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小喵咪越来越狡猾了,容恕俯下身,“你从哪儿学的?”
“书上。”
“什么书?”
“没什么书,你听错了……”
对话的声音逐渐替换为亲吻,情深意浓,暧昧水到渠成。
就在谢央楼分不清上下天地彻底沉沦的时候,容恕问了一声: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孵化卵吗?”
谢央楼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不假思索地接上下一句,“我喜欢你。”
他们因为这句话各自纠结又胡思乱想很久,没想到说出来会这么简单。
容恕垂下眼眸,八根触手将两人紧紧包裹,然后谢央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我也是。”
听到这句话,谢央楼迷迷糊糊地想,他俩这应该算正式的情侣了吧。
·
天空中的血月逐渐褪去血色,漆黑的夜空也露出了点点星辰,现在大概是正常时间的夜晚。
容恕侧躺在床上托着脑袋,由于断电,卧室里很暗,但这并不妨碍触手怪视物。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那个裹着被子的“大虫子”上,忽然有点好笑,“怎么突然害羞了?”
谢央楼脸颊忍不住发烫,龟缩在被子里装鹌鹑,假装听不到容恕的问话。
容恕见他纹丝不动,又过去拍了拍人类的屁股,“这么精神,看来扎根成功,伤口都愈合了,还记得半个小时前我们发生了什么吗?如果不记得我可以叙述一遍。”
谢央楼闻言一僵,终于舍得蠕动两下,扭过头去,忿忿地瞪了容恕一眼,“我记得,你不用重复。”
他的眼神毫无杀伤力,容恕趁机把他连人带被子翻过来。谢央楼作茧自缚,用被子捆着自己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只能乖乖被翻过去,像煎肉饼一样。
“我还以为你又要像第一次一样不记得我,要对我始乱终弃了。”
“我没有。”而且第一次不记得的又不止他。真要仔细说,他还是能勉强回忆起来一点的。不过比起那时候的怪物形态,他更喜欢现在容恕的模样。
谢央楼的目光偷偷在容恕健硕漂亮的胸肌上划过一圈,又佯装不经意地错开,没过几分钟又看了回来。
如此来来回回纠结了很久,谢央楼眼一闭,干脆破罐子破摔,睁开眼欣赏个够。
容恕被他纠结的小眼神乐得干笑几声,谢央楼恼羞成怒,觉得是他故意诱惑自己,“你不盖被子会冷。”
他说的是实话,槐城现在断水断电断暖气,槐树造成的里世界的扩散即使已经停止,它带给城市的各种负面影响也不会消退。刺骨的阴冷就是其中之一。
容恕很无辜,“可被子都被你卷走了。谢队长,你还记得你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吗?”
“……”谢央楼有点羞愧。
他思考了几秒,很难为情地把被子朝容恕那边挪挪,打开一个缝示意他钻进来。
容恕有点意外,看向谢央楼时眼里多了点揶揄,“我以为你会让我再去拿出一床被子,你就这么想和我——”
谢央楼及时堵住他的嘴,人类显然更恼怒了,但得他脸颊和耳垂还是绯红色,看上去十分可口,“说能过审的话!”
末了他还嘟囔两声,“怎么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这么轻浮。”
“因为在外人面前,怪物要披着人皮,在你面前不用。”
触手怪说的理直气壮,谢央楼莫名被他这句话哄得开心,冷静下来重新缩回被子里,容恕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我的体温太低,你自己盖吧。”
说着他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床头上,触手卷缩在他身上,从床上一直垂到地下。容恕看向窗外,沉默不语,谢央楼忽然觉得他的身影很孤独,于是裹着被子蛄蛹过去,朝容恕身上一扑,麻利地将他也塞进被子里。
“我是实验体,体温很高,不怕冷。缩在被子里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容恕当然能猜到他的言外之意,十分顺从地被谢央楼塞进被子。
短短几分钟,床上就多了一个有两颗脑袋的球。
容恕乐于和温暖的人类贴贴,更不会不满,对象就是用来抱,有什么错。他这样想,他的触手们显然也这样想,于是一根根绞尽脑汁往被子里钻。但谢央楼的被子总共就那么大,哪能装得下这么多,容恕脸一黑,把这些家伙都统统赶了出去。
谢央楼看得有趣,他随手捞了一根触手上来蹂躏,问:“你在海里的巢穴长什么样子?”
容恕刚把触手们都赶走,听到这句有些好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很好奇,我没出过几次海。”
诡异复苏后的海洋是极其危险的,旧时代遍地都是的海边浴场放到现在也就只有零星几个。
“深海很暗,环境也很一般,光秃秃的深海和没颜色的海草,生活在那里的生物也都丑陋无比。所以我只是在那里睡觉,饿了就用触手钓几条鱼到海面上找个小岛生火做饭。海里的生活枯燥又无味,不过我的几个邻居还挺有趣的。”
谢央楼来了兴趣,“什么邻居?”
“一条破锣嗓子长得像人的鱼,一只骷髅化的水母,还有一个硬的像石头的海龟,以及大大小小无数长相各异的小东西。最后这些家伙里,我认识得不多。它们脑回路很奇怪,又很容易满足,时不时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我无聊的时候就会观察它们。”
谢央楼仔细听着,容恕口里的生物都是人类没有记录的,对他来说新奇无比。
“就只有这些?我以为他们会向王一样崇拜你。”诡物世界都是弱肉强食,强者称王称霸很正常,谢央楼就曾经干掉过几个号令几千小弟的鬼王。
“呃……”容恕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们大部分都被我当竞争者干掉了。”
起因是他看上了一艘沉船,对于从人变成怪物的他来说,睡床是必须的,正巧沉船上就有床。但那个沉船已经有原住民了,于是容恕一不做二不休摁着船上的原住民大鱿鱼暴打一顿,最后还拆了鱿鱼须撒了烧烤料吃肉。
从那时起,这片海域大大小小的诡物都知道海里新来了个强大霸道的家伙,直接干掉了它们这片原本的霸主。但可能是容恕行事太过低调,其他诡物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来示威,一个个就都起了异样的心思。有装路过来一窥样貌,有直接打上门来挑衅的。
容恕初为诡物,啥也不懂,被这些家伙烦得不行,干脆就都杀了,只留了些没啥坏心思的摆烂咸鱼,后来他才会知道那些“满脸写着我会背刺你”的歪瓜裂枣是来投诚的。
“所以现在还有鱼找你投诚吗?”
容恕被他称呼逗笑了,“没有,我凶名在外,它们大都不乐意来。”
所以他那片海大概是这世上最和谐的海域,住的都是不爱争斗的家伙。
“乌鸦也跟你一起住海里?用翅膀游泳?”谢央楼有点无法想象。
“游倒是可以游,但很慢,所以我一般是我带着它走。”容恕委婉表示。
“胡说八道!”
当事鸟乌鸦轻轻推开一点卧室的门缝,探进来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你明明是用触手拽着我的爪子,把我当鱼一样拖行,你知不知道海里有好多恐怖的家伙,它们就跟在你后面,等你把我丢下来好吃掉!”
容恕熟练无视它的控诉,跟谢央楼说:“所以它一般留海面上,我在附近找了个巴掌大的小岛,平时生火做饭的厨具和怕水的其他用品都放在那里。”
“而我就是你的看门鸟——”乌鸦大概是习惯了,它脑袋一缩,转过身用爪子一踢把门关上,决定离这对情侣远一点。
“它什么时候回来的?”谢央楼对这只会说话的小乌鸦观感很好,谁会不喜欢会说话的小动物呢?
“大概是半个小时前,我们刚结束那会儿。”
乌鸦一脸惊恐地飞进来,又非常高情商地飞走,容恕还听到它在背后偷偷摸摸把自己臭骂一顿,并发誓一定会保持人和鸟之间的距离,这样有利于身心健康。
听到这只鸟没听到什么宠物不能听的东西,谢央楼松了口气,但还是望着门口若有所思,容恕大概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无非是乌鸦的来历,干脆直接解释:
“乌鸦是我从自己身上分下来的一小部分,在表世界的时候它是我的跟班,进入里世界的它就自动回归了我的身体。至于现在这种类似两者交界的情况,你可以理解为它既存在于我的身上,又作为乌鸦单独独立出去。”
“很奇妙的存在。”谢央楼沉吟片刻,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你的另一半,也是类似的情况?”
“……它的存在更复杂,我也解释不清楚。”容恕记得他进入深海没多久,这个家伙就出现了,他俩天生不和,相看两厌,处处作对,一句话还没结束就开始吵。
“我刚变成怪物那会儿,有段时间经常性的昏睡,或许是昏睡后的我做了什么,所以它出现了。”
谢央楼将这些话仔细记下,一看人类这副乖巧的模样,容恕就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不要招惹它,它很讨厌人类。”
谢央楼无辜眨眼,他倒也没有那么一身反骨,不让见硬要见,只是人面老头三番五次提到“不完整”这个词让他很在意。
“别胡思乱想了谢队长,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只有彼此。”
容恕操控谢央楼抱着的那根触手狠狠地揉了揉谢大队长高冷的脸颊,谢央楼选择缩回被子里装鹌鹑,然而刚缩回去,他就突然想起什么,卷着被子就下了地,“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脚步轻快地披着被子钻进客厅,没一会儿举着一支烛台走回来。
容恕注意到,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小盒子。
难道是……容恕呼吸一滞,莫名有些紧张,他佯装镇定,看着谢央楼点燃那支雕刻着爱心的粉嫩嫩烛台。
烛火“啪”的一下亮起,效果和容恕猜想大差不差,烛火透过灯罩变成恰到好处的粉色,还散发出一种美妙的花香。在这花香里他嗅到一丝过分隐秘的暧昧物质,容恕猜测应该是什么闺房之乐用途的东西。
他朝谢央楼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
谢央楼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轻咳一声,有点局促,但很快就变得理直气壮,“家里除了冥烛就剩这个能照亮了。”
“嗯,我明白了。”
“……”你分明是不明白。
不过谢央楼不想再纠结这个,而是迈开腿上床。
鉴于他只披了个被子,修长白皙的腿踩在床垫上,容恕恰好一睹春光。
他绅士地错开目光,扭头就见谢央楼就把那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编着头发丝的同心结手绳。容恕从没想过自己会收到这个,他愣了两秒,将手绳拿起来的时候,发现上面缠绕着一股诅咒的气息。
不是害人的诅咒,诅咒的也不是他,而是一种与情蛊类似作用的诅咒。
取了谁人的血,又用谁人的发丝结成永不变心的诅咒。这玩意是用来诅咒谢央楼自己的。
谢央楼见他皱眉,开始结结巴巴解释,“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比较公平,毕竟我之前有情感淡漠的前科,有了这个同心结,我就能保证……”
谢央楼边说边懊恼,他之前背了那么久的词一紧张全忘了。
容恕从最初的动容中缓过神来,眼神无奈,“我们有婚契,你逃不掉的,忘了吗?”
“……”他还真忘了。
“所以你不需要多余的东西来证明自己。”
容恕抹掉同心结上的诅咒,又把它徒手摁进自己胸口,红绳渐渐印进皮肤,留下一道类似纹身的痕迹,“以后它会与我同在。”
谢央楼心脏砰砰直跳,他现在终于明白书上写的恋爱的酸胀感是什么了,他向前一扑想要亲吻容恕,就发现容恕低头打量着自己胸口的纹路,语气轻快,
“同心结里你还编了我的头发?什么时候摘得?就这么喜欢我?”
他的调笑太过明显,让谢央楼又羞又恼,但他还是冲容恕点了点头,“嗯,喜欢你。”
人类的感情向来直白又真诚,这下换容恕脑袋转不过弯来了。
趁他脑袋空空,羞恼的人类报复虽迟但到,谢央楼趁机把被子丢到他身上,试图把他裹成粽子,“以后不许再开我玩笑。”
容恕艰难地从被子底下探出头,“其实最开始,我还以为你送我的是戒指。”
谢央楼作一顿,容恕趁机把他也捞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