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骤然被打断,硬生生停下,掠过堪堪触碰的鲜润唇肉叹了口气。
太子即将出兵征讨回鹘,粮草还未凑齐,裴煦着实没有想到太子收集粮草的方式如此粗暴果断。
太子今夜此举必将会惹得官员人人自危。
怕是明天废太子的奏折又要堆成山了。
“小公子今夜自己睡可好?”裴煦歉疚开口,“在下得过去看看。”
苏缇颔首,“好。”
“小公子好乖。”裴煦吻了吻苏缇洇粉的鼻尖。
苏缇小声在裴煦面前问道:“殿下不也是今日成亲吗?”
怎么还有空杀人?
裴煦也不知道,他们做臣子的若是知晓储君动向,今晚也不会有这出了。
裴煦对苏缇摇摇头,安抚开口,“小公子莫要忧心,在下守着小公子安寝后再去也不迟。”
苏缇似懂非懂。
裴煦抱起苏缇,将人放到床榻上,给苏缇盖好薄被。
裴煦指尖拂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小公子今日肯定是累坏了,快些睡吧。”
苏缇被裴煦说着,困顿的倦意升起,湿漉漉的睫毛巍巍合拢,在裴煦拍哄着熟睡过去。
裴煦见苏缇蜷着身体,软颊被挤溢出肉弧,眉眼安静睡颜恬淡,唇角扬起些许弧度。
等苏缇安稳睡去,裴煦给苏缇掖好被角就离开了府宅。
外面喧喧扰扰闹了整整一夜,苏缇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苏缇吃完早饭,裴煦才回来。
昨夜谁都没能想到殿下真的敢僭越职权、抄没官员私产。
昨夜是太子成婚礼没错,婚宴也是如常举办,任谁都没看出异常,然而太子昨夜根本没有现身婚宴。
太子趁着大臣们赴宴时,率领亲兵直接去了官员府上,一夜连抄七家。
这样一来,抚远军剩下的十分之一的粮草也凑齐了。
圣上大怒,不仅惩戒了太子,还指了他为抚远军监军,随行开拔边疆。
裴煦之前是孤家寡人,无论如何都可以,可现在他已经成亲,他须得同苏缇商量。
裴煦不放心把苏缇一人留在京城。
“景和哥哥,我跟你去边疆。”苏缇表明了态度,从药篓捡起根草药,介绍道:“景和哥哥,这是石斛,等我把它卖了就把钱还给你。”
裴煦神情微怔,想起之前在塔林禅寺,他借给苏缇的金锞子,苏缇说要还他的事。
说是借,他没打算要苏缇还的。
哪怕小公子最后成亲的人不是他。
“小公子,”裴煦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可还记得昨夜跟在下成亲了?”
苏缇歪着小脑袋,似乎没明白裴煦的意思。
裴煦揉了揉苏缇柔软的发丝,“在下是小公子的夫君,小公子是在下的妻子,夫妻一体,什么都不需要小公子还的。”
裴煦见苏缇还是不是很理解,抬手将苏缇温软的身体拢在怀里抱起来。
苏缇清眸闪过茫然,还是伸出两条绵软的胳膊缠住裴煦的脖颈。
裴煦被苏缇黏人依赖的动作弄得心腔盈满,密密泛起柔软。
“小公子,”裴煦换了种说法,抬手刮了下苏缇的鼻尖,“裴家嫡夫人也是有月钱的,小公子只管花钱,好不好?”
苏缇尽力理解,然后点头。
裴煦笑了笑,“小公子认识这么多草药,在下记得殿下身边有位神医,这边开拔应该也会随军。”
“若是小公子想,在下请那位大夫教小公子精研医术如何?”裴煦说:“这样想来,小公子在边疆的日子也可以聊以消遣。”
“好。”
“小公子怎么都答应啊?”裴煦手指抚着苏缇软嫩细白的脸颊,唇边噙笑,“好乖的小公子。”
苏缇眨眨眼,侧头贴住裴煦掌心,雪腮挤溢出来。
裴煦心脏疯狂鼓动起来,忍不住亲了亲苏缇的脸蛋,“小公子长得真漂亮,性子也好,惹人喜欢。”
抚远军开拔就在三日后,裴煦这三日带着苏缇在京城采购边疆所需要的物品。
苏缇不爱逛街,每每逛到最后,苏缇就累到需要裴煦抱着才能回府。
裴煦没有丝毫不愿意,甚至甘之如饴。
裴煦甚至还希望小公子能更依赖他一些才好。
裴煦也不想这三日折腾疲累困倦的小公子,每晚合衣抱着小公子就睡下了,什么都没做过。
开拔那日,裴煦喂了苏缇开胃的腌梅,好让乘马车的苏缇不那么难受。
苏缇靠着一手帕的腌梅,撑到了中午停军休整。
裴煦给苏缇披了件披风,抱着在马车上睡着的苏缇下车。
“裴大人,这?”崔歇看向裴煦怀里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裴煦略微解释道:“小公子在马车睡着了,如今大军停止行进,周围环境陌生,小公子醒来要是见不到人怕是会被吓到,抱会儿不妨事。”
崔歇想起自家一个成婚当天全程没出现,晚上直接抄家的太子,一个没有被迎进门就自己搬来太子府住着的太子妃就阵阵头疼。
都是娶男妻,怎么裴煦这边就这般好,他们那边就乱糟糟的成了一锅粥。
崔歇瞧着裴煦这边琴瑟和鸣,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崔歇话家常般,“裴大人也太惯着了。”
裴煦一愣没想到崔歇会如此说,笑道:“也不算,何况小公子年纪小,是要多看顾些。”
崔歇正欲还要说什么,就见面前的裴煦偏了偏头。
裴煦瞥见一道玄色的身影逼近,掌心按着苏缇的脊背微微颔首,“殿下。”
崔歇立马正色,回神拱手:“殿下。”
宁铉扫过裴煦怀里被披风遮挡得看不清的人,淡声开口,“此次路程凶险,你是文人,孤赐你两个守卫护佑你安全。”
裴煦都没来得及反应,宁铉就叫过来两个人。
两人俱是穿着宁铉亲兵服饰,一个面容稳重,另一个则看起来更加敏锐。
“墨影。”
“墨柒。”
两人异口同声报了姓名。
裴煦还未摸清太子用意,趴在裴煦肩头熟睡的苏缇就惊醒过来。
苏缇窸窸窣窣直起身子,抱着裴煦的脖颈,露出睡得粉润的小脸儿,软眸洇着不清醒的迷茫,黏人地捱着裴煦侧脸。
裴煦顿时顾不得旁的,对宁铉告了恩典,摸着苏缇温热的脸颊,紧忙问道:“小公子醒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崔歇问道:“小公子怎么了?”
裴煦回了崔歇,“小公子晕车。”
苏缇上次从塔林禅寺返程晕车时,在场的是宁铉和莫纵逸,崔歇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崔歇热心开口,“殿下身边有大夫随行,不妨让章大夫替小公子看看?”
“没有不舒服。”苏缇还未完全醒盹儿,无意识地蹭了蹭裴煦的脸庞,清软的嗓子黏黏糊糊的。
裴煦被苏缇乖得心软,又对苏缇晕车的难受心疼得不行。
前几日裴煦带苏缇看过好几个大夫,无一例外,京城的大夫对苏缇晕车这个毛病束手无策。
未必是他们医术不高明,或许是疑难杂症见得少,又或者术业有专攻。
想来太子身边的章大夫没准儿有别的想法。
裴煦恭敬地对宁铉开口,“殿下,可否请章大夫为内子诊脉?”
宁铉看了裴煦眼,启声:“可。”
崔歇就知道殿下会同意,殿下确实冷血寡情、杀伐果断,但是殿下从不计较这些小事。
裴煦拍了拍苏缇脊背,哄道:“小公子乖,现在没有不舒服也要看看。”
“小公子跟殿下告恩,好不好?”
宁铉华美冷峻的五官微微偏向朝他看过来的苏缇。
苏缇清眸软润,纤长的睫毛被水汽洇得有些湿漉,眼尾那几根甚至粘成一绺绺的,眼尾晕开娇嫩的粉红,嫣脂的唇肉微张,“谢谢殿下。”
宁铉喉结滚压着,移开漆黑的寒眸,“嗯”了声。
裴煦见苏缇大军行进后就怏怏的小脸儿,迤逦的眉眼一直没有舒展开,不由得再次开口。
“殿下,内子喜好药理,能否让内子跟随章大夫身边,被教导一二?”
苏缇稍微提起点兴致,更加眼巴巴地看着宁铉。
宁铉手指微微蜷动,淡声道:“不用过问孤,自己同章杏林商量。”
裴煦谢过太子,抱着苏缇告退。
宁铉冷深的眸光幽远,望着离开的裴煦伸手拭去苏缇眼尾的湿意,捧着苏缇迷迷糊糊的小脸儿,心爱地抬头吻了吻苏缇雪腴的软腮,苏缇脸上的肉弧都被亲得凹陷。
苏缇不闹人,也不嫌裴煦亲得重、亲得疼,还乖乖地让亲另一边。
“下令,天黑前行进到渚沙河驻营扎寨。”宁铉转身扣上了青面獠牙的面具,朝着霓虹走去。
崔歇连忙通知下去。
渚沙河离这里三十里,一天的话富裕,半天时间就有些紧凑了。
抚远军下午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堪堪在天黑前赶到渚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