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揽起苏缇,“小公子,回去休息吧。”
苏缇对裴煦点点头。
两人出了营帐,刚才如掐住脖子鸡般的萧霭跳脚道:“你这么直勾勾盯着小胖子、不是苏缇看什么?他可是成亲了,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萧霭抱臂居高临下地瞧着喆癸。
喆癸刚来就听到军中的风言风语,这小公子是裴大人男妻没错,还…深受太子爱重。
现在看来,萧小侯爷似乎对这位小公子都有心思。
他刚才看得出裴大人对他的男妻宠爱非常,若是如此,裴煦若是同觊觎小公子的太子作对,转而投向四皇子,这也未可知。
所以归途中,裴煦同四皇子商讨的粮草事宜,到底出自什么?
是为了太子还是为了…四皇子?
“在下不敢,”喆癸敛神,恭敬回道:“在下只是感念小公子恩情,小侯爷多虑了。”
萧霭只留下“你最好是”,气哼哼地走了。
萧霭出了营帐,望着朗朗月色,莫名有种悲愤,然后他看到了同样心情不愉的表兄。
萧霭低落走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客套道:“殿下,你怎么还不回营,章大夫说你的伤还没好全,应该多休息。”
宁铉冷峻的五官愈发凝重。
这时萧霭迟钝地捕捉到一丝水声。
似乎是从隔壁营帐传出来。
萧霭凝心听了一会儿,震惊地抬头望向宁铉,“你你你……”
裴煦和苏缇中间,怎么还有宁铉的事儿?
宁铉脸上无波无澜。
萧霭山崩地裂,他不要跟宁铉分大小啊。
许是萧霭太过惊异,宁铉凌厉的眼风扫过。
萧霭屈服地闭上嘴,难受道:“他们两个也太肆无忌惮了,裴煦炫耀什么?”
宁铉淡淡掩眸,转身回了营帐。
裴煦抽出在苏缇柔嫩口腔搅弄的舌头,怜爱地亲了亲苏缇湿软微肿的唇肉,俯看着躺在自己臂弯的苏缇,指尖摩挲着苏缇圆润白皙的耳垂,“小公子以后不见殿下了?”
苏缇湿漉漉睫毛巍巍,软眸清盈,“殿下伤口好了。”
裴煦修长的手指往下,啄吻着苏缇小巧的喉结,“那小公子的腿好了没?”
苏缇漂亮的眸子细缩,娇气摇头,果断道:“没好。”
裴煦笑了两声,抓住苏缇软绵绵的掌心,亲了口,“那手肯定是好好的。”
第90章 小三视角
裴煦放下散发着腥香的厚厚布巾,指腹轻轻搭在苏缇粉润的脸颊单手捧着,低头含吮苏缇湿软唇肉,温雅的眼眸深深注视着熟睡的苏缇。
苏缇安静地被亲着,向来会同裴煦捣乱的小舌头,也没了游鱼般好动,乖乖也被裴煦蜻蜓点水地吞吃。
苏缇迷迷糊糊被裴煦温若流水的深吻缠住弄醒,抬起软绵绵的掌心抵在裴煦脸上,颦起眉头咕哝细语。
瞬间,裴煦停下来,离开苏缇微肿的嫣红唇瓣,安抚地吻了吻苏缇眉心,“小公子乖,睡吧。”
苏缇迤逦的眉眼重新舒展,依赖地往枕头埋了埋。
裴煦手指拂开黏在苏缇颊边乌软的发丝,搂抱着苏缇合上双眼。
四皇子挑选整合这两万人就费去一个多月,这支军队对四皇子唯命是从,四皇子能这么快的收拢人心,少不了裴煦的帮助。
十万粮草还有不过五日抵达枫城,不过不是以宁铉的名义,而是宁锃。
裴煦将这十万粮草奉给了四皇子。
这两万人因着首战吃上了军中仅存不多的盐资,剩下人不但只有很少的盐资供给,饭食六成糠麸之余,还要日日操练,军中叫苦不迭。
于是又有不少人涌入四皇子麾下。
宁锃不声不响照单全收,比起之前宁铉应允的两万人,还要多上不少。
笑话,那十万粮草都在宁锃名下,他们哪怕等来粮草,吃不吃得到还不一定,还不如早点投靠四皇子。
苏钦得知后很是气愤地跟裴煦吵了一架。
“裴大人,我知你记恨我们苏家擅自更换姻亲,不满这场婚事。”苏钦皱眉,“可我是苏家嫡子,怎么能给男人当妻,苏缇也是我们苏家孩子,他成了这场婚事也不算委屈裴大人,裴大人如何能挟私报复殿下?”
裴煦清俊的面容淡淡,“大少爷抬举,在下未有报复殿下之心。”
“那裴大人如何解释十万粮草归于四皇子名下?”苏钦质问道:“裴大人难道不知此举,于殿下有伤?”
苏钦打量着裴煦,在此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裴煦有个江南首富的母族。
大手一挥便是十万粮草,出手阔绰到能决定军中人心所向。
苏钦斥责开口,“裴大人,当初裴、苏两家定下婚书,我用自身气运换得裴大人度过幼时灾厄,裴大人怎能不知足?欲壑难填、不外如是,现在又起了不臣之心,针对殿下其心可诛。”
“我与殿下婚事已成,”苏钦叹气劝道:“苏缇也算乖巧,裴大人应当与小弟好好过日子才是,莫要在想其它。”
裴煦神情无波无澜,仿佛风雨不动的石头。
苏钦以为裴煦被自己说通,放软语气,“若是裴大人悔改,将十万粮草尽归殿下,我必当向殿下为裴大人美言。”
裴煦倏地抬眸。
苏钦被猝然吓到,嘴上都磕巴,“怎、怎么?我说的不对?”
“在下若不归还,大少爷当如何?”裴煦启声,眸光锐利起来,反问道:“大少爷真觉得殿下如此暴虐,能为良君?”
苏钦惊疑不定起来。
裴煦这是何意?
裴煦将十万粮草记在四皇子名下,是为了帮四皇子立威,是扶持四皇子?
裴煦觉得四皇子能为储?
不会的,太子性子残暴又不是一天两天,圣上从未过于苛责。
太子一直稳稳地待在那个位置。
父亲也曾经说过,不少大臣上谏圣上要求圣上废储改立新君,然而都被圣上斥责过去。
裴煦提醒道:“拥护四皇子的关宁军都在京城,如今圣上缠绵病榻,哪怕圣上并无改立之心,殿下远在边疆也是鞭长莫及啊,大少爷。”
苏钦想通关键,脸色陡然苍白起来。
关宁军当初一举攻破南羯主城,实力可见一斑,现在关宁军围聚在京城。
若圣上真的有什么不测,哪怕殿下不会被废黜,关宁军也能帮四皇子“逆天改命”。
苏钦呼吸都停了。
可他都嫁给太子了,成为了太子妃,他一腔报国热血还没发挥就要死了么?
不行,绝对不行。
他要找父亲商议此事。
苏钦心神不宁地落荒而逃。
崔歇等到苏钦离开,从暗处走出来,对着裴煦行礼,“裴大人,在下无意冒犯,刚才不小心听到裴大人与苏大少爷的谈论。”
裴煦移眸看过去。
崔歇语气沉道:“敢问裴大人,这是要改投四皇子门下了吗?”
裴煦眸底微微露出讶色,“在下从未想过崔先生有这样快人快语的时候。”
裴煦问道:“在下也敢问一句,崔先生真觉得殿下是明君?”
崔歇神情隐隐有挣扎。
裴煦不催促,静静等着崔歇的回答。
良久,崔歇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宁国必将一统天下,殿下、殿下会是天下共主。”
裴煦抓住崔歇言语中的漏洞,“所以崔先生只是觉得殿下能够一统天下是吗?”
“为臣者都知晓,能够一统天下的将军以及坐拥江山的明君未必会是一人。”裴煦声音轻得若风,却狠狠扎进崔歇心底,“何况殿下身上流淌南羯血脉,崔先生,一统天下是殿下可不是宁国。”
崔歇屏息,胸腔重重积压着郁气。
这就是他难解的症结。
殿下后嗣无望又已娶男妻,继任者从宁家宗室便好,偏偏殿下不喜太子妃。
殿下身边又有神医章杏林,难保不会再诞下南羯血脉。
到时,宁国还会是宁国么?还是会变成南羯?
崔歇不敢深想。
“裴大人要如何做?”崔歇老实怯弱的脸上泛起难以窥见的冷厉以及果决。
裴煦不言不语,并未将任何事交托给崔歇,不知道是要继续试探他的诚心还是其他。
裴煦正要转身离开,兀地被崔歇喊住。
“裴大人如此爱重小缇公子,”裴煦不信任崔歇,崔歇亦是如此,“不知裴大人可有为小缇公子打算?”
裴煦背影清疏朗举,竹节般坚韧,咬字吐出的话却冷意沁沁,“在下已经告知妻兄利弊,保全妻家。太子倾颓,在下爱妻也会常伴身边,还需在下做何打算?”
崔歇脑袋霎时醒透。
军营中风言风语,他不是没有听闻。
裴煦不是帮四皇子与殿下夺位,而是替自己与殿下争妻。
如此一来,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了。
崔歇瞧过裴煦黑如墨点的背影,面色凝重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