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不然呢?”容恕无语,这家伙刚才不是在想这个问题吗?
“不是,等等,”程宸飞语无伦次,“你,扮演小三,和你对象,偷偷在天台私会,这叫什么来着?角色扮演!”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程宸飞这小子越来越不正经了。
程宸飞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捂脸,“我刚才还教训了小谢一路,让他给我写检讨,原来只是你们之间的情趣。”
容恕:“……”怎么越抹越黑了,这世界上还有人相信他跟谢央楼没有谈恋爱吗?
程宸飞这家伙脑子一根筋,容恕清楚自己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别告诉我谢央楼我的身份。”
程宸飞从头脑风暴中回神,“为什么?情侣之间应该坦诚,你不应该瞒他。而且,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下你们的关系。”
容恕是诡异生物,谢央楼是调查员,他俩滚到一起去程宸飞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明白,我会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程宸飞直男反问,一脸你要是个渣男我就揭穿你的模样。
容恕扯扯嘴角,“情趣。”
“……”妈的。
程宸飞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等容恕把人送到门口,宕机的程宸飞又想响起什么了似的,转身看他,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开口,我会以个人的名义竭尽全力帮你。”
他说得很郑重,容恕这才发现比起外貌不会改变的自己,对方已经沧桑了很多,调查局局长这个身份似乎只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疲惫。
等容恕关上门,程宸飞盯着305号门看了很久,然后才朝跟着自己来的小助理道:“以后他要是来找我,一路放行。”
小助理虽然奇怪,但还是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对方的样子。
这边程宸飞带着人离开,那边容恕一回屋就陷入了深思。
乌鸦蹦跶到茶几上问:“你要去和谢央楼告白吗?我刚刚替你搜了告白的方式,用九十九朵玫瑰怎么样?我已经把玫瑰加购物车了。”
“不,我会解除婚约,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啊?”正幻想婚礼的乌鸦傻眼,“容恕,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喜欢他吗?他是你老婆哎,你连结婚证都不用领了。”
“好感是因为他身上奇怪的荷尔蒙,我们只是朋友。”
容恕再三强调,乌鸦却不干了,它觉得容恕不可理喻。
“这话说给自己听听,你信吗?你就是个大渣男!”
容恕脸色一冷,低头看它,“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告诉谢央楼我就是那个晚上欺负他的怪物,你猜他会不会和我决裂?”
乌鸦哑口无言,“万、万一呢?我看他还挺喜欢你的。”
“要赌一下吗?”
乌鸦一屁股坐在茶几上不作声,它显然也知道这不可能,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正朝着最麻烦的地步发展。
除非有什么奇迹出现,不然它主人的爱情大概就这么中道崩殂了。
乌鸦为什么这么反对,容恕很清楚,乌鸦说到底是他身上割下来的一部分,很容易受到他情绪的影响,但他现在很冷静,他甚至不需要里世界的怪物来把他骂醒。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他现在瞒着谢央楼找到卵,然后把真相告诉谢央楼顺便解除婚契。谢央楼生气也好,决裂也罢,最好能直接打他一顿,他绝不还手。最后他们的缘分就此结束,容恕回他的深海,谢央楼继续当他的调查员。
非常完美。
“一点都不完美。”乌鸦蔫蔫地,还沉浸在磕cp失败的痛苦中。
容恕起身,现在就想去拜访谢央楼找找卵的下落,看见钟表的时间又坐下。
太晚了,明天再去吧,也让他有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此时公寓地下室,负责善后的后勤小队深夜还在忙碌,谢央楼敲开挂着实验室牌子的门。
灵岩正在里面写报告,他原本在观察谢央楼从白兰身上取下来人面疮样本。
人面疮的细胞拥有可怕的攻击性,地下室这个简陋的研究室根本没有条件研究,他只是进行初步的观察就把样本贴了道符纸加急送往官调总部。
谢央楼把一个取样袋递给灵岩,里面装着一小根头发,这是他在天台和怪物打架的时候从他身上薅下来的。
“用这跟头发帮我占卜它主人的下落。”
灵岩生了点好奇,“队长,我能问下这是谁的?”
谢央楼脸色一垮,有点吓人,“仇人的。”
灵岩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用镊子将头发从透明袋中拿出,然后他指尖晃了晃窜出一点火焰。
等火焰将发丝烧成灰烬,灵岩开始摇晃龟壳。
没等他摇晃几下,龟壳发出咔嚓的细微声响,谢央楼意识到不对立刻抢过龟壳丢出去。
龟壳“嘭”的一下炸开,灵岩被吓得脸色一白,“队长,你拿来的该不会是诡物的头发吧?”
“是。”
灵岩吸了口气过去捡起龟壳的碎片,“能炸成这样,起码是S级的诡物。队长,你在哪儿碰到的?如果这样一个诡物出世,咱们城可就完了。”
正常的S级诡物是有毁掉一个城池的能力,不过诡物也分类型,就像人偶那种操控寄生其他诡物的就翻不起什么大浪花。白兰更是只有S级的气势,没有S级的实力。
“它应该对城市没兴趣。”起码目前除了整天欺负他还没有别的意图。
谢央楼办事一向稳妥靠谱,灵岩也没听到S级诡物出世的风声,也没多想。他从门口拎出来一份打包好的外卖,
“队长,您的外卖到了。”
谢央楼点点头,从他手中取走外卖。
灵岩好奇地望着他离开的背景,从来不吃夜宵的谢队长居然在深夜拜托他帮忙点外卖,理由是他点外卖不会被人发现。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谢央楼拿着外卖进了电梯,他点是一份盖浇饭,包装还没打开,香味就已经溢出来。
谢央楼吞了口唾沫,出了电梯就快速回屋。
他从厨房里翻出买了就没用过的筷子,烫了烫就拆开外卖开吃。
自从吃了容恕的早餐开了戒,他的胃口就莫名增大了很多,晚上经常饿得难受。前些天那怪物一直来骚扰他只能饿着,难得今晚对方没来,他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
等填饱肚子,谢央楼也静下来思考触手怪的事情。
诡异生物虽然有人类形态,但和人类差距很大,几乎没有诡异生物能伪装成人类混在人群,S级诡物也不行。
灵岩口中的S级还是小瞧了那个触手怪。
伪装成人类完全掩盖住诡物气息,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双S诡物。但从新人类时代开始至今,还没有双S级诡物的记载,那似乎只是那些人类社会学家的推测,他们推测诡异复苏时代一定还存在着一个人类目前还没有发现的强大诡物,它的出现会招来天灾。
谢央楼觉得有点假,那么厉害的一个诡物又怎么会跟个色鬼一样。
谢央楼赌气地锤了一下桌面的紫色章鱼捏捏,原本可爱的小东西现在越看越像触手怪。谢央楼忿忿地把小章鱼拉长,又把它的腿打了个结,才塞进抽屉里。
他宣布,章鱼捏捏被打入冷宫。
发泄完,谢央楼打算去官调掉资料,好好查查触手怪的身份。
刚要动身,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是父亲。
“……!”这要是被父亲发现他吃外卖就糟了!
谢央楼急忙把桌面上的外卖包装袋藏好,然后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才接通视频。
谢仁安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一条毯子。他还穿着白天工作的衬衫,似乎并没有打算睡觉。
谢仁安身体不好,通常很早就关灯休息,今天这么反常是出了什么事?
谢央楼悄悄打量着,谢仁安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他双手交叉撑在轮椅上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但谢央楼却能感觉到,谢仁安在生气。
父亲很少生气,谢央楼心中一紧,手指紧紧揪住袖子,一定是有什么被发现了。
“央楼,父亲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你不像白塔那么叛逆。父亲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完成任务,对吗?”
谢央楼心中猛地一沉,“是。”
“那你告诉父亲,这几天公寓发生了什么?”
谢央楼微微垂眸,“父亲,您说过,官调的事情您不会过问。”
“我是说过,官调的命令任务和重要机密你可以不用告诉我,你只需要告诉父亲你遇到什么诡物,厉害吗?能不能轻松解决?”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央楼深吸一口气,“伪S级尸化诡物白兰、S级精神操控诡物人偶,还有……”
谢央楼睫毛颤了颤,“疑似双S级未知诡物。”
谢仁安捂住嘴咳嗽了两声,“央楼,外面的人把你教坏了,都教着你欺骗父亲了。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说着他就划着轮椅离开,只剩谢管家板正站在镜头前,
“少爷,明天请回来领罚。”
说完就掐断视频。
谢央楼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沉默不语,又要回去关禁闭了。他虽然听话,但那个地方还真没少去。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加了容恕的好友,就戳戳手机屏幕,戳到容恕那一页。
容恕的头像是一盘菜,是一盘熟透的八爪鱼,一个个颜色红红的,八根爪卷成圈,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谢央楼数了数,虽然图上是八爪鱼,但只有六条腿,剩下两条被剪掉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看着很爽就是了。想了想,谢央楼也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一盘红烧八爪鱼,以发泄自己对触手怪的怨气。
虽然和容恕加了好友,但除了系统自动的招呼,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交流过。
谢央楼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他们是邻居,明天见面聊也没什么问题,反正父亲只说让他明天回去又没说什么时候回去,他晚上回去也是可以的。
第二天清晨,等给谢央楼送营养膏的厨师走后,容恕带着大包小包的早餐敲响了隔壁的门。
他昨晚几乎没睡,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收拾东西做早点,他会的很多,几乎把每样早点都做个个遍,到最后装都装不下。
乌鸦提着比它整只鸟还大的包装袋一脸无语,“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一发疯就做饭?你花掉了我们半个月的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