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吃得好喝的好,又天天训练叫身形壮了好几圈,听闻沈童子又要开炉,兴奋的连夜开始计算自己的军功。
他们不求获得和萧守备一般的神兵,能叫沈融帮忙看着打磨打磨都是好的啊。
沈融重操旧业乐的合不拢嘴,萧元尧却一天只叫他收三把兵器,多的一概退回。
“为啥呀,我喜欢打刀。”沈融据理力争,“我跟着你不就为了这个?”
萧元尧被这句话干沉默了许久,整个人都好像灰暗了几度,最终还是冷静开口道:“你只有一人,以后的兵卒却有千千万万,如何能忙的过来呢?我会挑选营中军功靠前的人士,这样你有刀子做,人也不会太累。”
在这件事上萧元尧说一不二,沈融争不过他,只能先给一部分人翻新了兵器。
赵树赵果就是第一批。
他俩到底跟了萧元尧十几年,沈融有心给他们好好弄个兵器,不叫孩子们在战场上捡破烂,于是灵机一动,将黄阳一战收缴上来的梁兵刀剑和他们原本的刀融在了一起,又从中再三提取精纯的那部分铁水给兄弟两人一人一打了一把双生刀。
这一波量大管饱,双生刀并排挂在腰间帅的要死,直叫赵树赵果三天三夜都抱着刀子舍不得合眼睛。
桃县大营就这样悄无声息如火如荼的发展着,直到今冬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沈融包的圆滚,戴着虎头帽和白耳捂在院子里抬头看。
南方的雪下的秀气,落地没一会就化了,沈融有心玩雪却半天拢不了多少,只好搓搓通红双手道:“拢不起来才好啊,要是雪大到能埋房子,那就真的要下死人了。”
萧元尧刚从外头回来,天气冷,他却没穿多厚,浑身还散着热气不知道冷一样。
“怎么不到屋里去?”
沈融哼声:“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你要进去你进去,我站这儿看着。”
萧元尧便也不走了,沈融在哪他在哪,除了练兵和睡觉,其他时间都要留着一只眼睛放哨。
“只可惜冬天不好种红薯,上次种的那些自己人分着吃也快吃完了,如果明年能大量种植,好好的种上一整年,我们就不用再为粮食而发愁了。”沈融道,“你说对吧?”
萧元尧:“嗯。”
沈融忽的:“那你说我说什么了?”
萧元尧:“……”
沈融呵呵:“我瞧你发呆都发到九天云外去了,每次都这样,居然还敢接我的话。”
萧元尧这才道:“我知道你在说种红薯的事情,这事儿有我父亲看顾着,你每天还要锻刀,不用万事都劳心劳力。”
沈融挑眉:“你不是比我忙多了?听说前段时间有一批外县的人来投军?”
萧元尧点头。
来的人还不少,一批一批成群结队的,其中大多数都听过他的赠肉放归事迹,还有一些是听闻桃县因大营驻扎而安定不已,所以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因着这一波,桃县人口居然在冬日罕见的出现了一个小涨潮,军营中人也多了起来,如今除了黄阳的五百兵马,桃县这边已经有兵卒两千三百余人,这些人加起来比曾经的州东大营还要多。
再算上一些干活的军奴俘虏,他们这个队伍居然也有了三千人马了。
曹廉找萧元尧喝了好几次酒,直呼他是个了不得的后生,又因着欣赏,多次将县城藏卷的抄录给故交之子萧元尧查看,偶尔还会问他治县策略。
曹廉曾是当朝进士,文章写的格外好,他是下放到这里做官,又有多年治县经验,萧元尧就像一块海绵一样,从曹廉这里吸取了不少养分,并反哺给了黄阳,叫黄阳县都快和桃县合二为一了。
沈融想到这里就开心:“这就是人才啊,曹廉可以教你许多,卢玉章亦可以教你许多,且卢玉章身在瑶城,更是看的高远,真希望他能来桃县啊!”
萧元尧附和:“你若是想他了,我们就抽时间去瑶城看看他。”
沈融苦恼:“卢先生曾赠羽给我,叫我有事再去找他,我怕贸然前去扰了他做事,以后倒不好来往动作了。”
萧元尧还是道:“你想去我们就去便是。”
沈融幽幽看向自家老大,“我想做什么你都让我去做?”
不等萧元尧应声,沈融便道:“我想一天打十把刀,我做梦都想打刀,我爱打刀,打刀爱我,我的心就像我的刀一样硬,这辈子不打刀我活不了。”
萧元尧;“…………”
他也幽幽道:“要回我父亲那去骑水牛吗?水牛这几天一直哞哞叫,可能是想你了,还有雪狮子,我父亲说它最近会在空中翻跟斗,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沈融微微一笑:“你先翻个跟斗给我看看。”
萧元尧还真要作势,沈融连忙扯住他腰带:“疯了?院子这么小够你折腾吗?别一会翻墙上去了。”
萧元尧便冲沈融笑,看着他也不说话,眼神里满是专注神情和脉脉情绪。
眼见着雪下下来在萧元尧身上融成了水,沈融连忙拉他进屋:“明天一早不是要过曹县令那边去?衣服湿了又得重新换,傻站在那都不知道避雪。”
沈融嘟嘟囔囔批评,萧元尧也默默听着,两人回屋里烤了一会火,见雪不停就没再出去,又下令各营回帐,点碳取暖。
沈融前一晚还在为不能做雪人而感到遗憾,却不知寒风已经吹过了大江南北,这雪下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没停下。
萧元尧也没能出门去找曹廉,这天气也无法练兵,只得继续和沈融猫着,又着人给曹廉和萧云山送了点碳过去。
直到三日之后雪停,桃县四处已经是落了一层白厚棉被,沈融出门,到田垄上掬了一把雪,放眼望去,尽是银装素裹。
这雪景放在北方常见,可这是江南,是皖赣交界出海口附近,雪下这么大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沈融在垄上转了一圈,又去城里走了走,百姓们虽冷的发抖,但也没有太极端的情况发生,只听说冻死了几个临街睡觉的乞丐,已经着人埋了。
如此又悄无声息的过了两天,沈融刚翻完一把刀子出门,就遇上了匆匆而归的赵家兄弟。
“哎!你们俩不是去官道上巡逻了吗?”沈融喊住人,“怎么这会回来了?”
赵树急道:“守备派去瑶城的人传回来消息,说各县雪灾严重,百姓们叫安王开仓放粮,安王不予理会,就有人前去挟持刺杀逼他放粮!”
沈融:“?”
卧槽?何方猛人?
他和萧元尧现在都不敢干的事他居然敢干!
赵果接着快速道:“主要是这人还真干成功了,现下安王重伤,瑶城乱成了一锅粥,此人趁乱逃脱,说是朝着桃县来了!”
沈融:“??”
……我嘞个当世荆轲。
他连忙高声:“快去告诉萧元尧,叫他做好准备,别也跟安王一样悄无声息被人攮了!我们桃县大营可是大大的好人家啊!”
作者有话说:
融咪:俺们可是默默发育的老实孩子![求求你了]
消炎药:我倒要看看是谁……嗯?[问号]
融咪:攮了安王就不能攮我们了哦——嗯??[问号][问号]
来人:[抱拳]
第45章 大脚鸡蛋娘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从古至今刺客与死士一点都不少,不论哪朝哪代,谁还没有喊过那句经典台词——“有刺客!快来人!救驾!”
虽说这次攮的不是皇帝,但高低也是个王爷,连皇子都敢攮了,攮天子还远吗?
而且这群猛人都有一个鲜明的特征,那就是死我一个不算死,大业做成才算成,要当刺客,首先心理素质就得极为强悍,其次身体素质也得跟得上,这群人目标明确极善伪装,往往都杀到跟前了才会被人察觉。
总而言之一句话,攮了安王的这人是个高危分子!
还很有可能是个没组织没纪律的平头百姓,平头百姓能做到这个份上,说一句天赋异禀都有些谦虚了。
是以沈融高度警戒,在营地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圈,见大伙军纪严明各司其职,绝不会放一只苍蝇进来才稍稍放了点心。
他跑出去的时候本是两手空空,走了一圈回来嘴里嚼着熊管厨给的馍馍,手上还收了俩待维修的破烂大刀,要不是萧元尧时刻留着一只眼睛放哨,沈融还真有可能把这两把刀藏起来偷偷磨。
沈融也没想到会被萧元尧抓个正着,他把馍馍三两口吃了,又把大刀插进雪堆里,然后背手朝着萧元尧谄媚一笑:“老大,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元尧不接他这一招:“不许偷偷打刀。”
沈融立刻原形毕露:“我哪有,我光明正大扛回来的!”
萧元尧:“上次夜里胳膊痛忘了?”
沈融:“……”
他叹气:“好吧好吧,你先别挑我的刺了,那个逃往桃县的刺客抓到了没?”
萧元尧揪他进屋:“就算抓到此人,也大概率要送到瑶城去,安王因此事而受伤,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融嘴里的馍馍瞬间不香了 ,可这事儿明明是安王做的不地道,百姓们被逼反抗,怎么还反要被捂嘴收拾?转念一想这里是什么朝代又无奈住了。
萧元尧看他不忿表情,替沈融把耳捂取下。
“他是安王,这里是他的封地,所有在这里生活的百姓都要给他交税,给他纳贡,而这种犯上作乱之事是大逆不道,不被允许的,此人也定然知晓这些,是抱了必死之心去刺杀安王。”
百姓何其温良?真走到这一步那肯定是一口吃的也没了,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乃是顺天之道,一味逆天而行今日有刺客一,明日就有刺客二。
沈融沉默良久:“此人能否不死?”
萧元尧摇头:“难说,他的通缉令很快就会下来,各地官府都会张贴,到时候就是天罗地网难逃抓捕了。”
萧元尧一语成谶,果然没两天,曹廉就拿给了他们一张画像。
“就是此人搅得瑶城天翻地覆!”曹廉的话听着居然惊奇更多一些:“可惜了这一身好本事,若被安王抓到恐怕即刻就得处死了。”
沈融偷瞄曹县长,暗道这学究老头也有一颗叛逆的心啊。
是不是被四召瑶城召烦了,所以才会遗憾上头领导怎么还没被攮死。
沈融凑过去和萧元尧一起看画像。
他想象中的刺客乃是彪形大汉,络腮胡肌肉男,还得眼神自带杀气,一出场就要叫众人喊经典抓刺客台词的那种。
结果往萧元尧手里一看,沈融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这位挎着鸡蛋篮子的大娘是谁?
只见画像之上,一个中年妇女低眉顺眼悄然静立,脑后梳了一个凌乱的妇女头包,还插了两根素木簪子。
衣着更是长裙绣鞋,就是这脚瞧着有点大,所以攮了安王的就是这么一位……大脚鸡蛋娘?
沈融看沉默了,萧元尧也没说话。
曹廉在一旁老神在在道:“这副像少说访了十几位在场侍卫与侍女才画了出来,绝对是无死角保真,只听闻此妇人在山间抓了一条金鲤,要献于安王,结果刚上去就从篮子里抽了把短刀,一下就划在了安王的耳朵上!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