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了,弗朗索瓦信息素渡过来的时候,黎让也是渴求的,可是成煜亲得太凶,他渐渐呼吸不畅,挣扎着偏头喘息。
衣服散落一地,黎让被推着转身,成煜动作强硬又野蛮,还有不知是不是被酒精浸出的兴奋,微凉的鼻尖抵着他的耳朵,滚烫的呼吸打在他侧颈上。
黎让绷直的膝弯发颤发软,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野兽擒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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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让起床去煮醒酒汤,回来见成煜还在床上没醒,眉头紧紧锁着。
是阳光太刺眼了吗?
黎让拉上窗帘,交接处连一丝阳光都不得流入,整个房间变得暗沉沉。他屈膝上床,轻手轻脚去辨认成煜是不是舒服了。
眉头还是拧着没变。
难道是宿醉头疼?要不要叫醒他先把醒酒汤喝了?
黎让正思忖着,成煜身体重重压了过来,将他扑倒在床,烦躁低语:“别跑。”
近在咫尺的成煜脸上有几道压红的痕迹,头发也凌乱,但那眉头却是舒展开了。
黎让看着看着就笑了,视线不住在他脸上流连。
成煜像是被蚊子骚扰般拍了下脸,黎让只好闭上眼睛,原本就体力不支的他没多久就睡沉了。
成煜却是渐渐醒了,昨晚的记忆逐步回笼,想起臧高义昨晚说过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凝视着对面的黎让,眉目清冷,闭着眼也有种说不出的高人一截的气场,臧高义为什么说他不敢?
臧高义不会还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吧?
成煜背脊发凉,匆匆掀被起身,洗漱后去了书房,打电话给臧高义,叫他把他当初跟黎让说的话一五一十复述给他听。
臧高义人还在被子里,闻言道:“我哪里还记得,但我真的没有说那件事。因为黎让对你足够愧疚,我不需要用那件事来驱动他。”
“黎让对我足够愧疚?为什么?”
窗外的枝丫在风中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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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了窗帘一角,溜进些许阳光,在地毯上跳跃。
黎让又一次被屋外的吵闹声吵醒,他很不适应这种感觉,拧眉起身,见成煜没在床上了,他掀帘往外看,没想到这回吵他的居然是成煜本人。
成煜在一楼的草坪上搭着木材,好像在搭一个秋千,两侧的骨架已经搭建好了,长长的藤编吊椅就搁置在草地上。
黎让徒生愧疚之感,他喜欢秋千,那是因为他经常和母亲一起坐在上面聊天。也是这种可坐可躺的样式,小时候,他枕着母亲的腿,在那里睡过一个午觉。他抢走了成煜的母爱,还让成煜给他搭秋千吗?
黎让快步下楼去,离成煜越近,脚步越是迟缓。
“黎既白,快过来。”大咧咧坐在地上的成煜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扬声道,“这说明书写得不够清楚,顶棚怎么装我都没想明白。”
黎让走近,道:“要不就不搭了。”
成煜低头看着说明书,随口回道:“说好了复婚之后,每个家都要给你搭一个秋千的。”
风刮得黎让眉目生疼,他半垂下眸,还没想好措辞,就被一只大手拽着蹲了下来。
“你看看,是不是厂家提供的零件少了,这个,”成煜指着说明书上的某个小图说,“这个我没找到。”
“对不起,成煜,”黎让说,“我不想要秋千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是款式不喜欢吗?”成煜凑近了问,“我按你家的类型买的,我和黎四一起坐过,他说你很喜欢。”
黎让沉默地拔着草。
“其实臧高义的话,你不用信那么多,他是我的人,必定会为我争取最大利益。”成煜话说得很平静,“我和你没有绝对的身份对调,就算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在我妈身边长大,单家不会允许的。”
黎让微怔,抬头看进成煜认真的眸光里。
“只要我是我爸的儿子,我的人生就一定按这个轨迹走。你没有错,你不需要对我有什么愧疚感。”成煜想了想,补充,“在这件事上。”
黎让很害怕有一天发现成煜这些话只是想骗取他的信任。可他此刻又无比需要来自成煜的谅解。
陆怀霆说得没错,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委屈些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恨也好怨也罢,他不是没有这个承载能力,他早就做好准备。
可是成煜说他其实也没有错的时候,他突然就泪目了。
“你不是还没消气吗?”
“我是还没消气啊。”成煜一想起来眼睛里都带着团火,就这么生气地瞪着黎让说,“但不代表我不去解决你的问题。”
黎让红了眼眶:“成煜……我爱你。”
成煜粲然一笑,帅得魅惑众生,黎让正看得怔怔,就见成煜站起身,把他也拉了起来,然后绷着张脸,朝他屁股结结实实甩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黎让觉得莫名:“你干什么?”
“这种话得做到了再说。”
“我做到了。”
黎让说罢,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痛是不痛,但打哪里都没有打这个地方来得羞耻。
“单成煜!”
黎让后退了几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耳朵上的热意才稍微有些减退,自己摸了摸屁股。
就这空档,成煜走了过来,捏着他的脸警告:“再说我再打。”
“……”
“你走吧,我自己搭秋千。”成煜坐回原位,脸还有点臭。
黎让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一起看。
其实黎让自小养尊处优,四肢不勤,以往对这类杂事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底下人去解决。要不是成煜,他甚至不可能去学做菜。此刻,他没有告诉成煜说找佣人就行了,他也想亲自给成煜搭一架秋千。
记住了零件的模样,黎让拎着零件袋一顿翻找,最后给成煜找到图上的那两个小零件。
成煜态度也有所缓和,两个人一起把秋千架好了。
黎让把箱子里的坐垫随意放了上去,两人不约而同坐下感受了下牢固度。感觉还不错,成煜长腿轻轻一蹬,沙发一样的藤编吊椅便荡了起来。
这架秋千很宽敞,两个人同时坐下,仍有空余。
秋千带起的风轻盈快乐,黎让不由说:“等我完成我的目标,我们就养一个孩子,三个人一起坐。到时候我不会只顾着工作了,我……也过正常人的生活。”
成煜的手搭在黎让身后的椅背上,闻言将人往怀里搂,笑问:“你的目标大不大先。”
“不大。”黎让笑道,“我都定我能完成的。”
“是什么?”
“所有伤害过妈妈的人,我要他们都得到惩罚。”
成煜一怔,扭头看去,黎让在风中依恋地闭上眼睛。
成煜轻声问:“如果是无意的呢?”
“那也有罪,都不得好死。”
成煜臂膀收拢,将黎让搂紧了,生怕风一吹,他就走了。
“等等,”黎让跟想起什么似的艰难自成煜怀里坐直腰,“我想到怎么处理那盆小花了。”
黎让起身快步离去,不久后带回一个园艺铲和一盆被剃了头的绿盆小花,噢不,绿盆绿植。
他动作生疏地挖土:“把它种在土里,它兴许就能活过来了。”
成煜看他一边挖土一边还防着土溅身上,起身道:“我来吧,但种到地里是不是就不好挪走了。”
“不想挪走了,就让它在这里扎根,茁壮成长。”
成煜点点头,蹲下去帮忙,很快把那棵绿植种在了秋千旁。
时光如梭,黎让员工们的假期结束了,黎让回了南区,开工第二天黎耀年就派人来请。
黎让早有预料,将手头上并不紧急的工作都忙完了,这才回了黎家。
书房里,黎耀年直截了当问他:“黎家破产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没有?”
黎让也很干脆:“那些你靠卖妻得来的一切,我想要你连本带利通通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