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孙大力夫妻俩端着枪守在门口。
农场的大人小孩都面露警惕。
门外站着十三个面黄肌瘦,战战兢兢的幸存者。
佚奇低声对魏承说:“这里有几个人是忠叔的打手亲戚,还有几个小孩是听说咱们基地的事迹,特意从林水市赶来的。”
魏承视线扫过站在最前面的人。
他对这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有些印象。
男人的确是跟在忠叔身边的打手,女人眼神有些呆滞,像是遭受过什么重大打击。
这个女人有个叫俊俊的儿子,她儿子呢?
忠叔死了,那个搜罐罐身时还算友善的少年也死了吗?还有忠叔的女儿?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魏承敛神问道:“听说咱们农场的事迹是什么意思?”
“守望者社区的吴羌带着几十人死在雾清市不是秘密,现在裕城的三大基地和小团体也都听说了我们农场的名声。”
佚奇用下巴点了点门外的人群:“这里有几个人是从守望者社区逃出来的,他们说守望者社区的副首领自打死了儿子性情大变,一开始就因为想要报仇调用武器和人手的事情和大首领意见不合,双方势力内斗许久,后来大首领让步,副首领就派吴羌带着几十人来雾清市攻打农场,可这个时候第十三联罐头厂和高地庇护所正好来寻仇……守望者社区元气大伤,丧尸袭击社区,里面的幸存者也被迫逃亡各处……”
高地庇护所也出手了?倒是有些骨气。
农场其他小朋友都不敢过来,罐罐胆子很大,他看着大人说话就猫着腰凑到门口去看这些人的脸。
好多黑黑人!
罐罐看了一圈后哒哒跑到哥哥身边,小声又惊喜道:“是瓶子哥哥!”
魏承一顿:“瓶子哥哥?”
他低声对佚奇说了什么,佚奇听后扬声道:“你们都散开,书包扔在脚底,把手举起来。”
冰冷的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
想要活命和生存的幸存者不敢不从,老老实实做出举手投降姿势。
是他们!
队伍末尾有六个瘦骨嶙峋的高个男生。
他和罐罐领取的第一个新手任务是捡瓶子赚扭币。
球场是瓶子最多的地方,赶巧他们在球场遇到一群想要打球的男高中生。
原以为这些男高中生会欺负两个捡垃圾的小孩,可高中生不仅没有驱逐他们,不渴还特意买来两箱矿泉水来喝,只为了让两个小穷孩能多得到些瓶子。
魏承已经在他们脸上看不到当初的意气风发,青春洋溢。
不过身处末世,朝不保夕,家破人亡,能活到现在已经很顽强了。
“我是忠叔身边的大丰,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记得我,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
大丰咽咽口水:“能不能收留我们,我们什么都能做。”
他旁边的两个男人也在说好话。
其余人倒是很安静。
魏承说:“你们当中有谁是从守望者社区基地逃出来的人?”
有三个男人女人诚实又忐忑地举起手。
魏承说:“还有吗?”
大丰眼神飘了飘,低着头警告地看了眼身旁的一个女人。
“抱歉,我们和守望者社区有仇,为了保护农场的安全,我们不能收留这个基地的幸存者。”
那三个人脸色顿时哭丧起来。
有个男人忽然指认道:“这几个人也是守望者社区的!”
他指的方向正是大丰四人。
“你胡说什么!我们一直在雾清市待着!”
“你们就是守望者社区的人,我看到过你,你就是副首领的人!”
大丰慌了:“你放屁!”
这三伙人是在雾清山上遇到的,当时林中有许多丧尸追赶,情况紧急他们谁也没有多问对方来历,只想互相配合着解决掉丧尸,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看到了传闻中的农场。
魏承眉心一展,此时他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终于清晰明了!
最清楚杀死红毛的人,除了魏承他们就只剩下忠叔的人!
这些人竟然加入了守望者社区,还是副首领的人,那么……他们为了立功怎么会不出卖他们?他们肯定在首领面前添油加醋说过“凶手”有枪,又说过“凶手”如何在劣势的情况下解决掉二十多个猎人。
而普通人怎么会有枪?枪的来源在哪儿?为什么守望者社区的大首领会同意吴羌带那么多人和枪支来报仇?
大首领不是草包,他独断又狠辣,他同意报仇是假,巨大的利益吸引是真。
原来是这样!是这群人出卖了他们!
如果他们没有得到开到农场地图,没有得到重机枪,他们五个成年人能敌得过五六十人吗?
魏承厉色道:“佚叔!开枪!”
佚奇抽出腰间的手枪朝大丰几人射去。
变故发生太快,枪声炸起的时候,其余幸存者吓得四处逃窜。
那几人闪躲不开,膝盖双双中弹,跪倒在地痛哭呻|吟。
有些精神失常的俊俊妈妈忽然笑了,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满面:“哈哈哈,报应,报应!”
佚奇的枪口对准这个女人,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素敏忽然低声道:“佚先生,别杀她了,她,她肯定遭受了不少罪,让她走吧。”
佚奇还记得这个女人感恩戴德的叫他救救她儿子的场景。
那女人边笑边哭,嘴里咒骂着报应,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揭露大丰几人曾是副首领的男人吓得跪地道:“饶命啊!饶命啊!我们一家人没做过坏事啊!”
佚奇也反应过来大丰几人做过什么,他重重踩一脚大丰的脑袋:“你们走吧,这几个人恩将仇报,我们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这三人一听也不敢多留,互相搀扶着快速离开农场门口。
魏承看着满地惨叫的三人:“佚叔,孙叔,把这几个人捆了扔在山沟里。”
那两人痛死过去,只有大丰冷汗直流,残留着一口气:“你!你滥杀无辜,你不得好死!你,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魏承冷笑道:“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那又怎样?我们求你们救我们家人了吗?是你们自己愿意,是你们自己蠢!再说你们也是为了救你们的人!别以为我们会感激你!”
“不加入大基地就是死路一条!忠叔凭什么阻止我们加入大基地!他全家死在丧尸嘴下的时候就应该听我的!本来就是你们杀了副首领的儿子,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凭什么恨我们?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杀了人家儿子,你们就应该死!”
大丰胡搅蛮缠,恨恨咬牙:“吴羌怎么就不杀光你们!大首领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沈正忍不了,抄起一旁的板砖砸在他脸上:“啰嗦!”
终于安静了。
佚奇和孙大力很快上前堵着这三人的嘴,将人捆着送上卡车后座。
素敏看着地上一滩血水,挽着袖子道:“王院长,咱们打水洗地。”
王院长忙道:“行。”
剩下几个男生目睹一场死亡清算,他们吓得脸色惨白,面面相觑后也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该走。
为首的瘦高男生舔了舔渴得发白的嘴唇,道:“咱们走吧。”
其余几个男孩羡慕地看一眼高高的钢板墙和大门上挂着的“吃饱饱农场”。
“瓶子哥哥!”
几人脚步一顿。
罐罐不敢跑出去,他只敢贴在哥哥腿边,小胖手扩成小喇叭:“你们是瓶子哥哥吗~”
为首的瘦削男孩转过头来,他有些茫然:“什么?”
正在擦地的素敏和王院长也闻声看过来。
魏承记得这个男孩就是当初的八号球衣男孩。
他们与他见过两次,一次是捡瓶子,另外一次是发传单。
魏承言简意赅:“你们的家是不是住桓城丰水区长阳镇暖阳之家福利院附近?一年前,有两个小孩在学校的球场捡瓶子……”
八号球衣男孩瞪大眼睛:“是,是你们!”
又张大嘴巴指着罐罐:“卷,卷毛大胖孩!”
罐罐挠挠小脸:“宝宝只是小胖噢。”
后面几个男生也点头:“我想起来了!是他俩!”
“对,林哥为了让他们捡瓶子,还买了二十多瓶矿泉水逼咱们喝!”
魏承审视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你们是怎么来到裕城的?”
男孩抹了把脸,眼眶红了:“我们,我们一直都在林水市,暴雨前,我们在那儿的体育训练基地集训……我,我们一直想回家,可是怎么也回不去……”
长阳镇早都成为行尸小镇,他们的家和家人没了。
六个大男生忽然抱头痛哭起来。
他们长得再高,跑得再快,可也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
王院长是土生土养的长阳镇人,叹道:“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