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嚯嚯笑,脸蛋也红润了起来,两人贴着臂膀往出走,门一开外头差点滚进来一个人。
萧元尧以为守卫打瞌睡摔倒,差点一脚踹出去,沈融眼疾手快拦住他:“等等赵大,这是澄弟!”
赵大:“……?”
萧元澄僵的像根木头,想看沈融又不好意思,看萧元尧又没那个胆子,其实他也没看全,因为萧元尧背对房门,将沈融遮了个严严实实。
萧元尧如常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萧元澄低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就刚刚。”
萧元尧抱起手臂:“来干什么?”
萧元澄:“找沈哥。”
萧元尧:“?”他语音上扬:“昨天不是才找,今天又来,你是马场没断奶的马驹吗?”
萧元澄:“??”
沈融不满意了:“你这话啥意思,去去去一边去,老二你先进来。”
老二马蹄哒哒的进去了。
沈融当他有什么大事,拦着萧元澄关爱半天,才知道对方是来问长槊怎么保养的。
沈融支着下巴:“哎呦忘了和你讲,兵器维护的事情你不用管,哪里缺口或者锈了就来找我,本匠终生保修噢。”
萧元澄又是半晌没话,他觉得沈融浑身在发光,少年人也没其他心思,就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照拂关爱,有一种还想抱着沈融腰身的冲动——但就是怕被那个男的打死。
萧二悄悄看一眼萧大,萧大浅浅微笑了一下。
萧元澄:“……”
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恐怖!
沈融看着兄弟二人眼神交流欣慰道:“你大哥还是很帅的,是不是,你们兄弟二人都长得好,你大哥更像萧家祖父和萧公,你更像你母亲,眉眼鼻子更精致一点。”
萧元澄硬着头皮哦了一声。
其实他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一路上都念念有词酝酿情绪,就是被这两人吓了吓,刚刚才想起来要干什么。
他屁股沾着椅子不走,萧元尧手在上头点桌子,萧元澄脚在底下点地面。
察言观色这方面萧元澄一向合格,这么一大早过来恐怕不止是为了问兵器。
果不其然,顶着萧元尧越发不耐烦的眼神,萧元澄终于开口道:“我……我瞧你们都梳着汉人头发,我不会,所以想请沈哥教教我。”
萧元尧又不满意了,他懒得演的时候就是这样脸色浮于表面,于是萧元澄愈发紧张,一紧张就大声道:“教完我你们夫妻二人接着亲密也行,记得门关紧,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长眼色!”
沈融:“……”谁?谁是妻!
沈融在桌子底下踩了萧元尧一个大的,面上却和善道:“多大点事啊,你想梳汉人头发是好事,但你找我可能找错了,我的头发都是你哥帮我梳的。”
萧元澄歘地抬头:“真的?”
沈融挑眉:“对啊。”
萧元澄下意识看向萧元尧,萧元尧:“想都——”话没说完又挨一脚,于是话音一转淡淡道:“想还是可以想一下,去,坐你沈大哥旁边。”
辈分终于抬了的沈大哥美得冒泡,伸手啪啪拍了拍身侧小凳。
萧元澄:“……”
他手脚都不会摆了,整个人往那一坐就像个小木马,为了给别人省事儿,来之前他已经把满头小辫都拆了。
现下所有头发全乱糟糟的笼在一起,依稀可见发尾卷曲弧度。
萧大站在萧二身后,萧二咽口水:“你、你不会拧断我的头吧?”
萧元尧微微一笑,给他脑袋上的狗毛呼噜一把:“再废话一句先卸了你下巴。”
沈融哈哈:“他骗你哒。”
系统掉鳄鱼泪:【好感人的场面,这就是兄友弟恭吗?】
沈融:我在的时候是这样的,我不在就是鸡飞狗跳:)
男人天生骨架大,手也大,还有使不完的牛劲,对他们来说干活儿是很简单轻松的事情,反正萧元尧在的时候沈融从来没有叠过衣服,此男干的又快又好又是个洁癖强迫症,干家政这块真是有老兵口碑了。
包括现在给萧元澄扎汉人头发,大手一揽就是半个脑袋,他手指又灵活,不到三分钟就已经全部弄完。
萧元澄还直直坐着,脑袋后面被拍了一下,抬头就是长兄那张俊美贵气但莫名不爽的脸。
“还在这杵着,是想一起用膳?”
萧元澄愣愣:“这就好了?”
萧元尧:“那不然?要我夸夸扎头发的你吗?”不及萧元澄开口,这位哥就恶劣道:“二公子意气风发风流倜傥,改明儿给马场里一站,就你的马尾巴卷的最好看。”
萧元澄连滚带爬的走了。
沈融揣手:“你开口先别给自己毒死了。”
萧元尧耐心告罄,把揣手的沈融往咯吱窝一夹就走:“别太惯着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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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二还是没能舍弃他的小辫儿,只是脑袋侧边扎了两根,合着高挑马尾一起左摇右晃,就是这个头发不好戴毛毛帽子,漠北深秋寒冷,他带来的兔毛鹿毛貂毛帽子全都成了摆设。
被萧元尧看到又全供奉给了沈融,因为沈融只有一个很喜庆的虎头帽。
旁人拿萧二不可以,恩都里拿萧二还得孝敬好一点的,沈融也是戴着好玩,捂了一两次就遭不住热,又都还给了萧元澄。
经过长兄“爱”的扎发,萧元澄奇迹般的在三天内学会了汉人各种发型,现下走在军营中也不会触发天策军随机拔刀又按回去的糗事,没人见过一个卷头发的汉人,但却听闻沈融极喜欢二公子和乌尤族那样的卷发。
正因如此,萧元澄走在路上被拦住问了不少次。
“二公子,你这头发真不错啊,沈公子看了都说好!你应该早点拆开啊。”
“二公子!您看我还有机会吗?!他们用柴火棍烫发,结果差点给头发烧没了……”
“二公子——”
二公子又拽又忍不住翘嘴角,一天三顿都想找沈融拉家常,又怕遇见那个守着恩都里的活阎王。
好消息是,活阎王马上就要走了。
萧元尧此次出兵,点了无界谷三四十岁的天策军精锐,还有天策军中与匈奴多次交手的人马,更带了一整个神武营,还有一路以来参与了多场战争的老兵油子。
长枪磨亮,配置拉满,军心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用沈融的话来说,不像是要去打匈奴,更像是要打穿草原打到欧洲那边去了。
正因此,沈融前所未有的放心,只是萧元澄不太高兴,因为萧元尧点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点他和乌尤骑兵。
行军打仗这方面,沈融从不干涉萧元尧,不过也问过一次,萧元尧面上看不出什么,却与他缓缓道:“军中几十万人都知大将军是我,唯独乌尤人就只认你,骑兵以一敌百,你的底牌我不想动,还有萧元澄,等我将匈奴马蹄上的刺儿都拔了,再丢给他去练手。”
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都威武高大挡在所有人面前,沈融经常觉得,像萧元尧这样的男人,别人被他魅到实在是理所当然。
他有自己的骄傲和自信,绝不会随意逞强,不带乌尤骑兵也有可能是萧元尧与天策旧将商议后,认为现下手上的东西已经够打这一仗。
唯留萧二整天背着长槊在马场攮草人,除了沈融谁去都没个好脸色。
照天策军的老将所言,当年萧老将军最后一仗是在草原深处,但依然没有找到王庭在哪里,可照匈奴反扑的力度来看,说不定当年已经离王庭很近了。
可是这东西鬼就鬼在它会搬迁,对游牧民族来说,搬个王庭比搬皇宫简单多了,这么多年过去,很有可能萧老将军打仗的那个地方早已经没了王庭影子。
不过萧元尧此行目的在于收拢祖父亲兵遗骸,外加寻找祖父头盔,这个头盔意义深远,它陪了老将军几十年,经历无数战争,可以说将魂留存,宛如头颅肉身。
所以找不找得到王庭无所谓,这个东西,必须找到。
岁岁金河复玉关,朝朝马策与刀环。
三春白雪归青冢,万里黄河绕黑山。(*)
萧元尧带了八万精锐,无数弓弩,重新踏上祖父当年踏过的战场,那时沙场惨烈,征人埋骨,而今卷土重来,寇可往,我亦可往。
沈融裹着大氅坐在边关城墙上,耳边似乎有羌笛幽幽。
脚下大军自城门而出北上草原,粮草棉服军械饷钱全都管够。
赤霄胆子已经很大,走起路来的姿态不输黑云多少,萧元尧挎刀驱马,手里马鞭握出一个极有韧劲的弧度。
他自马上回头,看见坐在城墙上相送的沈融。
系统:【男嘉宾这个不舍,不过没关系,这应该是你们分开打的最后一场仗了——需要启用上次积攒的读条机会吗?】
沈融顿了顿,点头。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主动触发历史读条,正在召回521!叮叮——521召回成功!正副系统将接力为宿主服务,欢迎宿主进行历史读条,么么!】
几秒钟后,沈融脑海中响起一道许久没听到的欢快电子音。
悬空脚下,萧元尧刚要启唇询问,就见青年抬手:“嘘。”
卢玉章茅元,李栋林青络,还有果树吉平及一部分天策旧将齐齐看来。
因为萧旗挥舞,沈融在城墙上的身影时隐时现,他点点脑袋,又抬手指天,而后和他的大将军道:“等我半盏茶时间。”
作者有话说:
小圆橙:我大哥还是吃的太好了。[摊手]
消炎药:老婆可甜可咸帅的我眼花缭乱,我就是老婆的第一信徒![抱抱][抱抱][抱抱]
*唐柳中庸《征怨》
(半盏茶大约对应五分钟左右
第132章 呆呆咀嚼
【呦!宿主!好久不见!】
沈融:呦,521,你鬼混回来了。
比起一遇到事情就鬼吼鬼叫的副统,521明显稳重可靠许多。
读条看似需要很久,其实在外人眼中不过瞬息,沈融与萧元尧申请了半盏茶时间,纯想逮住神出鬼没的521聊几句。
沈融:当初你隐身是为了叫我耳根清净,有没有想过你的副统是一个高分贝嗑学家?
521紧张:【怎么了,它表现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