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就是精气神不行。
看看陆湛,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一夜没睡还倍儿精神。
陆湛换下保安服,换上了黑色工装背心和绿色解放军裤,尽管土气奈不住他身材健硕,虬结的筋骨热气腾腾,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明天晚上早点来,”保安队长叮嘱道:“昨晚我看见个人影,估计是那个老疯子,校领导说了,可不能再让他进咱们学校。”
陆湛一边应着,一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有点臭。
他得提前去洗个澡。
苏缇也装好了给陆湛的针织玩偶,打开手机。
一段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是一个拖着蛇皮袋的老人,把手里的食物砸向对面的少年。
因为是晚上,只能看到轮廓,瞧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背景。
评论区很快有人解惑,“后面是不是南桁中学!”
“我认得他,他是南桁中学里面的老疯子,靠捡垃圾为生。”
“真有点像,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还拽过女学生的裙子,真恶心。”
随后评论区也翻出几段视频。
是老疯子拽女学生裙子,和把男同学推搡下楼的视频。
“精神病能不能死?这不就是危害社会?”
“那可是学生,学校干什么吃的?把那种人放进去!”
“我去线下真实他,老变态!谁去?!!”
“我离得近,我跟!”
……
苏缇关掉手机,转身看了眼被红布遮盖的神像,淡淡的血腥气围绕着它,似乎在接受供养,又像是它在独自疯狂长出血肉。
“哥哥,晚上见。”苏缇的声音清软乖巧。
红布角在苏缇转身瞬间剧烈掀翻而起,底下空荡荡的,然而上面五官几乎洇透红布凸显出来,很快又安静地垂下,刚才清晰的眉眼仿佛是错觉。
苏缇到了云景,给陆湛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你好,有人吗?”苏缇敲了敲2899的门,“陆湛在吗?”
2899是云景的总统套房,一晚上要三万块。
酒店工作人员询问完苏缇姓名,就给苏缇按了电梯,并没有跟上来。
苏缇迟疑停手,考虑要不要把玩偶放在酒店前台,等陆湛来取。
其实匹诺曹,苏缇昨天也做完了。
今天他还要把匹诺曹送过去。
“宝宝,”陆湛刚洗完澡,只围了浴巾,长臂大展搭在门框上,粗黑杂乱的眉毛微低,配上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睛,多了份不羁的狂野,“你来了。”
“陆湛,”苏缇举起手里的袋子,清露般眸心掀起,“这是我做好的针织娃娃,还有一部分没有做,等我做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陆湛接过苏缇递给他的袋子,又连忙抓住苏缇纤软的手腕,“宝宝,我们进来说。”
苏缇被陆湛拉进了房间。
陆湛把玩偶们放好,有些手足无措地抱住苏缇,高挺的鼻梁蹭在苏缇柔腻的侧颈,激动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宝宝,我好喜欢你,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苏缇颈间被陆湛蹭得发痒,细软的手指抵在陆湛炙热的肌肉,微微偏开头。
“我还会给你刷嘉年华,”陆湛的唇贴在苏缇细白的下巴尖儿,不断往上,亲着苏缇娇嫩的雪腮,“我把我的钱都给你花,可以吗?”
很明显的榜一大哥包养小主播的戏码。
神主大人也在努力学习,用合理的方式接近他的小信徒。
苏缇薄白的眼皮颤抖了下,软软“嗯”了声。
陆湛迫不及待将苏缇抱到腿上,流畅遒劲的背脊肌肉犹如起伏的山脊,汗水从他的发尾坠落,顺着柔韧坚后肌理的沟壑滑落,湮没在苏缇下意识推拒陆湛胸膛的手心。
“宝宝,”陆湛呼唤着苏缇,很后悔现在才跟网友学到这种亲昵的称呼,“乖宝宝。”
小信徒,供奉着它的孩子。
可不就是它的宝宝么。
苏缇薄软的身体被陆湛强壮高大的身材密密匝匝地围拢着,糯白的肌肤被热气蒸腾出稠醴的绯色,嫣润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颤动的乌软睫毛根部微微濡湿。
小鼻子也娇气地皱着。
陆湛兴奋地舔舐着苏缇清眸氤氲的水汽,又爱不释手地咬了咬苏缇挺翘的鼻尖,薄唇下移,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
苏缇抿着唇往后躲。
“宝宝?”陆湛耐心地凑上去,“让我好好亲亲你。”
它好想它的小信徒。
陆湛克制着,舌头不长不短,裹着苏缇嫩红滑腻的小舌嬉戏,吸吮里面甜蜜的津液。
苏缇被迫张开胭红唇瓣,透明的银丝顺着苏缇柔嫩的唇角蜿蜒流出,娇怯地小舌被陆湛翻搅成软软一团,无力地搭在雪白牙尖儿,供着陆湛予取予求。
“别亲了,”苏缇推着陆湛赤裸结实的肩膀,扭过小脸儿,“我还要去送另一个玩偶。”
“我给宝宝送。”陆湛滚烫的手指,解开包裹苏缇纤白锁骨的扣子,迷恋地吻上去,细细亲着苏缇身上每块柔软的皮肤,“宝宝,我们今天交媾,好不好?”
陆湛得寸进尺,掂了掂大腿上单薄的苏缇。
苏缇被吓了一跳,紧紧搂住陆湛的脖颈,清澈的软眸蕴着惊慌。
上次,他吻苏缇就有冲动,还没来得及说,就没了开口的机会。
他早就想这一天了。
“给南桁中学的张吉是吗?”陆湛拿过苏缇手中的针织玩偶,径直抱起苏缇往床上走,“宝宝不要想别的事了。”
“专注一点。”
南桁中学汇聚了一大推人,保安队六神无主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怎么一回事儿?他们一个中学难不成还惹什么债了吗?
里面可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要是出事,他们都别活了。
校领导也急急忙忙出来。
“是他吧?”线下真实的网友们堵住了老疯子,“学校里为非作歹的变态。”
“是他,头上有癞疤,还瞎了一只眼。”
十几个人将老疯子团团围了起来。
老疯子眼神空洞洞的,害怕地僵直伸着双手,像是防御。
其中一个人上前,吆喝着众人,“咱也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这人就是精神病,避免他再祸害学生,咱把他扔得远远的。”
“啊啊啊,”老疯子拼命地挣扎,奋力摆脱四面八方伸出来辖制他的手们,猛地跑向南桁中学的铁栅栏前,死死扒住,“啊啊啊啊。”
“这怎么回事?”校领导一头雾水,还是连忙让保安将那伙人分开,“他们干什么来了。”
怎么跑到他们学校门口欺负一个傻子?
什么仇?什么怨啊?
保安队长派人去将人分开,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告诉校领导。
“可能是网络上的视频,他们过来打抱不平来了。”保安队长打开手机,给刘主任看了那三段视频。
刘主任没有看过这三段视频,震惊道:“她拉女学生裙子干嘛?还推学生?打学生?”
有个小保安把网络上那群人跟老疯子隔开,匆匆忙忙回来。
被保安队长叫住,“你干啥?”
小保安拿起门卫室里的针织玩偶,无辜开口,“陆哥让我把它给一个张吉的同学送过去。”
保安队长听完,咬牙切齿地锤了他一下,“能不能长点脑子,能不能有点眼力价,都什么时候了,你给叫什么吉的送什么娃娃?”
“你先等等,”刘主任看出视频上被老疯子推打的学生,是曾经上过英语竞赛班的张吉,“你去把他叫过来,我问问情况。”
按理说不应该,老疯子虽然疯点傻点,她这些年除了在学校捡垃圾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儿,有时候学生们还会把喝完的矿泉水瓶送给她。
怎么就突然发狂了呢?
要不是贺老师提醒他这两天有教育局下来检查,他让保安把老疯子暂时撵出南桁中学,学校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张吉很快就来了,抓着针织玩偶,表情怯懦。
“怎么回事,张吉?”刘主任板起脸,“你照实说,真的是她把你从楼梯推下去,让你摔伤了手,所以英语测验成绩才下降的?”
张吉也是学校里有名的贫困生,不是记在别的地方,而是记在他们老师心里。
要真是老疯子病情不可控,随意打学生。
他们绝对不可能让精神病欺负他们学生的,尤其是张吉这种没有家里人帮衬,生活孤苦的贫困生。
张吉紧紧攥着娃娃,眼圈红透,摇了摇头。
刘主任放缓声音,“挺大小伙子哭什么,有事你就说,难不成我们这些大人都没办法帮你吗?”
“她不是故意拽女学生裙子的,那天风大把女同学的裙子吹起来,她往下拽了拽。”
张吉抹着眼泪,“她也不是故意推我的,她想要给我钱,周围都是我的同学,我怕他们嘲笑我要傻子的钱读书,所以跟她争执,不小心摔下了楼梯。”
“那天夜里也是,我给她送饭,她不要,她就用饭菜砸我。”张吉哭着说:“她是傻子,她从来不肯要我的东西,不是故意用饭扔我的。”
刘主任沉默住了。
他只知道学校里的这个老疯子自从死了丈夫女儿,整个人精神就不正常了,在学校里捡点塑料瓶子维持生计,他也没让人管过。
真不知道她还给别人送钱。
刘主任问了张吉一嘴,“她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