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潮完全欣赏不出来,他满脑门心思琢磨着怎么挤进那些艺术家圈子的内层。
除了依靠他比火柴人强不了多少的画技。
前几天倒是有个姑娘愿意对他施以援手,然后他就被追求姑娘的几个富家子弟堵了。
更倒霉的是,那几个富家公子还是圈子里中心几个大人物的孩子。
这下更挤不进去了。
贺潮愁得掉头发,面上依旧帅气不改,游刃有余地环视周围。
贺潮犹带煞气的眸子锁定在餐桌上端饮料的苏缇,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馊主意。
没办法,是gay他也认了,只要能跟那些富家子弟握手言和,顺利打进高层,他不是人都成。
苏缇一杯杯尝着饮料,不是很确定把迷情药放进哪个杯子里,孟兰棹会喝不出来。
虽然很对不起孟兰棹,但是对不起就对不起吧。
苏缇此时此刻无比庆幸孟兰棹的脾气好。
孟兰棹其实挺好欺负的,苏缇不确定地想到。
起码孟兰棹不会像楚景彦一样,整天在酒店楼下转,就是为了逮住自己。
欺负好人和欺负坏人,明显前者代价小一点。
苏缇深感自己的堕落。
苏缇再尝第四杯饮料时,腰身突然被一只炽热的手掌揽住,白嫩的耳尖也被潮润的湿气喷薄笼罩。
熟悉但是满含威胁的低沉男声在苏缇耳畔响起。
“不要说话,扑我怀里,不然我就把你是五百的事情告诉楚景彦。”
是贺潮。
苏缇盈盈眸光茫然掠过贺潮对面打量的三个男人,捧着自己的杯子,转身闷头砸在贺潮硬实的肩膀上。
贺潮的威胁又准又狠。
苏缇斗不过他。
不过苏缇这么快认清形势也是贺潮没想到。
贺潮立马揽住“梆硬”且一点都不“身娇体软”的金丝雀,流氓似的摩挲苏缇纤柔的脊背,声音故意装成令人发腻的温柔,“好了,心肝儿,这么想我啊。”
贺潮连忙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小男朋友,黏人得很,脾气又大还喜欢吃醋。有他在,别说女的,男的我都躲着走。”
“你们可得帮我说说话,我真的对黄少爷的女朋友一点意思都没有,可别让他再误会我了。”贺潮佯装胆寒地摸了摸自己额头,“揍得我好险没缓过劲儿来。”
贺潮开了个玩笑,直接把气氛拉了起来。
周围人纷纷都宽慰他,表示肯定能帮他说和。
贺潮微微松了口气。
贺潮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侧颈就被柔嫩的唇肉轻轻碰了碰。
苏缇试图阻止,“别摸了,很痒。”
贺潮抚在苏缇后背的作祟大掌停了停,耳根不由得有些烫。
他可以发誓他真不是故意要摸苏缇的,他就是紧张得手没处放,生怕搞毁这张入场券。
贺潮垂下手,掐了把苏缇腰间软肉,惹得苏缇抖了抖。
贺潮把苏缇抱得更紧,朝众人爽朗大笑道:“撒娇呢,让大家见笑了,不好意思。”
搞艺术的大多都是同性恋,有的甚至把这个当成新风尚,哪怕不喜欢都要尝两口咸淡,表明自己新锐的思想。
贺潮的话引起善意的笑声。
贺潮趁机低头对苏缇耳语,“就你事多。”
贺潮只是想利用下苏缇,没真想把苏缇往火坑拉,趁机把人支走。
“现在用不着你了,你去外面帮我挪挪车,保安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走不开。”贺潮还要跟这些画家再周旋一会儿,看看他们能不能带自己去更加中心的上流宴会。
这个苏缇真不行。
哪怕贺潮威胁他,他都不做到。
“不行,我没驾照,不会开车。”苏缇着急地抓住贺潮的袖子,唇瓣堪堪蹭过贺潮侧脸,带来温热潮润的甜香。
贺潮不小心吸了一大口,肺腑里都缠满了苏缇身上清软的甜香,猝不及防地呛咳起来,吊儿郎当的俊脸涨红一片。
贺潮对上苏缇惊惶的眼眸,连忙把车钥匙塞进苏缇绵软的掌心,飞快地在苏缇耳边道:“电动车,最绿的那辆是我的。”
苏缇柔嫩的掌心被钥匙圈硌了下。
贺潮还在呛咳。
苏缇生怕自己不忙贺潮这个忙,贺潮就要咳死,抓着贺潮给的钥匙就往门口跑。
离开前还不忘把手里的杯子交给贺潮保管,让他不要喝自己的饮料。
外面还在下雨,傍晚天还没完全黑透,依稀还有一抹朦胧的光亮。
偏生这样白不白、黑不黑的环境更加使人压抑。
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罩。
贺潮的电动车好认得厉害,荧光绿的车壳好像风雨飘摇的小舟,在暴风雨中可怜又无助。
苏缇去找门口的保安,想问问能把电动车推到哪里。
然而越往门岗走,暴雨夹杂的痛吟和拳拳到肉的闷的声音就越大。
潜意识升起预警。
苏缇后颈被冷风拂过,敏感地炸了下,想也不想转头就走。
门岗的大门倏地被踹开,支离破碎的门框在狂风中击打着墙壁。
门岗里走出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宛若顶着最上方压抑的云层,使他冷然的五官都罩上逼仄的暗影。
孟兰棹修长有力的指骨握着钛合金的棍子,漫不经心地支在地上。
雨水不断冲刷他指骨上沾染的鲜红血渍,落在石板上渐渐淡化成粉色。
孟兰棹身上黑丝绸衬衫完全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胸膛,勾勒出他劲瘦的肌肉线条。
苏缇视线从地上流淌的血水往上,掠过孟兰棹蕴藏着爆发力的双腿以及他被薄薄肌肉覆盖的腰腹,最后停在他被雨水打湿的脸上,瞳眸微微细缩。
孟兰棹的长发挽起,散落的几缕发丝同样湿哒哒地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蜿蜒如细蛇攀爬至他的侧颈。
“苏缇?”孟兰棹扔到冰凉的钢棍,看到了撑着透明雨伞站在大雨中漂亮伶仃的苏缇。
孟兰棹被雨水浸透肌理的脸甚至有些柔弱,狐狸眼却延伸出危险冷芒。
孟兰棹无害地朝苏缇歪了歪头,声音传过暴雨显得朦胧不清晰,有种诡异的温和,“好久不见。”
苏缇不仅闻到雨水中的土腥气,还有空气中不可忽视的腥甜血气。
仿若被冷雪包裹,骤然炸开在苏缇鼻尖。
苏缇殷润的唇肉抿成鲜红的血线,乌长的纤睫轻轻颤动,掩映着湿漉漉的眸子,像一个漂亮的陶瓷娃娃。
掌心翻转,就会摔裂在坚硬的地板上。
娇嫩,易碎。
苏缇紧紧攥着雨伞,头也不回跑进展厅。
苏缇跑得太快,没有意识到门口姗姗来迟的楚景彦。
楚景彦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神情恍惚得不行,看到面前刮过一道黑影,眼睛都瞪大了,“我去,什么玩意儿跑过去了?”
楚景彦揉了揉眼眶,怀疑自己蹲五百蹲出幻觉。
不多时,湿透半个身子的孟兰棹也走到了门口。
楚景彦警铃大作,立马远离跟鬼似的孟兰棹。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你出演《黑夜静事》中那个变态杀人犯。”楚景彦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甚至天气都一样。
孟兰棹挑了挑眉,他就说,苏缇怎么一见他就跑。
原来是吓到了。
算了,找个机会哄一哄吧。
“大哥,你今天别乱来。”楚景彦压低声音对孟兰棹道:“贺潮前几天刚向我要了今天画展的票,估计是有任务,你别把他的任务搞崩。”
孟兰棹惊诧地看向楚景彦,“我怎么会影响警察的工作?我可是热心市民,我过来明明为了给他助力的。”
楚景彦看着孟兰棹假模假样的脸,头都大了。
保佑贺潮自求多福。
孟兰棹找服务生拿了条干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就进了展厅。
孟兰棹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被贺潮长手长脚揽着的苏缇。
贺潮说得嘴都干了,那几个人精得跟猴似的,根本不松口。
也是,圈子要是那么好闯,哪里来的阶层。
这时苏缇走过来,有点魂不守舍地要他之前给贺潮保管的酒杯。
“你…是金革友的徒弟?”有个人认出了苏缇。
苏缇回神,愣了下,“徒弟?”
“你师父是我的好兄弟,我俩真是患难与共。”贺潮一直讨好不到的一个画家,拍着大腿道:“我的画还是他捧起来的。”
画家对苏缇热情道:“你师父最近怎么样了?怎么都不见人?”
苏缇好半天才知道画家嘴里的金革友是谁。
苏缇当狗仔就是金革友把他领进门的。
金革友给了苏缇兼职新方向,后续就是孟兰棹帮他注册账号,教他用手机。
“他刚两天被警察抓了。”苏缇倒是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