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谛回味着这几个词。
应该不是,李谛否决这个想法,如果因为喜欢他感觉没可能在一起,在他失忆欺骗他弯了。
最起码是有喜欢这个因素在吧。
李谛想不到有人喜欢他喜欢到他失忆大着胆子骗了他,都不愿意陪床的。
李谛上完厕所,回了病房。
李谛在病房门口,正好撞见一个维修师傅往外走。
“不好意思,我把卫生间弄堵了,刚才去叫人了。”苏缇莹润的小脸儿对上站在病房门口的李谛,嫩红的唇角漾起柔软的笑,拎起手里的饭盒轻轻晃了晃,“我顺便给你打了饭,你要吃吗?”
李谛直直地看着苏缇,心跳空了一拍。
苏缇暗恋自己,不惜在他失忆时候骗他,自称他的男朋友。
李谛隐隐感觉自己摸到了更加可靠的真相。
因为苏缇每句话都漏洞百出。
他也不可能是苏缇的男朋友,他不喜欢男人,哪怕他失忆了,他也能够确信失忆的两年他不会弯。
第126章 你要老婆不要?
“麻烦。”李谛微微颔首,他并不想在猜测未砸实前轻举妄动,尤其他现在还失着忆。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逼到穷途末路。
何况他需要有人告知他失去的记忆,便于让他回归正轨。
有人愿意帮他,他不会拒绝。
李谛回到病床,苏缇已经把饭盒打开了,里面的清蔬小炒散发着引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每样都是容易克化的食物,很适合病人进食,显然是用了心的。
李谛没有等着被人伺候的癖好,也没有那个条件,外婆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他,他从小在苗寨亲力亲为。
李谛接过层层饭盒摆在医院病床配备的小桌板上。
苏缇扫视着李谛额头缠绕的厚厚纱布,“护士说,你现在可能感觉头晕恶心、吃不下饭。”
苏缇伸手扭了扭饭盒,将控制板那面转到李谛眼前,指着上面的按钮,“你能吃多少吃多少,这是电热保温饭盒。不想吃了你就收起来,按这个按钮,等你什么时候饿了可以继续吃,不会凉的。”
李谛这才注意到饭盒里只有一双筷子。
只是他这个病人的饭。
李谛微微抬头,苏缇脸很小,看起来都没有他巴掌大,五官却异常的精致醴艳,眼尾、鼻尖和唇角总是晕着淡淡的绯色,鲜唇如血,许是过于薄软的皮肤透出来,以为他被人大力揉搓过,很是吸睛的长相。
偏偏他的眉眼澄澈纯稚,宛若一汪干净清冽山泉,稠丽的五官与清纯的气质,两者极端的矛盾更加惹人注意。
他记得高中除了会下蛊被全校害怕排斥的自己,还有个风云人物。
那就是每天都会收到同性恋骚扰信件的苏缇。
苏缇从来不管这些事,也不生气,那些骚扰信都是苏森麟替苏缇处理的。
苏森麟脾气并不好,他几乎抓了全校的男生挨个对质。
很不巧,苏缇收到骚扰信的第一天,也是他转学的第一天。
苏森麟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唯一不确定的也就变成了正确答案。
苏森麟怀疑是他骚扰苏缇。
一个会下蛊的残疾男生,指不定心里多么阴暗,因此喜欢同性,给漂亮学长写露骨恶心的骚扰信可信度就大大攀升。
他被苏森麟针对了很长时间,苏森麟那点三脚猫手段在他看起来很幼稚,但是总被蚂蚁咬也很烦。
他找了苏缇。
那是他第一次跟苏缇说话。
苏缇是真的不在意,也不知道苏森麟做了那些事,在他讲完后,脸上明显流露出错愕。
“我会告诉苏森麟,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生。”
苏缇这样说。
李谛很难想象,一个比他大一岁的男生会这么天真。
李谛不用猜都知道苏缇在想什么。
苏森麟觉得他被男生追求,所以要报复那个男生,他只要告诉苏森麟他喜欢男生,苏森麟就不会报复给他写信的男生,也不会殃及自己。
根本就不是。
苏森麟并不歧视同性恋,甚至苏森麟以为苏缇长得这么好看,男男女女喜欢他很正常。
不正常是那些写满痴迷情愫的求爱信。
苏缇根本分不清正常的爱和病态的爱。
李谛很快意识到这点,但他并没有出言提醒,苏缇有苏森麟护着,又能有什么事?
他低眸掠过苏缇秀美纤白手指拿着的信件。
零星的字迹被苏缇洇粉的柔软指腹遮挡,让人不能顺畅地看完每个句子。
饶是这样,那些可以看的到只言片语都让人毛骨悚然,变成黏腻的不适。
“草绳…绑起…分开…铃铛…”
“抚摸…舔舐…”
“痛苦…鲜血…汗水…”
他移开了眸子,淡淡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喜欢被别人触碰,让苏森麟离我远点。”
若是仔细听,这三句话并没有什么笃定的逻辑关系。
但是李谛只是刚出偏远寨子出来残疾男生,没文化没阅历,前言不搭后语也不会让人多想。
苏缇也没有。
他也没想到纠缠他很久的事情解决起来那么容易。
苏森麟第二天没来上学,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十天后,才顶着脸上淡化的青紫返校。
苏森麟对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同时夹杂着审视的古怪。
他当时不知道,他不需要朋友,但是也没有阻止苏森麟的接近。
苏森麟不是打算握手言和,只是怀疑他是苏缇喜欢的男生,借机试探。
后来就是小巷,苏森麟在他身边,苏缇在他对面。
失去的记忆越空白,没有忘记的记忆就越清晰。
两年时间,苏缇除了长开,变得更加漂亮精致,更加吸引人,没有任何变化。
安静柔软。
像蚌壳里的珍珠。
苏缇估计还没有分清那些信的居心叵测,李谛恶意地想。
“你呢?”李谛问了句。
苏缇看到李谛搭在饭盒边缘的筷子尖才反应过来,“我去苏森麟那里吃。”
李谛眉心微敛,“苏森麟?”
苏缇还没有适应李谛的失忆,解释道:“他住在你隔壁病房。”
“酒吧包厢电线短路,头顶的吊顶把你们两个人都砸进医院了。”苏缇盯着李谛额头渗血的纱布,清润的眼眸闪过丝感同身受的痛楚。
李谛掠过无虞的苏缇,没有问他们两个都进医院了,为什么苏缇还好好的蠢问题。
有苏森麟在,他就不可能让苏缇受伤。
李谛语气迟疑,“我们三个为什么在同一包厢?”
两年时间,会让他们关系变得这么好吗?
苏缇眼神有点躲闪,遮遮掩掩道:“就正好是我生日,你和苏森麟帮我庆祝,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苏缇没回答到李谛想问的那个点。
苏缇生日关他什么事,苏森麟为什么叫上他?
李谛还想问,苏缇已经匆忙地离开了他的病房。
李谛吃着饭,扫过随风晃动未关严的房门,低掩下眸。
苏缇被李谛问得头都大了。
要不是苏森麟闯祸,他也不可能接手这么大的烂摊子。
“二哥!”苏森麟挥舞着仅存的左手左脚,欢快地同苏缇打招呼。
苏森麟脖子、右手和右脚都被打上了石膏,现在看起来比李谛还残废。
苏缇走过去,看了眼小桌板上被苏森麟吃了一半的饭菜,询问道:“护工呢?他怎么不喂你吃饭。”
苏森麟顽强地用左手拿勺子吃饭,有些狼狈还是顺顺利利吃进去了,“二哥,我没事!”
苏缇不是很想看他。
苏森麟前几天约自己,苏缇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
结果就是,苏森麟要大张旗鼓地给他告白,还拉着李谛壮胆。
很明显,不被法律认同的兄弟骨科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苏森麟和李谛双双进了医院。
即便不是,苏森麟偷窃苏家祖传宝贝当成定情信物送给自己,也是会被苏家老祖宗劈的。
事实证明,苏森麟现在的状况,比李谛惨烈多了。
“二哥,”苏森麟提心吊胆地给苏缇讲,“就是那天包厢不是突然断电,吊灯又砸了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