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烁根本不听,“她偷着给她儿子喂好东西时你怎么不说?她仗着她儿子是Omega,不让她儿子下地时你怎么不说?”
赵烁大声道:“还说不准能不能分化呢?真当成宝贝疙瘩了!”
“啪——”
赵常勇忍无可忍扇了赵烁一巴掌,“跟你林妈跟你小弟道歉!”
赵烁半张脸被打得通红,死死咬着嘴不松口,瞥见从门外进来的苏缇穿着身新衣服,冷笑道:“这还叫不偏心?林淑佩从你口袋掏出多少钱,花在这个拖油瓶身上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赵常勇怒不可遏,指着门口,“滚!不是想找你妈去吗?现在就滚!”
赵烁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赵常勇气得大口喘着粗气。
林淑佩上前搂住自己的儿子,心疼地摸了摸苏缇乌软的发丝。
赵常勇见状欲言又止,沉沉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房间。
“妈妈?”苏缇小声叫着林淑佩。
林淑佩低声啐骂着,“他们老赵家的钱还不都是养儿子赚的,里外里都没有血缘关系,花点钱显得割到他的肉了,真把别人的钱当成自己的了。”
“瞧不上人家,还对人家的钱掌控欲这么强,一点脸皮不要。”林淑佩是没见过赵烁这种人的,跟谁都顶着来,看谁都跟欠他钱似的,“你赵爹真是把儿子宠坏了。”
林淑佩对着儿子骂完赵烁,心里才痛快几分。
林淑佩好容易平复心情,这才有空看苏缇身上穿的新衣服,上手摸了摸苏缇衣服的料子,心知不便宜,不由得对赵序洲更加多了几分好感。
“你大哥是个好的。”林淑佩对苏缇说。
苏缇点点头,“大哥对我很好。”
林淑佩见苏缇亲近赵序洲,神色微闪。
林淑佩让苏缇把新衣服脱下来过遍水再穿,借机把人撵走后,去找了赵序洲。
“去看苏缇干妈?”赵序洲用水冲完自行车,拿抹布擦干自行车上的水珠,应道:“好,林姨,明天我带苏缇去。”
林淑佩情不自禁露出个笑,夸赞道:“小缇真是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好大哥。”
林淑佩最近总是感觉心神不宁,家里事情一出接着一出,现在又碰上赵烁发疯。
得找苏缇干妈拜拜,求苏缇干妈保佑她家小缇安安稳稳。
因着周六要去看苏缇干妈,苏缇把周六的作业推到了周日。
“大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苏缇隔天进了院子,看到了赵序洲车把手的大包小包。
赵序洲开口,“给你干妈带的。”
苏缇点点头,很理解道:“妈妈也带,不过没有大哥带得多。”
赵序洲没有多想。
苏缇坐在后面,赵序洲往苏缇手心塞了截他短袖的衣摆,让苏缇抓着。
昨天苏缇没有抓着的东西,差点从赵序洲的自行车上颠下去。
孙老头起身推开木头,给赵序洲和苏缇让完路,继续躺下谋生。
赵序洲载着苏缇,一路上不言不语,干巴巴的。
赵序洲出了声,“你知道,孙爷爷为什么每天都在村口拦路要钱吗?”
苏缇不知道。
“你不觉得孙爷爷做得不对?”赵序洲见苏缇不知道原因,还对孙老头心平气和,问道。
苏缇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认识孙爷爷,我又不认识别人,为什么要觉得孙爷爷做得不对?”
赵序洲可算知道,昨天觉得苏缇的那点不对,是因为什么了。
林淑佩固然对苏缇很好,但是林淑佩身上的缺点也不可忽视。
苏缇偏心人是连他的缺点都偏心的,所以苏缇对于林淑佩强势的事事安排都听从。
有点帮亲不帮理的味道。
赵序洲顿了下,才慢慢道:“七八年前,村里时常有外乡人路过,孙爷爷看孙子时,小孙子跑到村里的路上,被驾着牛车的外乡人撞死了。”
“孙爷爷的儿子儿媳没有怪孙爷爷,孙爷爷却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儿媳,从那儿以后他就不肯让外乡人从村里过去。”赵序洲道:“村里就这一个入口,每个外乡人想要进去,都要经过村口。孙爷爷先是拒绝,实在拒绝不了的就收他过路费。”
“你上的学校,有半个操场是孙爷爷拿的钱。”赵序洲并不生动地讲完这个故事。
苏缇听完,小声对赵序洲道:“大哥,被孙爷爷要钱的人,可以觉得孙爷爷坏。孙爷爷没有要过我的钱,所以我不觉得孙爷爷坏。”
赵序洲静静听着苏缇自己的小想法。
“孙爷爷要是要你的钱?”赵序洲这样问苏缇。
“我也不觉得,大哥刚才不是说孙爷爷给学校捐钱铺了操场,我也在用,我也是受益人。”苏缇想了想道:“大哥,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就像是妈妈尽心尽力照顾我,她不觉得我没有同样照顾她觉得我不好。她会夸我学习好,觉得我会分化成很优秀的Omega。”
赵序洲没听过这种话,他大部分的记忆开始在赵家。
在赵家,他需要做一个几乎“完美”的养子和养兄。
赵序洲没得到过如同林淑佩在苏缇身上得到稚嫩的偏心。
赵序洲是个很包容的人,更准确来说,是个很能容忍的人,这种特质即便扭曲成冷漠无情,赵序洲也没在别人身上得到过冷漠无情的延伸—忽视。
养子的身份注定给他提出各种形形色色的要求,短暂地被人无视当成透明人都做不到。
前方窄窄的田埂被几辆小轿车堵得水泄不通,赵序洲慢慢停下了车。
苏缇从后座下来,眺望着黑色的小轿车上走出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中间的绿色越野卡车。
“慢点,”赵序洲没想到苏缇这么爱凑热闹,叮嘱苏缇不要光顾着看热闹,掉进旁边浇水的地里。
中间的绿色越野卡车似乎是被堵得惹出火气,车门从里面被打开。
先是下来两个文质彬彬一男一女两个研究员,然后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男人从车里出来,穿着单薄修整的衬衫西裤,面容疏淡清贵,垂下的细密睫毛覆着深褐色的琉璃眸子,透着丝丝凉薄。
紧随其后,黑车上也走下一个男人,穿着真空的红色西装,半长的额发被发胶梳拢到脑后,零星几根搭落在立体的眉骨前,有种桀骜不驯的风流。
他快步走到宛若水墨画般的男人面前,扬着浅笑低头说着什么,眉眼透着讨好却没有卑微之色,游刃有余的神情十分气定神闲,就像从容地奔赴一场属于他的宴会。
连观荞?
赵序洲认出穿着红西装的男人是连观荞。
他出现在这里?旁边那个男人,是顾梓祺口中连观荞紧追不舍的信息素专家?
还没等赵序洲想出所以然来,苏缇就“噗通”掉进了浇水的田中,沾了半身的泥。
“苏缇,把手给我。”赵序洲朝苏缇伸出手,“有这么好看吗?不注意脚下的路。”
苏缇把蹭上泥巴的手放到赵序洲掌心,往远处指了指,“像舅舅。”
把苏缇从泥里拉出来的赵序洲微怔。
赵序洲再次看去,连观荞连同那几辆围堵的黑车都不见了踪影。
被苏缇指着,像舅舅的那个男人,似乎也发现了苏缇的存在。
楼晏撇下身边的两个助理,大步朝着苏缇跑过来,丝毫不嫌弃地把快成小泥人的苏缇抱在怀里,紧紧贴着苏缇的小脸儿,声音思念道:“宝贝,舅舅想你。”
苏缇见到楼晏也很高兴。
苏缇没想到能从这里碰到楼晏,怪不得楼晏很久没给他寄信,原来是在路上。
苏缇从楼晏怀里挣出来,给楼晏介绍道:“舅舅,这是我大哥。”
“大哥,这就是我小舅舅。”苏缇抓着楼晏的袖子,也给赵序洲介绍道。
赵序洲掀开眸子,看着楼晏没有丝毫分寸的动作,眉心微拧。
楼晏顺着苏缇的视线,只看了赵序洲一眼,就直觉不喜。
楼晏低头凑到苏缇耳边,小声道:“宝贝,舅舅不喜欢他,他是坏人。”
苏缇不让楼晏这么说赵序洲,伸手打了下楼晏,秀气的小眉毛颦起,“小舅舅,大哥对我很好,不是坏人。”
楼晏五官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眉眼蕴着不符合他年纪的迟钝。
楼晏被苏缇打完愣了很久,皱眉看着苏缇黑乎乎的小爪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懵懵的,“宝贝,你打舅舅?”
“坏。”楼晏拉开苏缇手心,打了回去,满脸不赞同地摇头道:“宝贝,不许打舅舅。”
这时,赵序洲发觉楼晏的端倪。
楼晏真的如苏缇所说,跟别人不一样,只是字面意义。
楼晏缺少常人的认知。
赵序洲眸色微凝,开口道:“苏缇,过来,走了。”
楼晏如同鸡妈妈护着小鸡崽似的,紧紧搂着苏缇,连连对苏缇摇头,“宝贝不去,跟舅舅,跟舅舅走。”
第99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小舅舅,我不跟你走,大哥要带我去看干妈。”苏缇阻止楼晏用手指蘸泥巴往他脸上画画。
楼晏连带着身上的衬衫都被苏缇染了泥,也不介意,略微可惜地放下手,“宝贝漂亮。”
楼晏身后,行色匆匆的两个研究员追上来,“楼老师,时间紧,我们还是先找人。”
本来研究所给的期限就短,路上又被连家那位纠缠耽搁了许久,怕是来不及。
苏缇见状道:“小舅舅,你先忙。”
楼晏见苏缇不喜欢泥巴,抬手用袖子给苏缇沾泥巴的小脸儿擦干净,依依不舍道:“宝贝,舅舅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楼晏去了苏缇以前住的村子,才知道林淑佩两年前就带着苏缇改嫁去了别的村子。
苏缇同楼晏说了赵家的地址。
楼晏听着这地址很耳熟,没想起来那是哪里,又见苏缇对他笑,连忙抓着苏缇的手道:“宝贝,等舅舅去找你。”
苏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