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说不让你抱啊,咱俩换个姿势行不行,你这样我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萧元尧这才倒腾了一下,像小时候抱雪狮子一样,把沈融团巴团巴揉在了怀里,然后两人一起坐在了那小塌上。
沈融善解人意道:“旁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我瞧着你心情不怎么好,说吧,是怎么了?”
萧元尧胸膛深深起伏:“敌军首将穿着天策军的盔甲,我心气儿不顺,斩了他的剑,又斩了他的甲。”
沈融默默倾听。
萧元尧像是找到了安全窝一样,在沈融耳边低低道:“天策军素来军纪严明,不伤百姓是重中之重,郑高穿着这甲逼近黄阳,还想要饿死城里众人不费兵卒而胜,竟不知把天策军的训导忘到了哪里,只一心学那梁王去了。”
居然连萧元尧都知道天策军,看来这支军队在当兵的眼中真是了不得啊。
沈融抓着鱼干磨牙:“不气了不气了,他都已经被你杀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萧元尧:“我把那副甲埋了,郑高的尸体扔到了顺江里,也算是为黄阳死去的百姓祭奠。”
沈融赞同:“正当如此,不该手软的时候不必手软,你做得很好。”
萧元尧缓缓从背后放开沈融,高束起的长发还垂落在他肩膀上。
“龙渊融雪很好,我已经把它收拾干净了,我用它杀敌被不少人看到,他们都想要这个,但只有我有。”
又炫耀上了这不是,卢玉章还说此男看不透,谁敢信这是真正的萧元尧?一个偶尔脆弱还喜欢炫耀的小气鬼。
沈融:“好好好,你有你有,本来也就只有这一把,旁人的武器哪能及你。”
萧元尧毛顺了。
沈融背毛也顺了。
老大牌靠椅还真舒服,沈融又靠坐了一会,然后被萧元尧抓着腋下挪开。
沈融:“瘾过美了?”
萧元尧侧头:“……嗯。”
沈融看着他笑出声:“只是三日不见你就这样,以后万一多日不见,你不得把我给吃了去。”
萧元尧:“若是多日,我定带你在身边。”
沈融连忙摆手:“那可不一定,你愿意带我还不愿意走呢。”
萧元尧就不说话了,开始默默收拾三个人吃完的碎屑,甚至还进去给沈融把床也看着铺了。
他一回来,沈融立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连进去睡觉都是被抓着悬空进去的。
沈融钻进被窝,看他实在可怜就笑道:“我骗你的老大,你要是走得远,我就连滚带爬的去追你,就像在净匪山一样。”
萧元尧沉沉嗯了一声,给沈融捏了捏猫窝造型:“睡吧,今晚我在。”
沈融微愣,不好意思的把下巴缩进被子中。
萧元尧不会真在他周围装了监控吧,他怎么知道这几天自己都没怎么睡好……沈融偷看了萧元尧几眼,见他没出去,就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着。
沈融闭上眼睛半晌,实在受不了被两个探照灯看,“你不睡觉去?”
“我睡,你睡着了我就走。”萧元尧道。
沈融痛苦:“可你这样我睡不着啊!”
空气沉默两息,萧元尧背过身:“这样可行?”
勉勉强强吧……沈融深呼吸两口,抓着被子蒙脸,果然没一会就见了周公。
房内烛火摇曳几下,有身影站起靠近。
萧元尧拉下一点被角,看见沈融被闷的通红的脸颊。
方才并非他过瘾了,只是再抱着,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就要惊到沈融,林青络不在,没人这会能给他开药吃。
曾几何时,萧元尧告诉沈融不必怕安王的寻雀司,却到头来,变成了他的监守自盗。
他与安王之流又有何异?不一样是觊觎此人,只不过短短三天没见,就唯恐他的视线看了旁人。
萧元尧靠在沈融床下,忍了这好一会才能这样坐在最靠近他的地方,龙渊融雪横刀膝上,萧元尧不住摩挲那个空心的缺了宝石眼的龙环刀头。
此心难抑,刻骨成疾,那日城墙上瞧见戴着帷帽的干净少年,又怕血气冲煞了他,又恨不得立刻飞上去抱住他,以平息自己看见郑高穿着天策甲招摇过市的怒气。
以前遇事都是忍字当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如今遇到沈融却是越忍越难,越难越忍,心火烈烈烧了全身,唯有时时刻刻盯着他,才能叫自己好受些许。
沈融睡到半夜忽然醒来,转头就看见床前靠了一个人。
一秒分辨这是萧元尧,才叫他一颗心跳回了胸腔。
正要拍他肩膀问罪,却见萧元尧脑袋一歪,竟挨到了他的手心里。
沈融顿住,凑近看,才发现萧元尧是睡着了。
就像好几个晚上都没睡一样,到了此刻才终于能安心把后背交出去,睡得连沈融醒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过来的,明明睡前还在远处椅子上背对他坐着。
此男这几天在外头应该是受了累,精力再好的人也需要好好的休息啊。
沈融叹气,干脆往床边睡了睡,手掌给他家老大当了枕头,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又继续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目睹这一切的系统:【……】
看着后台开始一秒一变的后两位,系统整个统都开始发木。
它不会成为第一个被男嘉宾心动值干爆的系统吧?不会吧不会吧……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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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树照例进来给沈融洒扫倒水,刚一推门就看见自家守备正坐在小塌上,对着木桌的黄铜镜一动不动。
赵树:“大、大公子?”
萧元尧没回。
赵树大着胆子端水过去,就见萧元尧的侧脸上印了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那印迹鲜红深刻,没点子力气都打不出来这个效果。
赵树:“!!!”
“大公子,你怎么被人给打了!”
萧元尧额角跳动两下:“水放下,嘴闭住,人出去。”
赵树:“哦哦!”
他出去就遇到了自己弟弟,连忙拉住他道:“可别这个时候进去触霉头。”
赵果连忙:“咋了这是,守备和沈公子一起还会发脾气不成?”
赵树:“沈公子把守备给打了!那巴掌印现在还在脸上烙着,我瞧那力道,定是抡圆了十成十的揍啊。”
赵果:“???”
赵果发出梦碎声音:“怎么会!不可能!我不信!”
守备和沈公子难道关系破裂了?不——
屋内,萧元尧对着镜子里的五指张开的巴掌印看了又看,然后覆了自己手指上去轻摸,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还轻笑了一声。
沈融伸着懒腰从里头出来,就见萧元尧一改昨夜脆弱,一双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行,这人又睡精神了。
沈融打哈欠:“早上好啊老大。”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揉着胳膊肩膀:“你这脑袋怎么这么沉,后半夜压得我手都麻了。”
萧元尧侧过脸,不经意给沈融展示自己英俊侧脸上的杰作。
沈融:“?”
沈融:“!”
他连忙几步上前:“这这这——这怎么搞的!不就是借手给你睡了一晚,这下你出去他们要怎么看我!”
萧元尧已经护短到丧失理智了:“就说是我自己打自己。”
沈融抓狂:“你手多大?我手多大?你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现在军中谁不知道咱俩睡一起,这下好了,我明明是做好事,怎么跳进顺江都洗不清了!”
萧元尧:“没事,没事,你刚起来别动气,容易头晕。”
沈融是真有点晕了,他忙坐下灌了口水:“要不你这两天先别出门,有什么事叫赵树赵果去做……”
萧元尧:“不行。”
沈融:“?”
萧元尧:“黄阳战事已平息,城中各处也已经收拾差不多了,我们的新营地在桃县,需尽快赶回桃县才行。”
在黄阳这一趟已经停留了快半个月,还不知道桃县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此前送回去了诸多伤兵,也需尽快赶过去安抚才是。
道理沈融都懂,但他实在忍不住道:“难道你要顶着这个巴掌印横穿两县吗?”
萧元尧:“有何不可?这可是你给我的。”别人想要都没有。
沈融一个倒仰,整个人倒在塌上小死了一下。
萧元尧过去把沈面条捞起来,“不用太担心,也许走到半路印子就散了。”
沈融抖手指他:“你语气在遗憾什么,你刚才是在遗憾吧?萧元尧我刀刀刀死你——”
“守备——”
实在忍不住劝架的赵果大胆推门,就见自家守备闷头不语,沈公子正站在塌上跳起来打他。
赵果:“…………”
后头跟着偷看的赵树:“!”
赵果秒速关门,平静嗓音从门外透进来:“守备与沈公子慢慢玩,我们先去看看队伍整顿的如何了。”
赵树双目无神:“这、这么玩对吗?”
赵果严肃脸:“怎么不对了,打情骂俏这种事看多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