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看着林青络,眼眸眯起道:“你给沈公子治过病,先说说我们守备和他关系如何?”
林青络知这是试探,不禁感叹萧元尧手底下人心思缜密,他立刻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个绝不可能出错的隐晦回答,亦是试探对方是否真的是萧守备亲随。
“相濡以沫,如胶似漆……”
赵果补充:“夫唱夫随,琴瑟和鸣!”
果真是自己人!双方都松了一大口气。
赵果当即举了牛角号上了瞭望亭,低沉号角传遍州东大营,叫整个营地都躁动了起来。
诸军头点兵点卒,只是一时片刻,黑压压的望不到边的士兵就集结了起来。
情况紧急,赵果高声道:“今日无令而动,恐会触犯瑶城,但萧守备与沈童子有难,诸位救是不救!”
“救!救!救!”
兵将气势滔天满目悍气,偏又整齐严肃面容刚毅,叫林青络看的目瞪口呆,竟恍惚觉得此处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回过神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赵果心急如焚,扔了号角就道:“整兵整将,借道宿县,即刻出营!”
作者有话说:
系统:我的心动值代码好像坏掉了……(拍拍主脑壳子)
第36章 天生权谋家
伏虎山。
萧元尧和沈融已经“投匪”三天。
虽说山头上大多数人都对萧元尧这个“二当家”心服口服,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始终与他不远不近。
这其中,就以军师为领头代表。
军师此人,看似亲热,实则警惕,与其说独眼龙是这伏虎山的头儿,不如说是军师背地里掌握着所有资源。
每次下山要去何处抢,每次抢到的东西怎么分,都是这个军师说了算。
夜里,萧元尧与沈融盘坐木板床,二人用手指蘸了土在板子上分析谋划。
沈融:“我怎么越听你说,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伏虎山的?”
萧元尧:“两年前。”
两年前伏虎山还不算什么大匪窝,充其量就是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小动作,万万不可能有今日这种带人冲进县城的实力和胆量。
真要说伏虎山的创始元老是谁,还得是那个独眼龙。
萧元尧与沈融道:“我打听了几天,一直没问到这里哪儿能藏东西,又不想太打草惊蛇,反叫我们不好动作。”
沈融思索:“越是找不到,这里头就越有鬼。”
现在想想系统虽然说了这里有金银财宝五大箱,却没有具体说是金子还是银子,干土匪的什么都抢,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道:“按理说我们有图纸,找起来应该不会这么困难才对啊,除非……”
萧元尧:“除非它不在什么土房子里锁着,而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指天一人指地。
沈融无语:“不是吧,一点财宝而已,上天入地藏这么深至于吗?”
萧元尧:“可能不止一点。”
沈融拍床板:“忍不了了,我三天没出门了,今晚你带我一起出去转转,咱俩一起找。”
萧元尧正有此意,他也不愿意叫沈融继续待在这土匪窝里,没得叫他养的白白净净的人变得灰头土脸的。
两人说干就干,夜深人静之后,萧元尧带着沈融悄悄摸出了土窑。
他们沿着前几天踩的点避开巡逻的,又拿着图纸再三比对,居然来到了第一天就来过的地方。
这里也是整个伏虎山最大的一间房子,用土泥草根垒造的一间大堂。
堂后带了一个二进院子,独眼龙和军师就住在里头。
这大堂也不好进,门口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土匪守着,萧元尧一把夹起沈融,脚下用力一跃,单手抓住了三四米高的一个窗口。
沈融:“帅的老大!”
萧元尧先把沈融放上去,然后自己才爬上来,又把沈融重新夹在腋下,豹子一般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沈融朝上头竖大拇指:“牛逼!”
萧元尧:“别夸了,一会要脚滑了。”
沈融连忙做出闭嘴的动作。
两人兵分两路,从左右各起一步在大堂里搜寻,这地方有两摆土匪开会的凳子,还有一大张木头桌子,独眼龙的座椅上铺了虎皮,非常经典的土匪窝造型。
墙上有火把彻夜燃烧着,两人摸了一圈又在另一头汇集。
沈融抓狂:“这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萧元尧:“火把头也没什么地窖开关。”
沈融还没领过这么难领的奖品,难道这就是系统对他不选壮阳草的惩罚吗!
他抬头望天,发现头顶有几只误飞进来的鸟在乱碰。
“嗯?”沈融看了看窗户,“这鸟啥时候飞进来的?”
萧元尧也抬头看了看,忽然道:“不对。”
沈融:“咋了?”
萧元尧:“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还没鸟,这里的窗户又高又小,有鸟飞进来我不可能不会察觉。”
那难不成还是大变活鸟?
他又追着那几只飞鸟瞅了瞅,忽然间其中一只落在泥造的高大墙沿,嘴里叼着一个虫子,不一会就有黄口幼鸟唧唧叫着冒出脑袋,夺着成鸟嘴里的虫子吃。
空气安静一秒。
沈融:“我懂了!”
萧元尧:“我知道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沈融&萧元尧:“你先说。”
继续沉默。
沈融无语到笑出来:“我说咱们能不能别这么默契?”
萧元尧让着他:“你说,我不抢你话了。”
沈融立刻开口:“找遍了地上,怎么就没有找过天上呢?你瞧瞧这土房子修的有多高,在我们村只有藏粮食的仓库才会修这种冲天的形状,所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不在脚下,而在天上。”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粗壮的木头横梁,以横梁为中心延伸出去很多支撑房顶的骨架,乍一看平平无奇还是个斜面,可是这里头却能被鸟儿造窝,这么多鸟儿飞进来,说明这里面定有中空,而且还不小。
“有这造房子的本事,不如去找个正经活儿干,非要在这里落草为寇,干尽这丧尽天良的事情!”沈融气道。
萧元尧:“你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
沈融连忙:“小心点老大。”
萧元尧点头,脚尖在桌椅上借力点了几下就攀上了墙,泥墙修的凹凸不平,萧元尧居然凭借臂力就这么九十度的爬了上去,直接上了房梁顶上。
沈融看的目瞪口呆,觉得萧元尧放在现代高低也是个攀岩高手。
他上去之后敲敲打打半天,看动作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正要跳下来,土匪堂后面连着的院子忽然传来木门推动的声音。
不轻不重,吱呀一声。
沈融后背汗毛瞬间炸起,他朝贴在上头的萧元尧摇摇头示意他别动,然后迅速矮身钻到了独眼龙那个华丽虎皮的椅子底下。
过了几息,脚步声逐渐靠近,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我说你天天都要来看你那些宝贝,它们又不会长翅膀飞了!”独眼龙道。
军师:“大当家的莫怪,只是这宝贝实在要紧,我不看看晚上睡得不踏实啊。”
独眼龙:“……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事儿是真的?”
军师 :“自然是真,梁王广招有识之士前去投奔,以大当家的身手,去了一定能得个将军当,我没别的本事,只好用这些金银财宝投诚,方能叫上头的人看我一眼。”
“那些金子银子上头的人早都见怪不怪了……”
“谁说我只有金子银子?”军师微微一笑:“名贵书画,珍珠玉器,那些箱子里都是应有尽有,更有前朝名匠刘章制作的百转水车图,将此图献上去,何愁梁王不看重你我?”
沈融在虎皮椅子下一字不差的听着,听到那个百转水车图的时候耳朵嗖的一下支棱了起来。
近几年粮食吃紧主要是因为天旱不下雨,可若是能引水灌溉,再对地苗覆棚保暖,说不定冬天都能吃上蔬菜了……
那个军师能想到这一点,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最起码比独眼龙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强很多。
军师:“我自两年前带着这五车东西投奔大当家的,一直都在等这一个机会,咱们伏虎山虽说也过得去,但终归不成气候,若真是遇上什么正规军队,基本就剩一个死,但找个主人就不一样了……”
他坐在椅子上压低声音:“大当家的瞧瞧,这两年都乱成这样,朝廷的缴匪银派下来被地方瓜分干净,还被送到各大山头交‘护城费’,官匪相交,岂非是乱世之道?”
军师再接再厉:“你我一路结伴而行去寻梁王投靠明主,我不擅武力沿路还要靠大当家的保护,等到了地方,不管我做什么,一样都只是你一个人的军师。”
沈融听得都想鼓掌了。
就按这个说法,这人投靠梁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队友祭天。
梁王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土匪头子,分明是这军师胃口大,当了伏虎山的智囊不说,还梦想着要去给梁王出谋划策呢!
沈融不由得想到了卢玉章,也不知道卢先生听没听说梁王在招兵买马……话说他们上次还占了梁王的小便宜,后面居然也没被找麻烦。
难不成是贵人多忘事,人家也不在乎那丢了的几匹马?
沈融正听着,坐在虎皮椅子上的独眼龙就动了动腿脚,一长条蜈蚣就那么顺着他的腿爬了下来,沈融眼眸倏地睁大,眼睁睁看着那毒虫朝他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融闭眼一脚踩在了蜈蚣身上,他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叫地面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