰伏时什么都能忍,可同样他也是见你没了利用价值绝对不肯再多花一份心思的人。
难道是祁周冕觉得已经把祁老爷子手里的文玩儿全部拿到手了,所以祁老爷子成了祁周冕认为的弃子?
原书剧情没有过多介绍祁家。
然而每次祁家遇见什么危机,祁老爷子总是能拿出件价值不菲的古董交付给祁周冕去变卖,拿到钱去解决。
阮亦书以为是作者给祁周冕开的挂,现在想想,祁家似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如此祁老爷子手里的底牌真的全被祁周冕拿走了吗?
年过半百的老人真的会被一个高中生骗得团团转,不会留点手段?
阮亦书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
“祁爷爷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阮亦书起身道。
祁立理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和蔼道:“有你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我也能有个人说说话,不像我那个孙子,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我一趟。”
阮亦书腹诽,祁周冕之前倒是无微不至,你还不是向着你那个赌棍的儿子,把祁周冕当成免费保姆。
现在见不到人觉得祁周冕好了。
阮亦书最终是没说出口。
祁周冕没完全断绝对祁家的感情,他记得原书中,祁遂生被祁周冕赎回来后,死性不改又去赌博,还教唆要债的去围堵祁周冕,祁周冕被打得遍体鳞伤。
祁立理气成重病,可临死前,他嘱托祁周冕让他原谅祁遂生照顾好祁遂生。
祁周冕才死了心,彻底舍弃祁家。
阮亦书想借着祁周冕对祁家残存的感情,好让祁周冕不要变成日后冷漠无情的恶煞。
比如让祁老爷子对祁周冕好点,不要偏向不中用的儿子,反而让孙子伤心。
阮亦书见过许多隔辈亲的,没见过疼儿子比过孙子的。
“祁同学最近忙保送的事,他学习刻苦努力,又常年是年纪第一,老师们都很看重他。”阮亦书不留痕迹地夸赞祁周冕。
祁立理反应淡淡,“挺好的。”
“你去送送小阮。”祁立理指着阮亦书给他请的护工道。
阮亦书连忙推辞,没有推辞过,被送了出去。
间隙中,祁周冕正巧过来。
祁立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浑浊的眼球打量祁周冕,像是探究什么,“你和阮家牵扯上了?”
祁周冕任由祁立理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面不改色摇头,“卖六方杯时,碰到了阮亦书在黑市淘买。”
祁立理哼了声,“估计是去讨好…可惜那人软硬不吃。”
那个名字祁立理特地压低、模糊带过,语气俱是讽刺,看起来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对不讲仁义的阮家豁然大度。
祁立理现如今身体没心力再去计较,只道:“既然和阮家没关系,离阮家人远点,靠他们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阮亦书热情太过,祁立理摸不准是阮家人意思还是什么,那个护工说不定也是监视。
还是慎重点好。
祁周冕点头应下。
生病的人总是会被死亡和孤独笼罩,祁立理之前没发觉。
祁周冕这次长时间没来医院,祁立理对阮亦书的抱怨三分真三分假的,仔细分辨,祁立理发觉自己竟然产生恐惧的念头。
然而祁周冕是被他要求去找他父亲的,他不能置喙什么。
饶是这样,祁立理开口时,还是不可避免夹杂着怨怼,“你也今天是有时间来看我这个快要死的老头子了,哪里就那么忙?不说你是我孙子,还以为你是专门诈骗完老人钱财就逃之夭夭的罪犯。”
祁周冕不发一言受着祁立理尖刻的情绪。
等到祁立理发泄完,祁周冕开口,“玉玺卖出去了,给了赌场一部分,我爸应该明天能回来。”
祁立理埋怨的话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瞪大老态的双眼。
喜悦冲击着祁立理,竟叫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爸、你爸要回家了?”祁立理颤抖着声音激动道。
祁周冕点头。
祁立理得到肯定的答案,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他盼望了好几年的儿子。
“好好好,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祁立理拍着大腿,满是苦尽甘来的感叹。
祁立理高兴完擦擦眼泪,平复下来,才问道:“玉玺卖出多少钱?”
祁周冕在祁立理注视下,拿出一张卡放在祁立理床头,“八十万,里面是剩下的。”
祁立理皱了皱眉,怒其不争却生生截断话头,“你知道那可是…怎么才能卖八十万。”
祁周冕眉眼浮上几分局促,为自己把事情办砸。
“算了算了。”祁立理摆摆手,“听说你最近在弄保送的事儿?”
祁周冕点头,“年级主任让我准备申请材料。”
祁立理拿起那张卡,“那你好好准备,在学校不要操心别的,考大学可是大事,分心耽误就不好了。”
“正好你爸回来了,你爸才是一家之主,这钱就让你爸拿着。”祁立理看向祁周冕,“你爸是咱家的顶梁柱,你爸回来了你以后就不用受欺负了,你懂吗?”
原来祁立理不是不知道祁周冕在学校遭遇过什么。
先前装作看不见,特地扯出这件事,还是为了让祁周冕认下嗜赌成性的祁遂生。
祁周冕没有异议。
祁立理没看出端倪,满意点点头,说自己困了要休息,让祁周冕早点回学校。
今天周六不上课,祁周冕还是坐上回学校的公交。
祁周冕半路下的。
这里离学校不近,可住着一群喵喵讨食的小猫。
还有一只不会喵喵叫,却也需要专人喂的坏脾气小猫。
苏缇果不其然蹲在猫群面前,全神贯注地看着它们吃好心人投放的猫粮。
苏缇耳尖微动,塑料袋拉扯的声音细细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苦涩药香。
苏缇偏偏头,祁周冕修长的身影遮挡正午的烈阳,笼罩着苏缇雪白小巧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