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当年父母和苏缇父亲的死跟萧家有关。”十几年过去,他不可能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蛊虫可能出自苗寨,抚养关榆的那个苗寨女人手中。”
苏恪铭不想告知李谛这些苏家密辛,终究李谛对苏缇的回护,让他只能先把李谛当成可依靠的人。
李谛意会地接过苏恪铭的话,“所以大哥不想让我带学长去苗寨。”
苏恪铭还未颔首,又听李谛紧接着道:“可是学长在大哥身边,大哥就能护住学长吗?”
李谛意有所指。
苏森麟现在就躺在监护室中。
苏恪铭护不住苏森麟,也护不住苏缇。
苏恪铭一如十几年前那样无能为力,他甚至不清楚苏森麟是何时中的蛊。
空气寂静下来,渐渐逼仄。
苏恪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天际的余晖已经从橘黄转为深红。
暖色调的光线没有给苏恪铭深邃的脸庞带去些许温度。
“起码,那个时候我们能陪在他身边。”苏恪铭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个时刻很快就到来,犹如他们父母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小缇还能见到他想见到的人。”
这已经是苏恪铭无能为力的最好安排。
李谛不置可否,“我不会让苏缇陷入那样的境地。”
苏恪铭回望,眉目微低,仿佛在问李谛凭借什么。
李谛手指点在心口,“这里有条生蛊,我外婆给我种的。”
情蛊世间罕有。
而生蛊,古往今来只有这一条。
李谛小时候对此疑惑过,而李谛外婆只道命运所济。
世上没有那么多阴差阳错,偏偏李谛遇到了。
他体内的生蛊活了下来。
“它被我的精血滋养长大,它可以护佑宿主不被任何蛊虫侵蚀。”李谛道:“你也可以称它为蛊王。”
苏恪铭目光停在李谛胸口,里面情绪万千。
不知道是遗憾为什么他们的父母没有遇到,还是憎恨只有这一线生机。
“给小缇吧。”苏恪铭眸色深不见底,丝毫不觉得自己让人把性命换给他弟弟有什么问题。
李谛神情未变,似乎也不认为苏恪铭的话有什么不对。
只是,“不给苏森麟吗?”李谛道:“我以为苏森麟的情况更紧急。”
李谛认为苏缇会把生蛊给苏森麟。
李谛愿意帮苏缇把他的家人留下,让苏缇永远过着被温情簇拥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中。
苏恪铭眸色微不可察流露出几丝深蓝,细看又不见了踪影。
“你欠小缇一条命。”苏恪铭缓缓道:“你从楼上摔下来时,小缇发现了你,把衣服脱给你保暖,给你叫了救护车。”
那个时候,小缇正在找寻苏森麟的路上。
李谛眉心微敛,心头闪过什么。
“我不否认没有小缇,你也可能不会死。”苏恪铭话音一转,“但是你要是回报恩情,还给小缇好了。”
李谛听懂了苏恪铭的意思。
他让苏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哪怕他的未婚夫为他献出蛊虫。
那也是回报恩情而已。
不需要苏缇再额外负担什么,不需要苏缇为了感谢他做出他不喜欢的任何决定。
苏恪铭为他的弟弟铺好了路。
李谛起身,知道了苏恪铭的答案,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苏缇在会客厅等李谛。
李谛上前握住苏缇的手,对上苏缇清盈的眼眸。
这场对话,没什么不能让苏缇听的。
每个人都在为苏缇考虑,那就够了。
“学长,你记得你救过我吗?”李谛拉着苏缇的手,让苏缇柔嫩的指尖触摸上他的断眉,“我脸上的血太多了,你给我擦的时候,玻璃碎片划伤了我的脸。”
李谛其实没有更多记忆,当时他的眼睛已经被血糊得看不见,意识也陷入昏迷。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
没想到,救下他的人会这般因缘际会被他获知。
李谛凭借仅存的记忆复述。
苏缇指尖拂在李谛锋锐的眉骨,点点头又摇摇头,“记不大清了。”
精神力过度损耗,总是会有些后遗症。
“小缇老婆,”李谛捏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吻了吻苏缇嫣软的唇肉,“你把我变成了丑八怪,要对我负责。”
第148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清眸巍巍,伸手拽了拽李谛的衣摆。
李谛眸底闪过一抹华光,顺着苏缇心意低头。
苏缇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捱了捱李谛破损的眉毛,湿润清盈。
李谛双臂揽住苏缇,回吻苏缇莹软的眉心,“宝贝。”
苏缇陷在李谛清爽干净的怀抱,贴在李谛肩膀的心脏在稚嫩的胸膛跳动,没缘由的安全感包裹苏缇全身。
苏缇下意识蹭了蹭李谛的侧脸,很乖很软。
李谛一怔,微微和苏缇拉开些许距离,苏缇眼眸依旧澄澈如许,没有丝毫杂质,映不进任何人。
“老婆乖。”李谛亲了亲苏缇轻薄的眼尾,轻声道:“就这样爱我吧。”
“我很喜欢。”
苏缇细微地弯了软润的眸心,仿佛得到夸奖的小孩子。
喜欢和爱太模糊。
李谛把确定的语言和行动给苏缇,不要忧虑,不要自寻苦恼。
心疼他的伤疤就是喜欢和爱。
或许苏缇更适合这样引导,如同回答试卷,给出可见的正解。
去苗寨的时间定下了。
苏森麟也进入了平稳期,只不过还是没醒。
萧赫作为萧家人去疗养院探望苏森麟,被挡在病房门外。
那时,苏恪铭正在面见被羁押的关榆。
关榆无缘无故惹上了人命官司,活泼奔放的生命力迅速枯萎,衰败的惨白狼狈。
苏恪铭神情未变,一如他当初见到热情开朗的关榆一样。
不在意。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贩卖蛊虫的产业链,”关榆手上的镣铐激动得叮咚作响,“我不会制作蛊虫,我就是个普通人。”
苏恪铭审视着关榆眼底的躲闪,启声道:“六年,你一共卖出七条蛊虫,每条蛊虫价值都在千万以上。”
“你在海外隐匿的资产应该达到了一个亿。”苏恪铭转声开口,“只要你能解除苏森麟身上的蛊虫,我私人可以给你两个亿。”
“我都说了不是我!”关榆欲要往前扑,硬生生被手铐阻拦,双眼赤红,“我就是个普通人,不会制蛊!”
当他傻吗?
两个亿,他也得有命花!
七条蛊虫,原主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他可不相信有人花千万买一条蛊虫只是好奇,里面涉及的东西他无法想象。
他穿越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不是变成杀人犯,关在这里的监狱过一辈子。
苏恪铭对情绪激烈的关榆没有任何反应,宛若波澜不惊的死水。
“你不愿意配合,我可以把你关到死,”苏恪铭抬眼,“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苏恪铭眸中闪过的幽蓝,凉寒得刺骨,让关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关榆反而在这种入骨的恐惧中逐渐冷静下来。
哪怕他就是原主,苏恪铭也没有权力关押他。
这个世界也是有法律的。
“呵,”关榆突然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我是杀害柳隅嫌疑人的罪名拘留我,你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仅仅凭我是最后一个见柳隅的人?”关榆讽刺地笑着,“没有用,没有人证物证,我迟早会出来,他们关不了我多久。”
苏恪铭不置可否。
“拭目以待。”苏恪铭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送进来。”
关榆猝然怔住。
一个秘书的弟弟,跟苏氏总裁有什么关系?
关榆当然知道苏恪铭为什么把他送进来,不是给一个秘书出气,而是为了他的弟弟。
苏森麟中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