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狐狸挡剑
西军的营帐里, 将军正擦着他的佩剑,“殿下也是有些本事,竟然能将信给传出去, 但还是棋差一招于事无补。”
太子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你不会以为靠这些兵力,就能打下京城吧?”
“殿下聪明至极,怎么就不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太子一愣, “你要杀父皇?”
但那老头, 你杀了他也没有用啊……
“错了,不是陛下,是九千岁。”将军将佩剑收回鞘中,笑的越发阴沉。
“京城都打不下来,你还想杀庭澜?”
“殿下又错了,要杀九千岁, 不必打下京城, 但杀了九千岁,京城就更容易打下来了。”
太子眉头紧锁,“你要怎么杀?”
他平时是看庭澜不太顺眼,但这个时候, 庭澜绝对不能有事。
“臣在宫中布置过棋子,多年都未曾启用, 趁乱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宦官,还是做得到的。”将军抚掌大笑起来。
太子浑身冰凉, 缓缓闭上眼。
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传不出第二封信来了,庭澜你最好是命硬一点。
*
狐狸其实不太会骑马, 毕竟以前住山里,也没马可骑,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骑马,没有庭澜在一旁扶着他。
他两手紧紧握住缰绳,手心渗出汗来,风在耳边呼啸作响,他们赶了很久的路,狐狸的脊背一片僵硬,风这般吹着,都有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
狐狸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只凭蛮力抓住缰绳,使自己不至于从马上摔下来。
好难受,心口闷闷的,嘴里尽是铁锈味。
后面的锦衣卫居然还夸呢,“殿下好骑术。”
狐狸刚咧开嘴想笑一笑,却见远处升腾起一股浓烟。
叛军即将到达兵临城下。
不过短短半日,京中便陷入了一片混乱,人人忧心惶惶,家宅亲眷皆在城中,是留是逃都难以抉择……
宫中同样慌乱成了一片,道士抱着自己的全部家当,蹲在司礼监门口,“这位公公,行行好吧,让我进去避避。”
无量天尊啊,小道只是想下山贴补家用,好养活家里那一大帮人,怎么就碰上这种事了。
早知道给自己也算一卦,跟着季青一起跑路了算了。
陈喻快步走出来,“周道长怎么来了?可有什么要事?”
“十三殿下可还在宫中?”道士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拍拍自己的屁股站起来问道。
“不在。”
道士总算松了一口气,提着包袱就往司礼监里冲,“那你们掌印可在?”
这一天天的,狐狸这小两口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两口子轮番大凶。
“也不在,掌印去督查军务了,至今未回。”
“啊,那就只能让劳烦公公帮忙传话,让九千岁当心血光之灾……”道士站住了脚,无奈叹了一口气。
唉,好歹狐狸提前跑了,起码这次他应该安全了。
道士随便找了个房间坐下,盘腿入定。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狐狸已经成功进了宫,狐狸身上有庭澜给的腰牌,即使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出入宫禁,也能一路畅通无阻。
宫里一片慌乱,人人自危,偶尔还有人被推搡挤倒。
狐狸拒绝了锦衣卫们的陪同,他直接化成原形,四只爪子跑得总比两条腿快。
但是他找不到庭澜,司礼监没有,长秋宫没有,花园里,小厨房里也没有。
狐狸体力不支,跑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要是以前的狐狸,绕着皇宫跑三圈都没有问题。
他茫然地抬起爪子,用后脚站起来,向远处张望。
木材焚烧过后的味道,涌入他的鼻子,远处隐隐传来金器交接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他出去一趟,回来就这个样了?
狐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真的撑不住了,他一直都没有停过,骑马回来,又跑了一路,实在是太累了,手脚没有一点力气。
“众臣与各位皇子都在金銮殿呢,据说一会儿九千岁就要来了。”路过的人行迹匆匆,与同伴小声说着。
狐狸十分高兴,当即竖起了耳朵,但是他不知道金銮殿是哪里。
于是他伸出爪子勾住了那人的衣角,“你好,请问金銮殿往哪里走?”
“啊!!妖怪啊!”
那人没有回答狐狸的话,反而掉头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狐狸傻傻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有些伤心。
他吸了吸鼻子,心想,没关系,只要庭澜不害怕妖怪就好。
哼,那个人真是没眼光,我可是很漂亮的狐狸。
狐狸休息了一会,继续甩着大尾巴跑了。
反正脚长在他身上,金銮殿总是能找到的。
但走了两步,他又转回了墙角,默默把自己化成了人形。
算了,万一吓着庭澜怎么办。
狐狸跟着人群,总算是找到了金銮殿,他找了个角落挨着柱子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他眼前一片发白,也听不清别人说的些什么,低着头竟这样睡着了。
庭澜刚从城墙上下来,战局已经稳住了。是对方人数众多,但京畿的军队军心不稳,毕竟这可是攻占皇城,搞不好造反两个大字就压到头上了。
情况要比想象的乐观许多,若敌方再无援军,京中便暂时无碍了,但若有援军……恐怕就是死战了。
还好把小皇子先送走了。
庭澜叹了一口气,迈入金銮殿中,皇帝那边,还需要交代一下。
此时,金銮殿内,人心躁动。
毕竟外面的叛军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不少人觉得,皇帝出面直接把九千岁拿下,此事便可解,毕竟起事的是太子,一家人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但这些人等到庭澜来了,瞬间都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缩着头不敢说话。
庭澜上前给皇帝见礼,“陛下,因太子及时递消息出来,京中反应及时,战局暂时可控。”
“哦?照卿的说法,太子居然与那帮逆贼不是一伙的?”
庭澜颔首,“是逆贼挟持了太子。”
皇帝闭上眼睛,再不发一言,由几个内侍扶着,休息去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金銮殿一片哗然,这意味着,他们要面临的是真正的逆贼,而不是他们心中带着脉脉温情的太子。
“你胡说,你定是害怕陛下将你交出去,才故意编出这番瞎话来!”不知是谁,竟率先直着脖子吆喝了起来。
整个金銮殿顿时乱了。
狐狸被声音吵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隐约看见了庭澜的身影,马上高兴地蹦起来。
太好了!我找对地方了!
哎呀,好晕,起猛了。
狐狸脸色煞白,弯着腰扶着柱子缓了一会,便挤开人群,想上前去找庭澜。
他耳边充斥着一些尖锐的声音,异常嘈杂刺耳。
这些声音好像是在指责庭澜。
狐狸不明白状况,但他站在庭澜的后方,因此能看见人群之中,一个人的袖子里头,一闪而过一道寒光。
这个人带了利器。
是拿来防身吗?
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误伤了谁怎么办?
除非他本来就是要杀人……
狐狸心突然跳得厉害,他拼命挤开人群,努力靠近庭澜的身影。
“庭澜,危险,有危险!”
狐狸大声喊着,但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喧嚣的人群中,并没有人注意到。
庭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此前因为急于布置防线,未曾注意宫中的流言,如今竟然成了这种局面。
算了,也没什么妨碍,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守城,澄清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庭澜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嘈杂,转身走向门口。
刺客察觉到见庭澜似乎要离去,迅速转移方向,手持利刃刺向庭澜后背。
但有人的速度比他还快。
狐狸费尽全身力气,终于冲开了人群的束缚,冲上前去,一把扑开了庭澜。
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对刺客了。
那把尖刀,笔直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飞溅了出来。
狐狸呆愣愣低着头,好像有点凉,他想着。
“有刺客!快来护驾!”金銮殿中终于是爆发了一道又一道的尖叫。
殿外候着的锦衣卫,提着刀剑,即刻冲了进来。
但是一切都跟庭澜没关系。
他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在地上的熟悉身影。
如在梦中。
“殿下?”他小声唤了一句。
像呓语,像呢喃。
一定是看错了,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呢?
殿下走了,回家去了。
堆他的雪人,吃他的葡萄去了,快快乐乐,在炉灶旁烤鸡。
怎么会在这里的?
“季青?”庭澜颤抖着,握住狐狸的手。
狐狸想说些什么,但是先吐出了一大口血,“我……”
庭澜跪在地上,徒劳无功的想堵住狐狸不断流血的伤口,带着温度的血液流过他的手指,小皇子的生命,也在他手指间流逝。
庭澜此生见过太多鲜血,但第一次被鲜血灼伤。
眼泪无意识地流下来,他俯下身,想听个仔细。
“还好我回来了……”狐狸十分艰难地扯出个笑来,他费力地抬起手来,想给庭澜擦擦眼泪,“别哭。”
失败了。
狐狸的手只是蹭过庭澜的侧脸,然后就重重垂下。
“季青!”庭澜猛地捧住那双手,把自己脸凑上去。
他口中喃喃自语,“不会有事的……”
“太医,传太医!”
狐狸躺在金銮殿冰凉的石板上,闭上了眼睛,带着他未说出口的秘密。
与此同时,距京城百里之外,有人看见电闪雷鸣之中,天边有黑色的长影若隐若现。
或许是天意,姐姐来了,但也晚了一步。
-----------------------
作者有话说:今天开罐头把右手給豁了[爆哭]打字速度骤降,本来想多更一点的[爆哭]
终于是文案回收了[烟花]大家久等啦~
再推推预收 古耽主攻 双重死遁《死后宿敌把我挖出来》
曾经的仙门执剑使,如今的叛徒,秦知寒下葬了,他死的是那么巧,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骤然离世。
此刻他本人正飘在自己坟头,看宿敌挖他尸骨,难免痛心疾首。
死都死了,还是不要鞭尸的好。
情况有变……他在给我脱衣服!
江檀你是变态吗?!正道楷模怎么还干这种事?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还好我身材好,不怕看。
…
结果现在秦知寒成了江檀的傀儡……
完蛋,还是太天真了。
就说这家伙假正经来着,平时穿得严严实实,说话也一本正经,谁知道是个变态。
自从当了傀儡,秦知寒每天假装人机,半点忙帮不上,还整天骚扰江檀。
但江檀好像……乐见其成?
不愧是江真人,定力就是不一样。
后来,秦知寒眼看江檀为自己奔波,昼夜不寐,只为寻找当年真相。
他终于忍不住把人扛起来扔床上,
给我好好睡觉啊。
等等你脸红做什么!
我们是宿敌,我们关系不好!
一天,秦知寒给江檀挡了一剑。
他想,拜拜江檀,你的小傀儡修不好了,我们两清了。
换了新壳子后,秦知寒顺手把自己偷了出来,摸着那张苍白俊俏的脸,可心疼坏了。
这穿的什么衣服,像江檀的,换掉。
江檀杀上门时,秦知寒正美滋滋把自己当成换装抱枕把玩。
结果江檀的剑抵在他脖子上,眼睛赤红地问,“你与秦知寒究竟有何过往?”
不是,我与我自己能有什么故事啊?!
我难道不是全跟你在纠缠吗?
小剧场一号
江檀挑起傀儡的下巴,看向故人那张苍白的面孔,突然玩心大起,“叫声主人听听。”
秦知寒漆黑的眸子转向他,好像是恍然不知他语中的意味,嗓音沙哑,“主人。”
这二字入耳,江檀骤然失魂落魄,
秦知寒素来孤傲,你果然不是他,终究还是妄念吗……
破罐子破摔的秦知寒摸不着头脑,发生了甚么事,我咋就不是我自己了……
小剧场二号
江檀破门而入,就看见那人白发披散,躺在衣衫不整的秦知寒怀里。
他心尖上的人,居然被如此轻贱。
江檀红着眼,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剑,秦知寒,你究竟爱了个什么东西……
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