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只觉那一排迎风飘扬的布料,像极了投降的白旗。
等到李谛恢复记忆那天,苏森麟会被李谛打死吧。
嗯…还有他。
苏缇鸦黑的睫羽被缕缕金薄的阳光穿透,染上淡淡金粉,一瞬间恍惚。
“怎么?”李谛启声,“你是觉得被老鼠巡视过的内裤不需要清洁?还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的男朋友不会给你亲手洗内裤?”
苏缇纤长的睫毛剧烈抖动了下,薄薄的眼皮晕开醴艳的胭红,清眸都变得湿漉漉的。
苏缇对上李谛审视的目光,努力不把心虚刻在脸上,柔嫩的唇瓣抿了又抿。
李谛步步紧逼,“回答不出?”
李谛声线渐渐沉抑,仿佛要把苏缇逼退到狭窄的胡同,逃脱不得,“苏缇,那么多人喜欢你、追求你,你为什么偏偏要追一个聋子?”
“地下情?”李谛念着这几个字,不由得溢出一声冷笑,“你是觉得一个聋子更好上手,玩腻了分手也没人知道么?”
他怀疑苏缇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他都不用分析苏缇骗他的原因和目的,就能得到答案。
两年后的“李谛”有什么优秀有什么特殊,值得无数人簇拥的苏缇去追?
何况,苏缇真的喜欢男人吗?
恐怕“李谛”在苏缇心里跟别的男人没有不一样,甚至会闹会作,更可怜更弱势的人会得到苏缇更多的关注。
毕竟苏缇从始至终,对待他们跟对待“李谛”没什么不同,客气、疏离,像个礼貌的陌生人。
“你很嫌弃他?”李谛语气充满审视,“是可以接吻但是不能触碰关系?苏缇,你别告诉我,你跟你男朋友都保持社交距离?”
“不是,”苏缇清莹的眸心望着咄咄逼人的李谛,巍巍颤动着,漾起阵阵涟漪,苏缇茭白的耳廓浮上浅浅红晕,憋了憋,“没不让碰,就是你把我所有…都洗完了,我明天没得穿了。”
倏地,一盆凉水将李谛从头淋到脚,彻底冷静下来。
李谛阴诡凝黑的眼睛被流动的金光照拂,逼仄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甚至显出几分迷茫。
苏缇伸出秀美纤软的手指,对着阳台仔细数了数,声音又清又软,“李谛,你真的一条都没给我留。”
像极了对男朋友撒娇地抱怨,分外亲昵。
“哦。”李谛干巴巴应了一声。
苏缇轻盈的眸光落到李谛脸上,纠结地问了句,“明天能干吗?”
“明天…”李谛回神避开苏缇的视线,不自觉捏紧手里的盆,然而打滑的盆边从李谛指腹脱出,“哐啷”砸在地上,声音巨大。
空气更加寂静了,针落可闻。
李谛薄唇微倨,一脚将盆踢到自己床底,挺拔飒立的肩背紧绷。
李谛嗓音不复刚才流利畅快,被挤出来似的,咳嗽一声才正常,“我给你买新的。”
苏缇仿佛抓住李谛把柄般不饶人,嫣软的唇瓣不高兴地撇下,像是闹小脾气,“买新的也要洗,我还是穿不了。”
李谛情绪外露地瞪了苏缇一眼。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娇气地皱了皱,清软的嗓音没有底气有点发飘,还是坚持道:“你做错事,还不让说吗?”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李谛坐在自己椅子上,敛眉开口,质疑道:“别人靠你近了,你就恨不得退三米远,浑身跟长了刺儿似的,你能让‘李谛’亲你?”
“我怀疑你骗我,有问题?”李谛紧盯着苏缇,“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骗…”
“啵——”
一个温软绵柔的吻落在李谛眉心,裹挟着馥郁甜香。
李谛瞳眸稠郁起来,对上苏缇莹润玉白的脸颊以及苏缇微微躲闪的清眸,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下,“你干什么?”
“没骗你,”苏缇柔腻的细颈蔓延出层层嫣红,濡湿的纤睫显得糯软黑亮,抿着鲜色的唇线,“也没长刺儿。”
李谛注视着苏缇雪白的牙尖儿不自在地磨着柔嫩的唇肉,姣好的唇形被苏缇自己舔咬得醴艳红润,依稀可见羞怯内含的嫩红舌尖。
李谛的声音宛若撕裂鼓风的薄膜,眼睛微闪着移开目光,“你把我当苏森麟了?我不是你弟弟。”
哄小孩才亲眉心。
“我没亲过苏森麟,”苏缇眨着蒲扇般的密睫,“苏森麟才浑身长刺,大哥抱着我走路,苏森麟不肯让大哥抱,他在后面爬着走。”
李谛重新看向苏缇,苏缇还在絮絮地吐槽,一边讲一边做出各种奇怪的小表情。
幼稚,又有点可爱。
下一秒,苏缇清眸细细收缩,放缓呼吸,不敢惊动突然逼近的李谛。
李谛对上苏缇略含惊慌的漂亮眸子,垂眼亲了下苏缇洇粉的鼻尖。
苏缇没有躲。
李谛喉结耸动,苏缇跟“李谛”真的亲过?
不然,苏缇为什么不推开他?
李谛薄唇下移,高挺的鼻骨堪堪蹭过苏缇的小鼻子,两人潮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唇瓣近到仿佛只要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就会碰上。
李谛眸色幽深下去,还不躲?
李谛遮眸,额角青筋紧绷地含住苏缇软糯的唇肉,等着苏缇推开自己。
然而苏缇纤嫩的藕臂缠上了他的脖颈,温软的身体也贴了过来。
李谛下意识环住苏缇纤韧的腰身,呼吸霎时变了,胸腔猛地开始震动。
“苏缇,你…”来真的。
李谛微微推离苏缇,苏缇雪腮染粉,清眸蕴着点茫然,又像是曳着小勾子往李谛心里戳,问他为什么不继续?
苏缇这副娇赖黏人的样子,指不定跟“李谛”亲了多少次了。
李谛胸廓起伏,抱起苏缇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咽回后半截话,再次朝着苏缇的唇瓣亲了下去。
攀升的热度烧灼着李谛手掌,隔着还算厚实的短袖,苏缇都觉得后腰被摸得发烫。
李谛挑开苏缇唇缝,火热的舌头在苏缇馨香柔软的口腔横冲直撞。
李谛就像是攻破城门后就开始肆意杀戮的士兵,是高度神经紧张后得到胜利果实的兴奋与狂热。
舌尖交缠的水渍声在李谛助听器中回响着成倍放大,苏缇的呼吸、吞咽口水以及背他亲得哼哼唧唧的声音都一览无余。
原来令人厌烦的嘈杂世界,也会有美妙又好听的节韵。
李谛臂膀收紧,禁锢着苏缇纤薄细软的身体,不退让地扫荡苏缇口腔。
苏缇受不了李谛这种没有任何技巧也不温情的亲吻,柔红的唇角呜咽着流出银丝般的涎液。
苏缇搭在李谛肩上的纤菱指尖抗拒地推搡着李谛,泠然的眉心蹙起。
李谛察觉到苏缇的拒绝,停下来时,眼睛有点红,下意识开口,“还说没长刺,只是亲了一下,你就…”
“痛。”苏缇抿了抿被李谛嘬得红肿的舌尖,细细地吸着凉气,沁出水雾的清眸控诉地看向李谛。
李谛脸色凝滞了下,过度起伏的胸膛还彰显着刚才的不平静。
李谛暗自调整着呼吸,看着赖唧唧的苏缇。
“就你娇气。”李谛抚着苏缇软嫩的颊肉,落在苏缇唇瓣的吻轻了许多,又不大熟练地舔舐苏缇唇角的涎液。
蓦地,李谛眼底划过流光,“李谛亲你那么多次,他当然伺候得好你,我又不是。”
李谛安抚地揉捏着苏缇薄软的腰身,密密的吻从苏缇湿润的眼皮降落道苏缇细腻的腮边,再到苏缇微微红肿的唇角,轻得像根羽毛。
“小仙子”要的吻都要是别人献上去的,要干干净净不夹杂着谷欠望,不激烈不轻佻,像水一样柔软的。
李谛看着苏缇漂亮的脸蛋上就写着三个大字。
难伺候。
苏缇又推了推李谛。
李谛细密的亲吻戛然而止,眼神沉了下来,“又怎么?”
不是已经很轻了吗?
他不信“李谛”会更轻。
苏缇清眸透出丝丝困惑,迟疑开口,“我现在算不算猥亵未成年?”
欺诈,非法行医再加上骚扰。
苏缇总觉得这个世界越过越有判头。
李谛深潭般的眼睛凝在苏缇有点慌怯的小脸儿上,“我没听说过,治罪按心理年龄判的。”
苏缇迟钝地眨眨眼,才反应过来李谛之前都是在吓他。
“李谛,你真坏。”苏缇憋了憋,李谛白害他担心那么久,“你十九岁时根本不这样。”
根本不会故意吓唬人,对他也很有礼貌。
“那是他骗你。”李谛亲了亲苏缇湿红的唇瓣,目光如炬,“你被他骗了。”
他难道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吗?
苏缇咬了李谛薄唇一口,堪堪出血。
李谛皱眉,“他骗你,你冲我发脾气?”
“不是,”苏缇不肯承认是这个原因,指着满满当当的阳台,却看都不看,“我气明天出不了门。”
李谛顺着苏缇手指望去,眼眸颤动了瞬,眉心蹙得更紧,“我用吹风机给你吹干。”
苏缇被李谛从腿上抱了下去。
苏缇坐在李谛对面,李谛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自己内裤,用吹风机的热风吹头那块薄薄的布料。
苏缇有种更不自在的感觉。
“李谛,你去我家吗?”苏缇尽量让自己忽略李谛手里的东西,挑起话题,“我在家里熬汤给你喝。”
萧赫算得上言出必行,应该过两天就能把书送到。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为了骗李谛,已经跟李谛亲了,李谛再怀疑下去,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