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周冕脸色苍白,额头冷汗与不断涌出的鲜血交织,双眼半阖,漆黑的眸子融不进去任何情绪,暗淡无神,仿佛陷入某种幻境中。
苏缇晃了晃祁周冕仍旧牢牢抓着他小臂的手腕,铁钳般不可撼动,“祁周冕?”
祁周冕再次闭眼缓了缓,口腔破裂,血腥刺激着迟钝的大脑。
他想要…想要…
祁周冕墨沉的双眸逐渐恢复点神采,反而更显诡谲。
“苏缇,”祁周冕张了张口,声音轻得像云却清晰异常。
苏缇小臂被祁周冕攥得发痛,腰身也被祁周冕勒得很紧,乌软的眸子沁出几分不舒服的难受。
祁周冕盯着挣扎着逃脱他怀抱的苏缇,瞳孔的黑色不断扩散,仿佛池塘的墨水倾倒。
祁周冕尖牙戳破口腔的伤口,让鲜血流得更加汹涌,唇边渗出星星点点的血渍,再次念着那两个字“苏缇”。
在这种异常的气氛中,苏缇潜意识警觉地预知到未名的危险,停住推拒的动作,抿紧唇肉,生怕呼吸都惊扰。
祁周冕兀地薄唇裂开,扬起面具般完美平和的弧度,眼底却喷涌着压制不住的疯狂。
苏缇,我帮你考大学,好好养着你。
苏缇,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所以现在…轮到你帮我了。
祁周冕喉间古怪的咕哝水声越来越响,回荡在苏缇耳畔,仿佛有什么可怖的怪物爬出。
苏缇清楚看到祁周冕藏在口腔中锐利的尖牙。
没有阻挡,宛若嗜血的凶器。
他看到祁周冕如同锁定猎物般凝视自己,他听见祁周冕掺杂兴奋战栗的声音,病态的轻盈。
“我发病了…”
第19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清润的眸子怔了怔,水洗过的玉翡般,干净纯粹。
祁周冕慢慢凑到苏缇软糯的脸颊前,稠暗的眼神如同盯住可以大口朵颐的食物。
他需要药。
苏缇脆弱伶仃的颈骨无意识打颤,薄薄的眼皮细抖着,抗拒般偏了偏头。
祁周冕慢慢地头低得更深,离苏缇的脖颈更近。
苏缇推搡着祁周冕紧实的肩膀,祁周冕岿然不动,反而让祁周冕将他禁锢得更紧。
祁周冕呼吸急促起来,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苏缇纤韧的脖颈。
苏缇开始剧烈挣扎。
祁周冕仿佛成了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深眸染上细微的不悦。
苏缇紧紧贴在祁周冕怀里,单薄的胸脯被挤压着,呼吸都清浅起来。
苏缇鼻头洇着潮湿的细粉,乌怯的软眸氤氲起浮动的雾气,柔润的眼尾晕开脂红,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笨拙的软嫩舌尖掩在贝齿后面,若隐若现。
香甜的气息好像源源往祁周冕肺腑里缠。
祁周冕抬手捧着苏缇软糯的脸颊,干燥粗糙的指腹拭在苏缇晕开脂红的柔润眼尾,幽幽地盯着他,“不许哭。”
苏缇漂亮眸子被涟涟水色浸泽得更厉害。
祁周冕眼底蔓延出血丝,脖颈处根根青筋迸出,重复着,“苏缇,不许娇气,不许…”拒绝我。
苏缇被逼到退无可退,仰起的雪白小脸儿散发香甜濡湿的气息,仿佛麻痹神经的毒素。
挤挤挨挨蹭着透着古怪血腥气味的薄唇。
剧烈刺激着祁周冕的感官。
“苏缇——”齐屹踹翻最后一个追债人,慌张地寻找着看不见人影的苏缇。
苏缇和祁周冕卡在书店门后的夹角。
齐屹扶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胳膊刚要走出书店门口,就在角落发现被祁周冕牢牢护在怀里的苏缇。
相似的场景重叠冲撞着齐屹的大脑。
他还记得苏缇上次经历过爆炸后恐惧的排斥。
这次也被吓到了吗?
齐屹感觉自己心跳都放慢了,“苏缇?”
苏缇慢慢从祁周冕颈窝钻出来,玉软的脸颊蹭上几道血渍,细密的睫羽被朦胧泪雾晕染得更加乌亮,柔嫩的唇肉似乎覆着水红的醴艳。
祁周冕感受着苏缇颤颤拂在脸边的湿润呼吸,神经线凝滞得无法反应。
然而那双宛若深不可测幽谭的眸子却随着时间流逝缓缓变成宁静无澜的湖泊。
暗潮退去。
苏缇的神情没有齐屹担心的慌恐,只有纯稚的眸子含着一点迷茫和好奇?
见苏缇没受伤害,齐屹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只是生理上的剧痛让齐屹牙关打颤,好半天才讲出完整的语句,“我们赶快走吧,我们已经到负刑事责任的年纪,警察来了,我们讨不了好的。”
这种事情对于游走在灰色边缘的未成年人最清楚不过,到了年纪,每个人就都开始遵纪守法了。
他们知道法律不会再纵容他们。
苏缇上次没去成的医院,这次到底是进去了。
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祁周冕轻度脑震荡,被要求住院。
齐屹则直接被推进手术室。
“上来。”祁周冕靠在病床上,倦怠地半阖着眼帘,黑眸幽深地睁开一线看向苏缇,“明天不上学,在这里休息吧。”
苏缇脱掉鞋子,爬上狭窄的单人病床,躺在祁周冕身旁腾出来的空余。
祁周冕薄唇干裂,密布着深切的齿痕,隐隐渗出血点。
祁周冕偏头,指骨斑驳的手拉起腰间的被子盖在苏缇肩膀,指尖微顿,下一秒又不拖泥带水地直接掩住苏缇泪濛濛发红的眼睛。
苏缇眼前突然陷入黑暗愣了愣,细嫩纤白的手指慢吞吞探出来,抓着被角往下拽了拽,使自己恢复光明。
苏缇侧躺着昂起头,眸光清浅地掠过祁周冕额头方方正正的白色纱布,又落到他冷峻的轮廓上。
祁周冕明明在闭目养神,却倏地开口,“看什么?”
“你给齐屹医药费。”
齐屹被推进手术室后,苏缇看着祁周冕给齐屹拿了住院金和手术费。
祁周冕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医院突显得有些躁,“给了,怎么了?”
苏缇后背被护栏硌得难受,往前蹭了蹭,“他欺负你。”
祁周冕手臂被苏缇窸窸窣窣的小动作碰着,掀起眼皮,露出幽深泛黑的瞳眸,“所以?”
苏缇意识不到祁周冕的情绪,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迟疑给出答案,“你应该欺负他。”
跟对待别人一样。
苏缇皮肤嫩,眼皮细薄,稍微用力就沁出可怜的嫣红,眼尾都湿润润的。
祁周冕垂眸不语。
气氛陡然静谧起来。
苏缇又抬眼看了看祁周冕,敏感地觉得祁周冕今天脾气不是很好,他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十点是苏缇休息时间,现在凌晨过了大半,苏缇的生物钟有点顶不住。
苏缇微微打了个哈欠,脸蛋往床里埋了埋,纤长的乌睫颤动的弧度越来越微弱。
苏缇感觉贴在脸上的手臂动了动,缝隙扩大,掠进几缕凉风。
还未等苏缇凑过去缩小间隙,祁周冕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你要哭了吗?”
看着齐屹的伤口,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苏缇迷茫地眨眨眼,昏昏欲睡的大脑不能清醒地思考,还下意识软软反驳,“没有哭。”
祁周冕看着苏缇研磨糜丽绯红的唇肉困倦地抿了抿,再次黏人地挨上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软糯的颊肉都被挤溢出来点。
苏缇娇气地皱了下眉心,扯着唧咕不清调子,念念有词道:“祁周冕,护士姐姐说,脑震荡要平躺。”
祁周冕肩背还倚着枕头,听闻看向睡得不是很舒服的苏缇,“你要抢我的枕头用?”
苏缇平白被祁周冕污蔑,想着他真的不要再跟今天这个脾气很坏的祁周冕说话,嘟囔否认了句“不是”,彻底睡过去。
祁周冕平躺下来,空下的枕头,他也没给苏缇用,拎起来放在床头柜上闲置。
苏缇口鼻都埋进祁周冕的手臂,潮润的呼吸柔柔地缠上去,挤不开的手也搭在祁周冕手腕上,好像把祁周冕整个手臂抱在怀里。
祁周冕闭上眼,持续性的头疼让他只能浅眠。
苏缇睡姿很乖,很少动,可祁周冕还总是被吵醒。
苏缇睡得不安稳,鼻尖就蹭一蹭祁周冕的胳膊,确认安全感才继续深眠。
祁周冕胳膊混杂着尘土的血腥气,并不好闻。
然而小猫不会嫌自己的窝不好,娇娇赖赖偏又好养得很。
苏缇生物钟在早上七点发挥了作用,被卫生间冲水声吵醒。
苏缇动了动脑袋,枕芯填装的荞麦皮发出沙沙细响。
苏缇反应了会儿,挪开枕头,下床穿鞋去了卫生间。
祁周冕低头吐出口中的牙膏水,瞥过去,“还有新的,你自己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