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萧大将军领了一个热乎乎的爪印出门了,沈融把擦脸帕子扔给他,揣着手高贵冷艳的走在开国皇帝前头。
萧元尧低头闻了闻,这才把软帕仔仔细细压到腰带后头。
……
两人一起出来晃悠了一圈,军中人心大定,都说大将军诚心感天,和那个会锻刀的小菩萨又和好如初了。
只有卢玉章等人脸色古怪,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且看萧元尧莫名其妙的满足模样,就有些担忧沈融吃了亏,并因此悄悄暗示沈融,不必因为萧元尧的身份委屈自己,有什么难事儿或可与萧元尧直接提出。
沈融只得赔笑,心道萧元尧亲个嘴都得看他脸色,除了屁股吃点亏,其他地方还真是啥事没有。
经常跟着萧元尧的果树吉平这些天已经学会了集体“避难”,总之有大将军在的地方,他们最好长点眼色离这二位远一点。
但这事儿奚焦不知道啊!
他在广阳养了半年鸡,为了练笔画了无数蛋,现在整个人都洋溢着艺术家的忧郁气质,两人在广阳其实也没少玩,只是那时候时间紧任务重,就连相处都是匆匆忙忙的。
阳关城外,沈融远远看见了一个小胖驴子,奚焦背着竹木箱,里面全都是吃饭的家伙事儿。
沈融眼睛一亮:“焦焦!”
奚焦连忙把果子吊在驴头前面,毛驴从慢悠悠走到小碎步跑,奚焦的声音都被颠散了:“恒~~安~~”
没到近前他就跳下驴背,南方糯米糍爆改流浪艺术家,古代赶路辛苦,奚焦除了一张脸能看,浑身都带着一层薄薄尘土。
沈融毫不在意,上去就贴了一个大的。
奚焦也激动的不行,因为他不但成功见到了偶像,偶像还亲自来城门口接他,还抱他叫他小名,这辈子真是有了。
他眼眶都变红色:“我来时怕路上乱有人劫道,海总兵就给我派了十几个随行好手,不想都送我到凉州了还一个游兵土匪都没见着,便知你与靖南公居功甚伟,定是在这里做了不少事情。”
沈融挠头:“哈哈也没什么啦,就是挑了匈奴的老巢。”
奚焦一脸懵:“啊……?”
沈融拉着他,转身先瞅了萧元尧一眼,萧元尧这才道:“一路辛苦。”
奚焦连忙躬身行礼:“幸而提前赶到,可万万不能误了您的事情。”
萧元尧点头:“你我目的相同,你办事我放心。”
沈融左右看,有点搞不明白这俩人接的什么头。
奚焦单纯,喜欢一个人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沈融是他第一个主动去接触的存在,又是他发誓此生只画一人的神子,奚焦比沈融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形表情,为了抓沈融的神韵,奚焦绝不错过任何观察他的机会。
所以如今萧元尧偷着看,奚焦反倒光明正大看。
晚间篝火小宴,沈融把桌子都拼到了奚焦身边坐着,两小只贴在一起嘀嘀咕咕,偶尔举起茶杯清脆碰撞一下。
上首,萧元尧孤零零一个人,脸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完全一派大度的正宫范儿。
然而偌大一张双人矮椅,他屁股只沾了一半,哪怕沈融走了,萧元尧也不愿意往中间挪。
赵树:“唉,我们大将军这个痴情。”
赵果:“望眼欲穿,望眼欲穿啊……”
陈吉一口酒闷下,欲言又止半天。
身旁有人忍不住道:“有什么话你就说,老啧啧啧干什么。”
陈吉沧桑:“……以前我看大将军,虽然威严但总有种青瓜苗子的感觉,近来却觉得将军走路带风春光灿烂……啧,跟你们没有娘子的说不明白。”
赵树赵果:“……”
陈吉想哭:“好想娘子啊……”
孙平顿了顿:“……弟妹家里人口多,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一个?”
赵树赵果:“???”
真就是春天到了?!
酒意正酣,推杯换盏,沈融和奚焦询问幽州事宜,问了战船往返两地之事,又问了幽州黑土地的作物,还有那些被安置在黑土地周围生活的乌尤人,听到一切平顺才放心下来。
奚焦想到一件趣事儿:“因为要送粮食,海总兵常往返两地,时而也会路过海边旧居,有一次回去祭拜父母,居然在旧屋找到了自己家的族谱。”
沈融惊奇:“当真?”
奚焦小鸡啄米:“保真,只是那族谱人丁凋零,海总兵又是个海民遗孤,是以早就寻不到祖上去,这个东西也只能稍作安慰并无他用,不过好像听他说祖上并不姓海……”
沈融:“寻根问祖是件好事,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找到同根兄弟。”他示意奚焦去看萧元尧,“咱们老大不也一样,千辛万苦才找到了自己弟弟。”
奚焦感叹:“是啊。”
沈融一边和奚焦聊,一边找系统双卡双待:你知道海生家里有族谱这回事儿吗?
系统:【不清楚,这是什么支线?】
沈融给它问愣住了,系统是根据原有历史拼凑出了一本先知书,连它都说不清楚,那可能这个事儿的确不算多大,应该是新历史自动补全人物志。
想到这里沈融忽然有点明白萧元尧第一次看见海生时的奇怪模样,原来是把他认成萧元澄了哈哈。
奚焦和偶像聊嗨后,便从画箱里给沈融看他画的鸡蛋,足有一截拇指那么厚,还画了很多沈融,有些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神韵,有的浓墨重彩,显然难以忘怀沈融的神子模样。
沈融正聚精会神欣赏,一沓画纸中间就掉了好几颗珍珠,他“咦”了一声,奚焦忙捡起来道:“这是海总兵借给我的盘缠。”
沈融连忙:“你没钱了呀?怎么不早写信说!”
奚焦脸红:“这北方的画纸太贵,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好在广阳有海大人他们照顾,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沈融拍桌:“一会就让萧元尧给你发钱!咱们是有老大的,不和别的男人要,海生的珍珠虽然多,那都是他攒了十几年的老婆本,咱们要给人家还的。”
奚焦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沈融,乖乖嗯了一声。
“我、我没花,一路都吃的自带干粮,这珠子在陆上极为珍贵,花出去就折价了。”
沈融和奚焦越凑越近,领口忽的一紧,抬头,就见萧元尧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揪了起来。
“他赶路疲乏,此时也吃喝尽兴,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萧元尧低声,“你也早点休息,叽叽喳喳说小半时辰了。”
沈融不服撇嘴:“哦哦。”小气鬼!
奚焦看看两人,重点看了看沈融,他善于捕捉人物颜色,其实从再遇沈融开始,就察觉“神子”与之前大不相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好像眉间多了几分情意流转?嘴唇也比之前红润饱满,肤色依旧白的发光,眼眸言笑嗔怒都带了三分水意。
实在是活灵活现美得不可方物,奚焦眼中全是对偶像美貌的欣赏,连萧元尧都可以做到无视。
沈融被萧元尧拉走,奚焦就被赵树赵果过来缠上,两只被迫分开,要不然今晚没完没了了。
再回原位萧元尧就叫沈融坐在了自己位置上,在外人面前沈融还是很维护老大的身份地位,他正要起来又被压下,萧元尧弯腰道:“这地方热,刚才的位置已经凉了。”
说着他坐在沈融原本位置:“我给你暖了半天,你却只顾和别人说话。”
沈融眨眼,在桌子底下勾了勾男朋友尾指转移话题:“我听奚焦说海生找到了一本族谱呢,你家有族谱吗?”
萧元尧点头:“自然是有,谱系可以追溯到大祁开国年间,我祖上人多,只是近三代才逐渐凋零。”
沈融随口:“海生还替你扮过侍神使者,我瞧你俩有几分相似,以后有时间对一对族谱,说不定你们祖上认识呢。”
萧元尧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这么一会的时间就已经顺杆爬和沈融十指相扣了。
他们在凉州大闹特闹,少不了后方人员的支持,从皖洲到幽州,到处都是萧元尧手下势力,沈融从奚焦那里得知鲁柏带着茶马院的人依旧忙碌,幽州生意做到了顶就往外开拓商业版图,如今鲁柏茶楼和李栋的粉店一起,全都开到了京城和北方各大城池里。
萧元尧人在凉州苦寒之地,实际手握四方财富,每一天每一秒都有无数银子进账,薯稻院和茶马院那么多能人,每一册账本都给他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大军需粮草供应轻易不能外流,那卖粮到各地,更是一笔巨富。
沈融对自家老大的有钱一直没有认知,只知道他绝对不差钱,萧元尧将奚焦叫来干活沈融也乐见其成,干活拿钱天经地义,这样他的好友就不用花海生的老婆本了。
第二日一大早,沈融醒来居然不见萧元尧身影,此男最近独占欲爆棚,难得给他一个清闲早晨。
沈融带着雪狮子慢悠悠用了早膳,就想去找奚焦玩,结果奚焦不在屋里,于是转而去找萧元尧。
萧元尧还是很好找的,要么在武场要么在议事,沈融身带地图导航,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他的坐标。
开着地图哼着小曲,没一会顺利摸到了某扇门外,门没关,里头正是萧元尧的说话声。
“……要想画出他三分神韵,只有你能做到,是以此事就交由你来办,只消将画像交给工匠,其他的都不用管。”萧元尧沉声,“这些金银你可抽取二成,剩余全做建庙来用。”
沈融脚步停住。
建什么庙?
奚焦语气兴奋:“这太多了,我只抽取一成即可,此一成是因为要新画神子像,需得用最好的纸笔彩料,只要能叫神子香火旺盛百世流传,就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情。”
沈融倒吸一口凉气,他脚步加快走进去,奚焦连忙回头,萧元尧动作却不紧不慢,好像早就知道门外有人。
屋内光线昏暗,这两人仿佛什么地下交易现场,萧元尧铺了满地的金银珠宝,沈融甚至没处下脚。
宝色光华照在当事人目瞪口呆的脸上,萧元尧有钱,奚焦产粮,金主和画手强强联合,此时都非常满意的对沈融微微一笑。
沈融:“……”
他轻轻指向自己:“建庙?给我?萧元尧,你的老婆本也是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融咪:建什么庙?[问号]
狗尧:猫猫神妙妙屋![亲亲]
闺蜜组焦焦:七分灵韵三分情欲,我将画爆我的偶像![垂耳兔头]
第148章 做不做?嗯?
沈融是管不到萧元尧想花什么钱,但他没记错的话,这哥开局玩神庙逃亡,被逼入绝境是想要一把火烧了双神山的。
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到现在主动建庙,鬼知道萧元尧的心路历程发生了什么变异。
沈融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你继续说说你的建筑计划,为什么把奚焦叫到这儿,是因为这里是你选好的地址?”
“之一。”反正沈融都已经知道了,萧元尧眼神坦荡,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做错,“前些时日叫陈吉出去探查,担心没有结果就未曾告知你,现下你也喜欢那里,这个地方便可以做庙址之一。”
沈融端茶杯的手开始抖:“你的意思是说,咱俩那天是在你准备建庙的风水宝地上做——”
萧元尧略带愧疚垂眸。
奚焦眨眼:“做什么呀?是什么特殊作法仪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