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奇揭开罐罐的小桶泡面,故意问:“这是谁的泡面呀?怎么这么香?”
罐罐举小手,眼珠亮亮:“宝的!是宝的!”
佚奇用叉子将泡面搅和几下:“好宝,端走你的面吧!”
罐罐小心翼翼端着自己的泡面,深深嗅闻一口:“好香好香的呀!”
魏承看着他一笑,轻轻摸摸他小脸蛋。
一家四口围着劈里啪啦作响的火堆,大口吃面,大口吃裹着汤汁的软烂牛肉,觉得渴了,再喝上一口保温杯里的清甜茶水,没一会儿,从头到脚都变得暖烘烘。
他们这面热闹着,玫瑰园基地也热闹,听着女孩子们的笑声,好像是在说末世前喜欢哪个男明星哪个女明星。
夜深人静,厂房的说话声渐渐轻了,只剩下柴火堆的燃烧声。
小肚吃饱饱的罐罐靠着沈叔叔,小脚被哥哥抱在怀里,他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叔叔,你给罐罐继续讲故事呀。”
沈正摸摸小孩眉眼,温柔道:“宝宝都困出眼泪了,还听故事呀?”
“要听的。”罐罐强撑着眼皮,困得直迷糊:“明天要听明天的,故事呢。”
小犟种。
沈正轻笑两声,从承承手里接过眼罩给小孩戴上,省得火星乱溅伤到小孩眼睛。
他才讲了个开头,怀里的小脑瓜就发出呼呼声。
佚奇过去看一眼,忍住摸摸小胖孩脸蛋的冲动,用嘴型道:“睡着了。”
沈正也低声道:“孩子坐一天车,累了。”
等罐罐睡熟,魏承把小孩从沈叔叔怀里抱过来,放进装着好几个热水袋的睡袋里。
“前半夜我守着,你和承承睡觉。”佚奇起身道:“后半夜你们谁再换我,明天早上我开车。”
轮换着开车,也能保障队伍的精力。
斗转星移,夜空褪色,老旧的厂房只剩下两堆灰烬。
两道轮胎印记一路向西。
第二天,小白车主动在前。
魏承补了半天觉,后半夜他没让沈叔叔守夜。
等他醒来发现脸皮紧紧的,一睁眼就看到叼着棒棒糖的小罐罐正拿着贴纸往他身上贴呢。
这小胖孩生得虎头虎脑,雪白漂亮,呲着一口小白牙,时不时发出哦嚯嚯的得意笑声。
“魏罐罐,你做什么呢?”
罐罐一抬眼,扔下奥特曼贴纸就想往副驾驶跑:“我哥醒啦!”
魏承笑着抓住他小胖脚:“还敢跑?”
沈正回头看他们一眼,乐不可支道:“别说,罐罐还挺有审美,给咱冷脸承承贴成艾莎小公主了。”
佚奇透着后视镜看一眼,噗嗤乐了:“哈哈哈哈,好看的,好看。”
罐罐听到叔叔们都说好看,顿时自信掐腰:“魏承承,你好看的呀!”
魏承看一眼剩余的贴纸,知道罐罐这次贴得不是奥特曼,而是一些蓝色系的花花草草。
魏承故意虎着眉毛哼他一下:“又作弄哥哥。”
罐罐笑着扑过来,把毛绒绒的脑瓜埋进哥哥修长的颈侧:“不要生气,生气,你就不是小公主了呀。”
“哥哥本来也不是小公主。”魏承揪着弟弟卫衣上的毛球:“我是大灰狼,专门吃小胖孩。”
“不要吃小胖孩!”罐罐从哥哥怀里坐起来,背着小手严肃道:“你,你吃了小胖孩,就会变成大胖狼!”
魏承两只手作出捕猎的样子:“变成大胖狼就能吃更多小胖孩了。”
说着就挠罐罐软乎乎的下巴肉。
罐罐小手并起来,缩着下巴直乐出小牙花:“哈哈哈,大胖狼,大胖狼太可怕啦!”
兄弟俩玩累了,罐罐也帮着哥哥把脸上的花花草草揭下来。
佚奇看一眼路过的坍塌村屋,想到什么:“对了,罐罐是不是还没有真正的大名?”
罐罐眨眨眼:“大名是什么?”
佚奇解释:“罐罐是你的小名,那你长大之后不能也叫罐罐啊,要给你取一个大名。”
沈正顿了顿,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当时我替乔家给罐罐办领养手续的时候,找人给罐罐算了一个名字,还花了八百八十八。”
佚奇啊一声:“没听你说过啊。”
魏承也有些惊讶:“是什么名字?”
“乔家对罐罐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回忆,而且没过多久就末世了,你不提我都快忘记这码事了。”沈正又回头看着魏承,说:“还有那个算名字的小摊也挺奇怪的,就摆在政府旁边,摊主戴着大墨镜,一看就是年轻人,说话神神叨叨,当时事情很急,各方都在催我,这人连罐罐的生辰八字都没要就给了一个字,我想着那个字也挺好,就用那个字给罐罐办上户口,等我再出来的时候,摊子和摊主不见了。”
“他给的只有一个字——渝,至死不渝的渝。”
“魏渝?”佚奇惊呼一声:“魏承,魏渝,不错啊,兄弟俩这名字都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魏承听到这个名字时胸口传来一阵丝丝麻麻地疼。
转瞬即逝。
好像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这个名字是属于罐罐的。
罐罐整个崽塞到前排两个座椅中间,晃晃粉乎乎的屁桃脸蛋,叼着棒棒糖道:“鱼在哪儿?谁喂鱼?”
佚奇笑道:“你喂鱼。”
罐罐鼓鼓腮帮:“不要,宝想喂狗。”
小孩又扑到哥哥身上:“哥哥,罐罐想小杏和灰崽了。”
魏承轻舒口气:“小狗还在农场,它们想你会主动进入安全屋,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两只小狗是系统认定的萌宠,可以随时进入安全屋。
“小渝。”魏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怀里的罐罐,“罐罐,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罐罐仰头望天:“可以叫小狗吗?”
“不可以。”
“小猫呢?”
“魏小猫?好像也不太行。”
“咩咩呢?”
魏承笑道:“超大玉米罐叫魏咩咩,是不是有点太萌了?”
罐罐翘着二郎腿,晃晃自己的菠萝味棒棒糖:“承承呢?”
魏承挑眉:“那是哥哥的名字。”
罐罐歪歪头:“你叫魏大承,宝叫魏小承,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哥哥还是希望你可以有专属于自己的名字。”
罐罐气呼呼转头:“那就叫喂鱼吧!”
魏承揉揉他脸蛋:“别不高兴,其实哥哥和叔叔还有爷爷只会叫你罐罐,因为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宝宝,这个大名是对外人说的,比如说你长大后坐拥吃饱饱农场,外人问农场主是谁,我们需要报上你的大名,而不是罐罐这个充满爱意和可爱的小名。”
罐罐听明白了,高兴拍小手:“那宝宝是什么鱼?”
魏承笑道:“小鲨鱼?”
罐罐再一次捕捉到关键词猛地坐起来,奶声奶气地唱道:“背背沙克嘟嘟!”
罐式英语重出浆糊?
baby shark doo?
福利院的时候小美老师教过孩子们跳这个鲨鱼宝宝的舞蹈。
沈正笑道:“哇,罐罐还会唱英文歌呢?”
罐罐兴奋点着小脑瓜:“宝宝还会跳!”
“行啊,你给我们跳一个!”
罐罐晃着小拳头,扭着小屁股,忘我地跳着鲨鱼宝宝,早就把自己的新名字抛之脑后了。
前几天他们主走山道,路上也只遇上一些零零散散的丧尸。
第五天需要走一段公路,两伙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比起尸群,他们更怕遇到“拦路虎”。
怕什么来什么,白车里的拿着望远镜的佚奇,最先发现马路上出现一排锋利的钢刺。
白车猛地刹住,黑车也紧急停下。
埋伏在草丛里的人看着两辆车都没上钩,举着斧子和镰刀冲过来砍车威胁他们下来。
佚奇打开车窗,朝天发出一声枪响。
这可把那伙面黄肌瘦的男人吓得连连后退,条件反射抱头蹲在地上。
佚奇冷道:“把钢刺撤走!”
几人抖着身子做事。
等两辆车跑出老远,那几个人才敢站起来。
“是警察吗?”
“屁,现在哪有什么警察。”
“那他们哪里来的枪呢?”
“你不应该问他们哪里来的枪。”那年轻人恨恨看着车尾气:“我们应该反省,都末世了,为什么我们搞不来枪!”
短短两天,魏承他们遇上四波劫路的团伙。
最后一波手里竟然有老式猎枪,还好农场和玫瑰园加在一起人手充足,不然怕是真要折在这里了。
玫瑰园基地有两位女生胳膊受了些轻伤,黑车和白车双双中弹,算是报废了。