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几天前,他不逼问苏缇,苏缇或许还会和他好好的。
“李谛,”李阕敲响李谛的房门,“快点出来,别让爸妈等急了,你知道在萧老夫人寿宴迟到的后果吗?”
李谛房间没有声音,李阕眼珠子转了转,扬声道:“你要是太慢就自己打车去吧,我跟爸妈先走了,我们可不想因为你迟到。”
还是没有声音。
李阕才不会去想李谛会不会听不见他的通知,只想着李谛不去才好。
李阕下楼立刻劝李父李母不要再等李谛,先去赶赴宴会。
李母想着这几日苏家的二少爷没有多关注自家大儿子,就没把李谛放在心上,答应了李阕的请求。
“小阕,这几天萧家人时常找你?”李父不由得问道:“你最近跟萧赫关系很好?”
李阕也不大清楚萧赫醒来之后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也没有大变,只是比之前更加阴沉寡言。
从前萧赫最瞧不上关榆,自从醒来后,萧赫就让关榆那个穷包子进了他们的圈子。
听说苏恪铭对关榆也另眼相待。
偏生关榆看他不过眼,屡次找他麻烦。
他看在萧赫面子上,都没说找关榆麻烦,反而被那个穷比针对,让他也来了火气。
关榆今天不也要参加萧老夫人的寿宴吗?这种地方也是他能来的?
他要给那个贱人一点颜色看看。
“萧赫哥前不久不是住院了吗?没来得及给萧奶奶准备礼物,他最近经常找我就是为了这事。”李阕言笑晏晏回复着李父李母。
实际上,萧赫是为了把关榆带进他们这个圈子,才经常让他们作陪。
一切都是萧赫为关榆铺路。
也不知道关榆怎么就迷惑住了萧赫,李阕咬牙切齿地想。
萧老夫人的寿宴举办得极为盛大,邀请了不少名流参加。
苏家作为萧家交好的世家,也在受邀行列。
苏森麟身体恢复得快,不到四周就拆除了石膏,只是走快了还有些不稳。
“二哥,扶我一下呗。”苏森麟朝苏缇伸手,头顶的白炽灯打在他蓬松的金发上,衬得他眉眼阳光舒朗。
苏缇鸦黑的睫羽被冷感的光点覆盖,宛若凝洁的白霜,偏偏看起来还是安静柔软,“苏森麟,你自己能走的。”
苏森麟一听当即就打晃起来,又是捂脖子又是捂胳膊,整个身体朝苏缇倒去,“哎呦呦,二哥,我好疼。”
苏缇被苏森麟吓到,抬手要去扶苏森麟。
苏恪铭伸出手臂揽着苏缇纤薄的肩背往后带了带,准备让苏森麟这个戏精直接摔在地上出丑。
饶是这样,苏缇还是被苏森麟扑了个结结实实。
“二哥,”苏森麟堪堪抵着苏缇鼻尖,笑着对上苏缇清凌凌的纯稚眸心,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跟李谛分手了?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李谛最近很少黏着苏缇,让苏森麟心情舒畅,身体
“没有分手,”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小鼻子娇气地皱了皱,“不要考虑你,我打算把你送给萧赫。”
送给谁?
“二哥,等一下!”苏森麟震惊地看着苏缇,“苏、萧两家联姻我知道,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去,我不喜欢萧赫啊根本就,而且萧赫他喜欢……”
苏森麟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很明显不适合给自己再弄出个情敌。
苏森麟矛头直指苏恪铭,“为什么不把大哥送出去?”
“然后二哥你和我在一起。”苏森麟说完就要美滋滋拉苏缇的手。
苏缇躲了躲,“因为只有你需要陪伴。”
苏森麟差点没从苏缇闭合的逻辑走出来,坚定道:“不,二哥,我需要的是爱情以及为你舍生取义的兄弟情,不是陪伴。”
“不是,你小时候很黏人。”苏缇眉心颦起,纠正道:“大哥没空陪你玩儿,你就找我陪你玩儿,但是我不会一直陪你玩儿。你结婚了,那个人会一直陪你玩儿。”
苏森麟被苏缇绕晕,还是坚持道:“二哥,我不需要有人陪我玩儿,我想跟你结婚。”
苏缇摇摇头,“我们是兄弟,不能结婚。”
“二哥!”苏森麟恼羞成怒纠缠苏缇,开始不要脸地撒娇,“你就说你不喜欢我…”
“苏森麟,”苏恪铭掐住苏森麟肩膀,往旁边推了推,让他骚扰不到苏缇,“不许跟你二哥吵。”
苏恪铭手劲儿大得厉害,疼得苏森麟跳脚。
苏恪铭适时揽着苏缇走到一边,从长台上拿起一个纸杯蛋糕递给苏缇,眼角掠过一个身影,抬手揉了揉苏缇乌软的发丝,启声道:“小缇,大哥会为我们的父母报仇的。”
苏缇是苏家司机的儿子,同苏家父母一起死在了异地,死因不明。
从那天以后,苏恪铭就收养了苏缇,让他在苏家生活。
“大哥,你是觉得跟关榆有关系吗?”苏缇咬了口蛋糕轻声问道。
苏恪铭最近对关榆超乎寻常的关注。
苏恪铭除了事业,能引起他这么大波动的只有父母死亡的真相。
“大哥也不知道,”苏恪铭拿出上襟装饰的手帕拭去苏缇唇边沾染的奶油,“但是关榆手里不干净。”
苏缇没有细问,只道:“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恪铭泛着幽蓝的深眸定定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上,“没有,大哥只想让你和森麟好好的。”
“小缇,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和父母无缘无故死亡,大哥会护着你们。”苏恪铭理了理弟弟耳边微乱的发丝,“大哥同样不需要你承担哥哥的责任,尽心尽力安排苏森麟以后的人生。”
苏恪铭以为苏缇还记得父母死亡时脸上的平静与祥和,就像他们处在睡梦中不曾离开。
然而那样的死亡会叫人更加恐惧,就像是没有预兆的灾难,无法防备。
于是苏恪铭觉得苏缇记得那种恐惧,害怕自己像那样离开,想要找个人陪伴着苏森麟。
“我没有安排苏森麟,”苏缇眸底尽是天真与纯然,“大哥,有人陪着苏森麟不好吗?”
苏恪铭笑了下,打破了他脸上冰封的冷漠。
“小缇,陪伴不是爱。”苏恪铭对苏缇轻轻摇头,“大哥从来没有反对你和森麟在一起,但是大哥不会在你都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前,放任森麟诱导你做错误的决定。”
李谛,亦是如此。
苏缇眨了眨眼睛,藏着些许不解。
“以后你会懂的。”苏恪铭没有多说:“小缇,大哥希望你能自由做自己的决定,不是被别人的意见裹挟。”
苏缇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清润的眼眸弯了弯。
站在二楼的李谛将苏缇同苏森麟的嬉闹与苏恪铭对苏缇关切收进眼底,仰头喝掉了酒杯中的酒。
他记忆中见过,在学校门口,苏恪铭接苏缇和苏森麟放学,三个人笑着离开,其乐融融。
这是苏缇拥有的家。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是这样。
苏缇拥有的东西不曾改变过。
“李谛”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拥有的人,为什么会和苏缇在一起,难道不害怕自己让苏缇失去吗?
明明他最害怕失去了,不是吗?
第137章 你要老婆不要?
一位侍应生走过来低语几句,李谛颔了颔首,跟随他离开。
萧老夫人要见他。
萧老夫人孀居多年,抚养幼子一力撑起萧家,眉眼间皆是从容的威慈。
“老夫人,”李谛礼节性地对萧老夫人问候。
萧老夫人缓缓压了压手,示意李谛坐下。
“我认识你外婆,”萧老夫人的声音不疾不徐,“是你五岁做完手术后她接你走的那年结识的。”
李谛的外公是外乡人,他不愿意一辈子留在苗寨陪伴李谛的外婆,就在李谛外婆诞下女儿后没几年带着女儿离开了苗寨。
如同李谛对她感到陌生般,她对李谛外婆也感到陌生,甚至于童年杂乱蛊虫交织的阴影都成了李谛母亲恐惧李谛外婆的一部分。
李谛母亲害怕李谛外婆,同样也害怕着可能被母亲用蛊虫治疗的李谛,因此看到李谛就心下厌恶。
有和李谛母亲厌恶蛊虫的人,就有和萧老夫人把蛊虫视为寻常物的人。
或许更可能视为神圣。
“赫赫小时候体弱多病,有几次命悬一线,”萧老夫人道:“最严重那次进了重症,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恰好是你做手术的那家医院,”萧老夫人缓缓叙述道:“你外婆碰见赫赫,救了他一命。”
“你外婆知道我们苏、萧两家的起源,也许她跟你也说过。”萧老夫人目光慢慢落到李谛脸上,“能保我孙子的命的办法就是和苏家联姻。”
李谛不动声色,“萧赫看起来没有大碍。”
“我本来是不信的,自从你外婆离开后,赫赫十几年都没有生过重病。直到赫赫前不久又进了重症监护,我才想起你的外婆。”萧老夫人道:“苏家有情蛊,我们家有蛊书。”
“蛊书让我们萧家日益壮大,获得了不可想象的财富。”萧老夫人话音一转,“而情蛊是苏家绵延不断的关键。”
“情蛊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它除了能让人永不背叛下蛊之人,还能分享下蛊人的寿命。”萧老夫人笑了笑,“换句话说,它爱上谁,谁就跟它同命相连。”
“您要用苏家的情蛊救萧赫。”李谛声音浅淡。
萧老夫人承认了,“拿到苏家的传家宝,只有这联姻这一条路。”
“救赫赫命的方法还是你外婆告诉我的。”萧老夫人道:“为了感谢你外婆,萧家以后和李家对接的业务会通通转向你。”
李谛并不认为萧老夫人会因为外婆随意提起的一句话给他这么大的利益。
“老夫人想让我做什么?”李谛开门见山道。
萧老夫人眼神微闪,“跟聪明人说起话来就是不用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